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黑了，整個蒼穹仿佛一口黑鍋底，整個世界都被大雨籠罩。
    “那可不一定！”老莫說第一個字的時候，他和他的刀還在一箭地之外，可說到最后一個字時，他的刀已經出手，他的人也并不比刀慢了多少。
    一點寒芒爆射而來，他手里的軍刀果斷、冷靜、穩定、有力，更重要的是他的刀很快，超乎想象得快！
    好快的刀！
    他的刀竟脫手射了過去，直奔韓東的心臟，他的刀不僅很快而且還很準，準得分毫不差。
    能躲得過這種甩手刀的人并不多，但死在刀下的人卻并不少！
    韓東顯然沒想到對方會這樣，他閃躲得并不算精彩，而且跟甩手刀相比還是慢了些。
    “嗤”的一聲，寒芒閃過，他左肩的衣服被劃破了一個口子。
    他微微皺了皺眉，對自己肌肉控制顯然并不滿意，而且他的狀態顯然并沒有調到最佳。
    可老莫卻不會給他調整狀態的機會，他的人已經到了韓東身后，伸手抄住了飛在空中的軍刀，刷的一刀削了過去。
    他的刀猶如寒星般炫目，宛如秋葉般靜美，每一刀都奇快無比，每一刀都不離敵人的要害。
    老莫舞動雙手，刀子上下翻飛劃出一道道詭異莫測的軌跡，讓人根本無從判斷它的落點。
    眨眼間，老莫揮出了三十三刀，韓東則后退了三步。
    低頭一看，胸腹之間的衣服已經多出許多細小的刀口，雖然沒有傷及皮肉卻也足夠讓人冒出一身冷汗。
    “你對我的三板斧還滿意嗎？”老莫陰森森的笑道。
    “看來你殺人的本事又漲了不少。”韓東苦笑。
    “殺人的本事只有靠殺人才能練出來。”
    “所以這些年你一定殺了很多人？”
    “嗯，你就是下一個。”
    “看來我今天死定了。”
    “沒錯，我要殺的人必須死！”
    雪亮的軍刀牢牢吸在他的掌心，螺旋槳般急速旋轉，隨著他揮舞的雙臂不斷向韓東各個要害掃去，堪比割草機一般的威力。
    沒人可以想象如此一把軍刀到了他手里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眼看老莫的刀又掃了過來，看來要想活命就只有后退。可這一次韓東根本沒有后退，因為一味后退的結果只能是死。
    這一次，他冷然一個前踏，右手三指呈捏杯狀，蛟龍一般倏然襲向對手的咽喉。
    老莫吃了一驚，這明顯又是玉石俱焚的打法，自己的刀固然可以得手，同時也就等于把自己的咽喉交給了對方。
    對方中刀不見得會死，但咽喉一旦交給對手，自己非死不可。
    他不怕死，他只是害怕失敗！
    電光火石之間，他不得不收刀自救，一刀抹向韓東的腕子。沒想到韓東根本就沒有收手的意思，豁著這只手不要也照樣探去。
    下一刻，三指齊刷刷搭上老莫的喉嚨！
    老莫大驚，不得不再次變招，猛地往后一錯身才堪堪避過了對方的致命一擊。
    他低著頭從齒縫里擠出幾個字：“你還是像從前那樣不要命！”
    “人，總有一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老莫的刀再一次以迅猛絕倫之勢掃了過來，韓東照樣站在那里沒躲也沒退，他照樣伸出右手，三指呈捏杯狀襲向對方的咽喉。
    但這一次老莫的心已經決絕，對方既然豁得出去，他也照樣能豁得出去，所以他沒有選擇收刀退閃，而是直接將刀子抹向對方的喉嚨。
    這樣一來，比的已經不是什么神奇華麗的技巧，而是赤裸裸的速度和膽量。
    誰先得手誰就是贏家，兩個只能活一個，贏的人活，輸的人死！
    可大大出乎意料的是，韓東的手只是擺了個樣子并沒有襲擊對方的咽喉，而是一把抓住了老莫的手腕。
    老莫剛要揮起左手刀刺向對方的太陽穴，韓東抓著他的腕子順勢一個大力肩撞，重重撞上了他的胸口。
    砰～
    沉悶的碰撞聲中夾雜著一聲清脆的骨折聲，眼看他的左胸竟生生癟了一塊。
    老莫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踉蹌，韓東扯著他的腕子生生將他扯了回來，冷不丁就是一個惡狠狠的膝頂，再次頂上他的胸口。
    砰～
    這一下比第一下更狠，強大的撞擊力把老莫的右胸給砸塌下去。
    老莫捂著胸口踉蹌后退，硬是咬牙沒讓這口血噴出，只是他的喘息已不再均勻，握刀的手已不再穩定，口中不停呼出一道道長長的白氣，在夜色冷雨中顯得無比詭異！
    盡管他緊閉雙唇，但猩紅的血水還是順著嘴角流淌出來。
    韓東一字字道：“誰派你來的？”
    老莫舔了舔嘴角的血水，泛起一抹嗜血的笑意，“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話音剛落他已經飛身躍起，手里的軍刀徑直插向韓東頭頂。
    韓東雙手猛然往上一插，剛好插在老莫雙臂之間，隨后雙臂驟然張開。
    咔嚓！
    老莫的雙臂居然折了。
    “我最后問一遍，誰派你來的！”
    老莫慢慢抬起頭來，猛地一晃雙肩，骨節發出兩聲清脆的響聲，雙臂又抬了起來。
    他的嘴角笑意更濃，簡直比大雨還濃，他并沒有回應對方的問題，而是第一時間再次選擇了揮刀而上。
    只不過此時此刻，他的刀慢了許多也無力了許多，他的所謂優勢也已被耗盡。韓東眼中一黯，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他的刀子剛剛刺出，韓東雙手便握住他的雙腕，他卯足了勁兒往前刺，韓東則不斷壓制他的前沖之力。
    在這樣力與力的僵持中，刀尖已經抵上了韓東的胸口，嘴角的笑意越濃，每當他增加一分笑意，他的力量便會增加一分。
    他幾乎已經可以想象把刀子一點點插進對方身體的情形，他已經渾然忘了自己的傷勢，殺戮的快感幾乎讓他顫抖。
    兩人四目相對，各自帶著某種詭異的微笑，老莫一字字道：“死亡并不可怕，你應該從現在開始享受它。”
    韓東微微一笑：“我正在享受！”
    老莫突然感覺自己雙手一空，隨后往前也刺了個空，緊接著他的后背就挨了重重一擊。
    啪！
    這一擊直接把他整個人拍倒在地，樓頂的水泥地面一下子裂開一條縫。
    他咳出一口血，朦朧的視野中只有一雙腳。
    他抹掉抹掉嘴角的血水，強撐著自己站了起來，就看到一張猶如宇宙黑洞般深不見底的雙眼。
    他的拳頭還未揮出，胸口便再次遭到重擊，這一下砸得他身子弓下，整個人往后退出好幾步，噴出一口夾雜肉塊的血水。
    “老莫，你知道我這輩子最恨什么人嗎？”韓東冷冷的盯著他，“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