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空,寂夜清風。</br> 丁霽霖枯坐在月白山上,玉髓劍橫在腿上,靜靜的看著十重天地內的大好山河。</br> 前世記憶中,當初丁霽霖來到月白山是為了獵殺一只逃逸至此的三星戰魂,那三星戰魂遁去無蹤之后才遇見的后羿魂、荊軻魂大戰,這兩顆頂尖二星魂相約每十天在月白山對決一次。</br> 按照游戲里的時間計算,現實中6小時等于游戲內一天,也就是說……丁霽霖可能最長要在這里枯坐長達60小時才能守株待兔到那一場大戰。</br> 而且是60小時不眠不休,萬一下線了,吃個飯的時間可能兩顆星魂就已經打完了。</br> 他皺了皺眉,接下來確實是枯索無聊的時間了。</br> ……</br> 轉眼到了傍晚五點許。</br> “哥哥!”</br> 外面,傳來了陳嘉的聲音:“快五點半了,我去買菜做飯?”</br> “行?!?lt;/br> 丁霽霖道:“我在線時間寶貴,你少買一點菜,自己夠吃就行,我可能最多下線兩分鐘扒拉兩口就重新上線了?!?lt;/br> “?。俊?lt;/br> 陳嘉訝然道:“什么任務啊,要求居然這么苛刻?”</br> “非常重要的任務?!?lt;/br> 丁霽霖深吸一口氣:“好啦,你去買菜的時候注意安全,有事打我電話。”</br> “嗯嗯!”</br> 陳嘉出門了。</br> 不一會,傳來開門的聲音,陳嘉又回來了,緊接著傳來了燒菜的聲音,甚至有魚香肉絲的香味傳入丁霽霖的鼻間。</br> 半小時后,陳嘉喊吃飯了。</br> 丁霽霖看著空空如也的沃野,依舊不見后羿魂、荊軻魂的蹤跡,于是立刻下線,餓死鬼投胎一般的一個箭步沖到飯桌前。</br> 陳嘉吃吃笑道:“這么急嗎?米飯幫你盛好了!”</br> “嗯嗯!”</br> 丁霽霖捧起飯碗之后下筷如飛,在米飯上蓋了一層魚香肉絲和萵筍炒肉絲,然后就像是挖掘機一樣張開嘴往里面扒拉,狼吞虎咽,吃飯神速。(此處建議不要模仿,吃飯要細嚼慢咽,這樣對胃才好。)</br> 兩分鐘時間,丁霽霖扒拉掉了一碗飯,之后輕輕一拍手,直奔洗手間,釋放了一下之后又一口喝下半灌可樂,隨后急沖到了電競椅一旁,上線!</br> “唰!”</br> 人物出現在月白山上,依舊保持著坐在山崖上的姿態,山下,依舊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被破壞的跡象,兩顆二星魂還是沒來,他松了一口氣,慢慢等吧。</br> 一旁,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陳嘉端著飯碗坐在了丁霽霖身邊,道:“哥哥,這種電競椅坐久了也不好,等回頭咱們有錢了,買那種已經半躺著上線的椅子,這樣對你的脊椎和腰椎要更好一點。”</br> “嗯?!?lt;/br> 丁霽霖在線時間無所事事,便陪著陳嘉聊天,道:“再過幾天吧,等我這個任務塵埃落定了,咱們就去租一套大一點的房子,到時候買兩套那種最舒服的椅子。”</br> “好?!?lt;/br> “對了,你好好練級啊,不要懈怠?!?lt;/br> “嗯!”</br> 陳嘉飛快吃完飯,收拾了一下碗筷與廚余便上線了,看著陳嘉的頭像閃爍光芒上線,丁霽霖心里便舒服了一些,至少有人在陪著自己不是么,現在一點都不孤獨了。</br> ……</br> 這一等就到了深夜。</br> 丁霽霖夜宵都沒吃,陳嘉凌晨一點左右的時候實在太困就去睡了,而丁霽霖則依舊在線,坐在月白山上等待著兩顆二星魂的對決。</br> 這種感覺十分矛盾。</br> 一來,只要等到了這兩顆二星魂并且撿漏成功,丁霽霖的戰力將會大幅度提升,所以期待感十足,二來,丁霽霖在這里枯坐,人家別的玩家卻都在沖級,所以丁霽霖與國服頂尖玩家的差距正在飛速縮小。</br> 沒辦法,既然決定了,就只能繼續等著了!</br> 凌晨三點半。</br> “滴!”</br> 一條消息,來自于肝帝碧落黃泉:“老四,今天什么情況,你這養生流玩家怎么也這么晚還在線???”</br> “沒辦法,在做一個特殊任務呢?!?lt;/br> 丁霽霖皺了皺眉:“老大,你早點睡啊,小心天天熬夜腰子不好。”</br> “哈哈哈哈~~~”</br> 碧落皇家大笑道:“無所×謂,你老大孤家寡人一個,你也沒有嫂子,腰子壞了就壞了吧,反正也沒什么用?!?lt;/br> 真是躺平一族。</br> 丁霽霖笑道:“反正早點睡了。”</br> “嗯,準備睡了?!?lt;/br> 碧落黃泉道:“明天早上八點鐘就要坐診了,你慢慢熬吧。”</br> 幾分鐘后,丁霽霖的好友名單里一片灰暗,幾個兄弟和陳嘉都睡了,屑屑也睡了,而姜巖、秦夢等人的ID也是灰暗的。</br> 這幾天也不知道姜巖那家伙在忙什么,一聲不吭的。</br> ……</br> 次日,八點半。</br> 陳嘉從樓下買回了早餐,丁霽霖火速下線,狼吞虎咽的吃下了一碗胡辣湯外加三根油條,一抹嘴就再次上線了。</br> “……”</br> 陳嘉看著他來去匆匆的樣子,一陣無語,之后收拾一下也上線練級了。</br> 游戲內的時間不斷流逝。</br> 到了下午的時候,丁霽霖已經差不多不眠不休連續在月白山守了24小時,換算成游戲內的時間,已經過去四天了。</br> 后羿魂、荊軻魂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br> 丁霽霖皺著眉,心里終于開始有點忐忑了,該不會是自己太過于提前版本進入這張地圖,所以后羿魂、荊軻魂的劇情推演還沒開始吧?</br> 應該不至于,《天下》在宣發的時候就已經號稱擁有“最完美的劇情推演程序”了,而且自己能夠提前上古秘境版本來到十重天地,還遇見了不少一星魂、二星魂,按理說后羿魂、荊軻魂的仇恨系統應該已經觸發了。</br> 再等等吧,要有耐心!</br> 轉眼到了第二天上午。</br> 丁霽霖枯坐山巔,身軀搖搖欲墜,肝帝也不帶這么玩的啊,連續在線48小時了,整個人的臉色都開始變得慘白了,一副腎虛的樣子。</br> “艾瑪……”</br> 他一個趔趄,差點從山崖上摔下去,揉了揉眼睛,險些就在游戲里睡著了。</br> 忽地,他有種不知道今夕何夕、今年何年的感覺。</br> 打開臨安城的等級天榜,看看眾人的等級,這才確認,確實,全世界的時間都在流動,唯有在自己這里差不多停止了——</br> 1、白首三千劍57級劍士</br> 2、巖系霸王龍56級劍士</br> 3、姜子牙56級騎士</br> 4、忘憂君55級法師</br> 5、不夜侯55級弓箭手</br> 6、白日夢想家55級法師</br> 7、王牧之54級劍士</br> 8、余人不渡54級法師</br> 9、屑屑54級劍士</br> 10、劍君54級劍士</br> ……</br> 排名第一的白首三千劍已經57級,與丁霽霖只差3級,姜巖和騎神姜子牙緊隨其后,之后則是許忘憂、林秋夜兩兄弟,秦夢排名第六,然后是傲天神域盟主王牧之,他的等級終于追上來了。</br> 屑屑之前跟南風PK掉了2級,如今也追上來了,位列第九,云夢鴻圖盟主劍君則位列榜尾。</br> 其實,如果屑屑沒有掉級,也沒有犧牲時間帶著林希希、沈冰月練級的話,以烈焰劍士的AOE傷害以及屑屑自身踏肩斬的熟練程度,他是有機會沖前三名,在升級速度上甚至有機會跟姜巖拼一拼!</br> “……”</br> 丁霽霖深深的舒了口氣,眾人的等級逐步上來了,臨安城現在一線玩家的等級基本上也都50級起步了,甚至就連陳嘉都已經50級了,升級速度飛快。</br> 等這個任務完成之后,自己也該努力了,60級還不夠,等到80級學了碧水龍斬才算是真正成形的前期劍士。</br> 沒辦法,打不了引雷流的劍士,談不上巔峰劍士的。</br> 他雙手扶劍,枯坐在山崖上,繼續等待著。</br> 下午,三點許。</br> “唰——”</br> 忽地,遠方的叢林之中傳來了一陣尖唳之聲,緊接著林地的光景出現了一絲扭曲,忽地有一道身影破風而至,是一個手中擎著金色大弓的殘魂,他長得極為偉岸,身披金色斗篷,手握戰弓,一臉的英雄氣。</br> 出現了!</br> 丁霽霖定睛一看,那戰魂的詳細就已經映入眼簾——</br> 【后羿】</br> 魂星:★★</br> 傳記:后羿,一位身負人鬼神三種形態的半神,手持大弓,曾經射落九顆太陽,膂力驚人、射術高超,被稱為古今第一神射手</br> ……</br> “呼——”</br> 丁霽霖深吸了口氣,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能把太陽都射下來的半神,自然是天下第一神射手了!</br> “哼!”</br> 山下,后羿魂手握金色大弓,劍眉一揚,笑道:“既然都已經來了,何必如此藏藏掖掖的,來吧,今日一戰必定分出勝負!”</br> “怕你不成?”</br> 遠處,一道身影巍然起身,他的身軀原本是虛隱的,頭戴斗笠、身披灰色斗篷,雙手提著鋒芒畢露的匕首,剎那間就出現在了天地之間,正是丁霽霖苦等許久的荊軻戰魂!</br> 【荊軻】</br> 魂星:★★</br> 傳記:荊軻,一位上古時代的游俠刺客,極為精通武藝,甚至刺殺與隱匿之術達到了通神的地步,為上古至今最為聞名的刺客之一</br> ……</br> “成了!”</br> 丁霽霖不動聲色,壓抑著內心的狂喜,看向山下,就等著兩位大佬大打出手了!</br> 至于他自己,不急著出手,等兩個戰魂都殘血了再說,已經等了快有兩天兩夜,這個時候就更加要有耐心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