唐惟這人,模樣俊朗,一眼看過去腦子第一個冒出來的絕對是,真白,唐惟笑起來會露出兩個酒窩,偏偏又是個不能喝酒的主,他在陌生人面前沉默寡言,但是對著熟人,他又侃侃而談,按照夏哲的話來說,唐惟就是個矛盾體,也是個不好對付的人。
夏哲的模樣帥氣陽光,但不是讓人驚艷的那一類,不過他似乎生來就能產生一種讓人想接近的感覺,當然,他確實也沒什么怪癖,待人隨和,很好相處。
大學第一天。
唐惟一個人拖著行李箱來學校報道,學長學姐熱情的接待他,他只是安安靜靜地跟著,問一句答一句,末了,一句謝謝,再沒下文。
而夏哲一個人拖著三個箱子來學校報道,學長學姐主動分擔,周圍一片笑聲,末了,學姐留下電話,讓他有空一起玩。
這就是區別。
寢室是四人間,都是一個班的同學,唐惟是第一個到的,選了門后面的那個床位,然后就開始收拾東西,忙完之后就去廁所洗澡,就這個空隙,夏哲拖著三個行李箱來到了寢室,俗話說人有三急,夏哲那天就尿急了,一到寢室就往廁所跑,推開門,就看到唐惟光著身子背對自己在搓澡,回過神,拉上門,就一個勁兒的說不好意思。
唐惟也沒理他,依舊洗澡,等他出來,夏哲彎著腰,雙腳撇成了內八字,這顯然是被憋的。
夏哲低著頭看到那人出來了就沖進了廁所,一瞬間,他覺得整個世界都美好了,終于解放了。
夏哲出來就覺得不好意思了,笑呵呵跟唐惟道歉,唐惟其實也沒生氣,就淡淡地回了一句沒關系。
兩個人互相報了姓名就各自沉默著,唐惟到床上躺著,夏哲開始歸置自己的東西,搞得噼里啪啦,唐惟只好又下來玩電腦。夏哲收拾到一半,剩下的室友也來了,一個叫洛陽,開朗活潑,長著娃娃臉,身高四個人里面最矮,看起來像高中生。另一個叫韓未禮,他就是讓人驚艷的那一類,帶著眼鏡,感覺他一瞇眼就能看穿一切,讓人有點害怕。韓未禮和洛陽是竹馬竹馬,從小就在一塊,上學也不例外,這不又一起報道了。
洛陽一來就嘰嘰喳喳的介紹自己和韓未禮,而韓未禮只是讓他說,專心收拾兩個人的床鋪,偶爾還補上一句。
“你們好,我叫洛陽,很高興認識你們。”洛陽天真的樣子,讓人沒了疲憊,他指了指韓未禮,“這是我跟班,從小到大都愛跟著我。他叫韓未禮。”
韓未禮打開箱子拿出洛陽的衣物,“我叫韓未禮,洛陽的男朋友。”
正在喝水的夏哲噴了,然后唐惟剛洗的頭發,連坐了。
當天晚上,召開第一次班會,選出了代理班長,副班長,方便負責軍訓期間的事情,但是大家都知道,這代理二字也只是說說,如果干的好,到時候就直接去掉了。唐惟不感興趣,夏哲打算參加學生會,也就都沒參加競選,洛陽本來要去試試,結果被韓未禮一句話就給打退了。韓未禮瞇著眼看了看班里的男生,說,大學選班長,男生身高至少一米七五,才算有氣場。然后洛陽就悲催地發現上去競選的男生果然都比自己高。
接下來就是軍訓服裝,等每個人排著隊領完服裝就到了八點半,輔導員說了軍訓的相關事情就讓他們各自散了。
第二天就開始了軍訓,偌大的操場上大概有十幾個班,都是按照系別,班級來分配,一個班就是一個連,唐惟在二班,就是二連。
都說軍訓磨練人的意志,鍛煉人的體魄,第一天教官就來了個下馬威,累得一個個呼天喊地,軍訓從早上六點半到晚上八點半,回到寢室洗了澡就開始呼呼大睡。軍訓生活其實挺豐富,休息的時候,教官提議表演節目,一個男生現場來了一段拉丁,驚艷全場。到了晚上,所有人盤腿坐在操場上,跟著大廣播一起學軍歌,唱軍歌。
有時候還跟教官們開個小玩笑。比如,二班來的是個女教官,就被喊作了二姐,二姐臉有點嬰兒肥,長得很可愛,一班是個帥氣的伙子,被喊做一哥。一到休息時間,兩個班的人就開始起哄,喊:一哥二姐在一起,在一起。剛好總教官來了,二姐氣的讓他們直接起立,做了二十個下蹲。軍訓為期兩周,說快不快說慢不慢,班里的人都黑了一圈,唯獨唐惟還是那么白,洛陽在寢室天天求著要獨門秘方。
接著就開始了真正的大學生活,該上課上課,該睡覺睡覺,今天老師點名,你幫我答到,明天系上抽查,我幫你打掩護。
洛陽天天跟韓未禮呆在一起,甜甜蜜蜜。剩下的就是唐惟和夏哲了,唐惟每天起的早,就給夏哲占個位子,后面就變成只要看到唐惟,那他旁邊的位子就一定是給夏哲留的。
開始夏哲還禮貌的說謝謝,請他一起吃飯,后面就謝謝也沒了,飯也不請了。
國慶放假,寢室就夏哲和唐惟沒回家,夏哲是懶得回,嫌太累,唐惟是因為跟朋友約好在他這邊玩幾天,夏哲無聊,就跟著唐惟去車站接人。當然,他為他的這個決定悔得腸子都青了。
唐惟的朋友叫宋塵宇,兩個一見面就大聊特聊,夏哲從來沒見過唐惟說這么多話,也從來沒見過唐惟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還會有兩個小酒窩。
夏哲不是傻子,充當了一回萬伏電燈泡,心里有點不太好受,嚷嚷著要撤離,但是那個宋塵宇非得要請他吃飯,他這燈泡也只好一路開電,飯桌上,宋塵宇在那里一個勁兒的謝謝他照顧唐惟,慚愧得他都快躲到飯桌底下了,那天晚上三個人都喝了不少,宋塵宇回了酒店,夏哲和唐惟回了寢室,三個睡了個天昏地暗,第二天下午才爬起來。
唐惟帶著宋塵宇出去玩,夏哲就在校園里亂逛,他琢磨著,雖然才大一,但是到現在還沒初戀過的他是該找個女朋友了,他哀傷的想著,寢室里四個人就他一個人還單著,多可憐啊,想著想著他又樂了,寢室里四個人,就他一個人筆直筆直的,其他都彎了,那美眉不也只留給他一個了么?
宋塵宇在這玩了五天,唐惟卻回了五天的寢室,夏哲很納悶,他們是戀人,住一起就行了,何必天天回寢室這么麻煩。當然他還沒無聊到開口問出來。
宋塵宇走了,假期完了,日子還是照常,夏哲還是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坐在唐惟右邊的權利。
唐惟是個好學生,每節課都要去上,筆記也做的工工整整,尤其是他那一手好字,勾的人牙癢癢的。
夏哲覺得,也許是因為他知道了唐惟和宋塵宇的事,唐惟對他不像以前了,他跟夏哲的話多起來,還偶爾開個玩笑,露出那兩個酒窩。
夏哲還在執行他找女朋友的計劃,但是老也遇不到合眼緣的妹子,就這樣晃到了期末。
俗話說,大學就是幾個月的幼兒園,外加幾個星期的高三。
期末一個個都忙著借資料,印資料,這時候最忙的莫過于打印店了。
夏哲有了唐惟的筆記當然是事半功倍,復習的順風順水,就在他泡圖書館這幾天他終于看到一個合眼緣的妹子了,那姑娘溫溫柔柔的,長得清秀,是中文系的,寫的字就跟唐惟那字一樣好看。
他琢磨著期末告白不是個好時機,萬一影響到人家的考試,就不好了,于是他決定下個學期開學他就告白,假期就先思考思考告白方式。他把這事告訴了唐惟,唐惟也贊同他這個想法。
期末考試就無驚無險的過去了,假期查成績,門門綠燈,一路暢通無阻,跟唐惟掛了一回電話就沒再聯系,夏哲天天盼著開學,不知道是急著告白還是其他,他提前一個星期來了學校,沒想到唐惟來的更早。
唐惟天天往外跑,只有晚上回寢室,夏哲發現了,唐惟對他又變回了開學,冷冷淡淡,話不多了,也不笑了。
夏哲問他怎么了,唐惟又一直說沒事,直到一天半夜接到電話讓他去酒吧接人。
宿舍大媽看到他們,只說了句,年輕人,少喝點。
唐惟喝醉了,一直笑,抓著夏哲的衣服就是不放手,夏哲只好脫了衣服丟給他。
夏哲打算打電話問問宋塵宇唐惟怎么了,翻了半天聯系人甚至是黑名單,愣是沒找到。
難道他倆吵架了?這是夏哲唯一想到的,可是,吵架會刪人嗎?不是應該拉進黑名單急死對方嗎?
當然這答案是夏哲從網上搜來的。
第二天,夏哲決定嚴刑逼供,滾燙的帕子直接扔在唐惟臉上,大冬天的其實也沒起到多大效果。
唐惟醒了,臉被燙得泛紅,眼睛直直得盯著夏哲,弄得他都沒法逼供,只好瞄著別的地兒,僵硬的問他到底怎么了。
唐惟側過臉,淡淡的說了句,宋塵宇跟我分了。
夏哲其實很想安慰他,可是卻被一口氣堵著,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宋塵宇憑什么不要唐惟,唐惟那么好,會照顧人,會提供復習資料,會寫漂亮的字,笑起來會露出那兩個酒窩……
夏哲看著唐惟這么消沉,就硬拉著他跟他逛街,說實話,夏哲最煩跟人逛街,他嫌累,從小到大唐少爺的生活都是唐媽媽親自負責,哪由得他操心。
唐惟跟著夏哲,一句話也不說,夏哲就只好一個勁兒的說這說那,比如名言,世上男人千千萬,實在不好咱就換。比如趣事,我跟你說啊,我小時候忒野,喜歡爬樹,桃子熟了,我就想爬最高去摘最好的,結果腳下一滑,我一個倒栽蔥插進了樹旁邊的水田里,還好我爺爺在旁邊干活把我給拔了出來……
唐惟聽著聽著也笑了起來,他知道夏哲是在安慰他。
“夏哲,帶我去吃蛋糕怎么樣?”唐惟第一回對夏哲提要求。
“吃了,你就好了?”
“嗯。”
然后夏哲就把他帶到了蛋糕店,挑了個靠窗的位置,還親自跑去挑蛋糕。
唐惟看著眼前這個蛋糕,徹底無語了。這是正常人該有的腦子嗎?整回來一個這么大的蛋糕,十個人都吃不完。偏偏對方還眨著眼睛,示意他快吃,吃完就好了。
就這么,唐惟的失戀似乎被這個蛋糕治好了,一如既往的占位子,上課,寫筆記,跟夏哲也更親近了。
夏哲想著唐惟失戀了,寢室已經有一對秀恩愛的了,自己不能再找個女朋友在他面前晃悠了,那樣他的小心臟肯定受不了。
就這么著,那個合眼緣的女孩子身邊也有了一個帥小伙。
夏哲倒沒有很難過,畢竟他只是覺得那姑娘比較合眼緣,還談不上很喜歡很喜歡。
唐惟想起夏哲準備要告白這一遭的時候,他差不多放下了宋塵宇,夏哲也差不多把這事拋到后腦勺了。
唐惟和夏哲真的成了好朋友,無話不談,形影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