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少年從浴室出來,看到床上依舊保持著原來姿勢的女孩頓了一下,然后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站在床邊淡聲說:“想通了嗎?”
女孩將臉埋在枕頭里,對他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要不是指尖還在微微顫抖,真像條死尸。
少年皺了皺眉,聲音又冷了一個度:“姐姐,說話啊,是想再來一遍剛才的事情嗎?”
女孩的指尖猛地哆嗦了一下,動了動身體,將臉從烏黑長發中露出來,雙眼失神地看向他,聲音微弱:“我想要你的喜歡,我不會逃跑,我是溫尋一個人的。”
少年彎唇笑了出來,俯下身子在她紅腫的眼皮上輕吻一下,輕笑著說:“好乖啊。”
“姐姐記住了,你要是不聽話,我就用剛才那樣你覺得很惡心的方式來強迫你,知道嗎?”
程傾看著他,噙著驚恐的瞳眸點了點頭。
他太可怕了,比她夢里的厲鬼還要可怕。
他不會殺她,只會用那些惡心的事情來折磨她。
溫柔的瘋批,變態的偏執,她怎么就遇上了這樣的一個人呢……
像是掉進了一張緊密的蛛網,網住了她的一切。
逃不掉了,逃不掉了。
女孩重重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將心底的情緒很好的藏了起來。
“我會乖的,阿尋。”她彎起一抹淺淺的笑容,抬起手去撫住他的臉頰指尖細細地描摹著眼角的那顆淚痣。
溫尋注意到她明顯的轉變,挑了下眉。
“哄我呢?”
盡管知道她現在已經被他逼到走投無路,哄他也只是權宜之計,但是他還是會下意識地相信。
說不定,哄著哄著就變真了呢。
少年繞到床尾解開了她腳腕上的鐵鏈。
沉重的鐵鏈由于重力滑到了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在空蕩的房間里回響著。
雙腿得到了解脫,程傾也只是躺在那一動不動的。
像只受了傷的小動物,脆弱又可憐。
溫尋輕輕地撥開她黏在臉上的頭發,柔聲說:“帶你去洗洗?”M.
經過剛才三番兩次的掙扎,她的衣服幾乎都要被冷汗濕透了,房間開了窗,外面的冷氣吹進來很容易會感冒。
女孩眨了眨眼睛看向他,瞳孔里大霧彌漫,動了動唇卻沒有說什么。
溫尋只當她是答應了,手繞過她的腿彎將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往浴室走去。
程傾乖巧地埋在他的懷里。
到了浴室里面,溫尋將她放在浴缸邊上坐著,然后往浴缸里放水。
程傾低垂著腦袋,神情微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年用手探了下水溫,確認合適后又拿起一旁的精油倒在里面。
他做這些的時候很認真,眉眼中全是滿滿的溫柔和細致,一副完美男友的模樣。
要不是程傾知道他發起瘋來的癲狂模樣,幾乎就要被他這副表象給迷惑了。
“姐姐?”他喊了她好幾聲都沒有得到回應,蹲在她面前歪著腦袋疑惑地看她。
程傾眨了眨眼睫,回過神來,望進他飽含深情的眼瞳里。
“你在想什么啊?水放好了。”他彎唇笑了笑,抬起手去解她的衣服。
程傾按住他的手,抿了抿唇說:“沒什么,只是有點困了。”
“嗯,那趕緊洗完澡就睡覺吧。”
“我、我自己來就好……”她低下頭,表現出羞赧的神色,睫毛一顫一顫的。
“姐姐這是在害羞嗎?我們剛才不是……”
程傾立刻用手捂住他的嘴,裝出來的乖巧維持不過幾秒就打回了原樣,蹬著他:“你閉嘴,出去!”
溫尋怔愣了兩秒有些反應不過來她的轉變,這是在跟他玩變臉游戲嗎?
還挺有趣,他更喜歡這樣的姐姐,兇起來好可愛啊。
程傾心里面保持著警惕,就怕他突然又發瘋,在這里將她……醬..醬...釀..釀..了。
要是他敢,她就把他摁在浴缸里,淹死他!
然而,溫尋卻掀起眼皮,用含著笑意的瞳眸睨她,賤兮兮地勾出小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姐姐真的哪哪都是....軟....的……”
他的眼梢往....下....瞄了瞄。
浪死了,這狗樣。
程傾又回想起剛才的種種畫面,頭皮一陣發麻,抬起腳就往他的身上踹去。
狠狠的一腳正中他的肩膀,少年差點往后摔坐在地上,一掌握住了她的腳踝,笑著說:“姐姐不乖哦。”
程傾像是被人拿捏住了七寸,蹬又蹬不動,收又收不回來,羞紅了臉嚷嚷著:“放開我!”
她雙手往后撐著身體,被他拽住的腿劇烈地掙扎著,像只不安的豹貓。
然而,一只手打了個滑,她整個身體往浴缸倒去,上半身直接掉進了水里,還順手打翻了一個放在浴缸旁邊的高腳杯。
“砰——”地一聲,杯子摔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姐姐——”他立刻就慌了,急忙去扶她。
程傾眼耳口鼻都進了水,整個人撲騰著。
溫尋將她撈起來,她像是死里逃生一樣雙眼驚恐,鼻腔里的水嗆得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姐姐對不起……”少年幫她輕拍著背脊順著氣,都怪他,要不是他剛才幼稚的捉弄,也不會害姐姐弄得那么狼狽。
“出去、出去——”她推開他的手,上身趴在浴缸邊沿咳著水,整個臉頰都爆紅了。
“好好,我出去,你不要生氣了。”溫尋有些擔憂地看了她一眼,還是出去了。
還不忘提醒她:“姐姐,小心地上的玻璃碎,不要扎到了。”
程傾抓起旁邊的一塊香皂朝著他的方向砸了過去,剛好砸到了他的胸膛上。
溫尋看了一眼滾落到地上的香皂,握著門把的手緊了緊,然后將門合上了。
直到那顆煩躁的心沉靜下來后,程傾脫掉早已經濕透的衣服褲子。
卻看到自己身上一片片明顯的痕跡,呆愣住了。
沒有了沒有了,即使那些黏膩都被洗掉了,但是惡寒的感覺依舊死死地烙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恐怖又痛苦的記憶在腦海里如洶涌潮水一遍遍漫過,她抱住雙腿將下巴抵在膝蓋上,目無焦距地盯著眼前的冷白色。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側身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玻璃,握在手心。
面前的水浪不斷晃著,讓她有一種眩暈的感覺,像是置身茫茫大海里,找不到方向。
溫暖包裹住她的身體,好舒服,比那些粗暴的對待溫柔多了。
她思緒混亂地想著,身體往前滑動著,整個人往后倒去。
溫熱的水漫過她的肩膀、頸脖、耳朵然后是鼻尖……
她閉上了眼。
溫水從千瘡百孔中鉆進她的身體,撫慰著她那顆寒冰一樣的心。
手心漸漸收緊,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種釋放的快感。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