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偌大的審訊室里只有葉芳和韓東兩個人，韓東晃了晃手銬打了個呵欠，“報告，能不能幫我把手銬打開，我想抽煙。”
    葉芳一言不發的盯著他，許久才站起身走了過來，從他的口袋里摸出香煙，自己點上一支抽了兩口，然后才塞到韓東嘴里。
    韓東猛抽一口，眼看半支煙沒了，他翻了翻眼睛，“大波妹，咱們別演戲了，反正也沒外人，你趕緊把我放了吧。”
    葉芳又驚又氣的看著他，“你殺了人還想走？”
    “別鬧，咱倆都那么熟了，我有沒有殺人還不是你一句話，時間不早了，趕緊把我放了吧，有話咱回家再說。”
    “你要回誰的家？”
    “當然是你的家，今晚我好好疼疼你。”韓東人畜無害的笑道。
    話音剛落，沒想到葉芳蹭的一下拔出手槍，直接頂住了他的腦門，“你再胡說我一槍崩了你！”
    韓東頓時愣住了，臉上的笑容漸漸變成苦笑，“大波妹，你不會玩真的吧？”
    “韓東，你最好睜開眼睛看清楚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想跟你廢話，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可不敢保證我的手槍什么時候會走火。”
    “哪有你這樣審問犯罪嫌疑人的，我可不可以告你刑訊逼供？”
    “當然可以，投訴電話就是我辦公室的電話，我隨時恭候。”
    “你沒搞錯吧，我要投訴你，不是要跟你煲電話粥。”
    “我是主管公檢法的領導，你有任何問題都應該向我投訴，夠不夠清楚？”
    韓東沒詞兒了，他可不會干那樣的傻事，向人家本人投訴人家。
    “你怎么知道我在蔣家，難道跟蹤我？”
    “沒錯。”
    韓東苦笑了下，“為了公事還是私事？”
    “當然是公事。”
    “你還是懷疑我是恐怖分子？”
    “是的。”
    “我以為憑咱倆的交情，你早就不該懷疑我的。”
    “你也應該知道，我這人一向公私分明。”
    “你也應該知道，手銬這東西是鎖不住我的。”韓東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我當然知道，所以我特意給你做了一副加固手銬，你可以試試能不能掰動。”
    韓東這才注意到，那副手銬果然是特制的，不僅采用了高強度的合金材料，還特意做了加固處理，不光手銬如此，就連腳鐐都是如此，看來葉芳早有準備。
    “大波妹，你對我也太照顧了吧。”
    “你是刑事重犯，我當然要好好照顧你。”
    “你一直跟蹤我到了蔣家？”
    “不，我鎖定了你的手機號碼，我在去蔣家的路上接到了報案，蔣天生被人殺死了。”
    “什么時間？”
    “9點43分。”
    韓東心里一動，那個時間蔣天生還在跟自己談話，怎么會有人知道他要死？莫非報案的人就是那個投毒者？
    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看來是有人想故意把自己牽扯進去，把蔣天生的死自然而然的安在了自己頭上，好一個移花接木！
    “你為什么不說話了？”葉芳發現韓東在思索什么，還以為他在想辦法找說辭脫罪。
    韓東忽然問了一句奇怪的話：“蔣天生是怎么死的？”
    “法醫說是中毒而死，有人往酒杯上涂抹了毒藥。”
    “你憑什么認為蔣天生是我殺的？”
    “因為現場只有你們兩個人。”
    “你覺得我有那么傻嗎，現場只有我們兩個人，我還要投毒害死他，那豈不是明擺著要往你們槍口上撞？”
    葉芳一愣，事實上她也一直在懷疑這一點，按理說韓東應該不會做出那么荒唐的事，可又怎么證明兇手就不是他呢？
    “除非你有證據可以自證清白。”
    韓東聳聳肩，“你把我關起來，讓我怎么去找證據？”
    “在沒有新的證據之前，你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問題是我跟蔣天生第一次見面，我為什么要殺他？”
    “我已經調查過了，沈璧君想讓你求蔣天生拖延還款期限，所以你去了蔣家。”
    “沒錯。”
    “我可不可以這樣推測，如果蔣天生死了，沈璧君的貸款危機也就解除了。”
    韓東一皺眉，“你懷疑沈璧君？”
    “以目前的證據，我完全有理由懷疑是沈璧君指示你毒死了蔣天生，以此解除信貸危機！”葉芳斷然道。
    韓東笑了，苦笑，“我憑什么為她賣命？”
    “她是你的丈母娘，何況你們背地里有什么交易，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葉芳，你過分了吧，你抓我沒什么，可你無端懷疑別人可就沒道理了。”韓東眉頭收緊了。
    “警察辦案本來就要懷疑一切，何況我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
    韓東點了點頭，“好吧，我承認蔣天生是我殺的，和別人沒有任何關系，所有罪名我一個人扛。”“你……”葉芳吃驚的看著他，無論如何沒想到他會主動承擔下來，以目前的證據來看韓東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但整個案子還有許多疑點，她寧愿相信這個案子和韓東無關，甚至走進審訊室的時候還抱著那
    么一絲僥幸心理，可此時此刻就連那一絲僥幸都破滅了，沒想到這家伙居然一口承認了。
    “我說的夠不夠清楚，我認罪了還不行嗎，蔣天生是我殺的。”
    “你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當然明白。”
    “韓東，你是不是瘋了！”
    “葉副市長，難道我認罪還有錯，豈不是省去了你們許多麻煩，別再調查了，人是我殺的，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吧。你走吧，我累了。”韓東淡漠的撇過臉去，再也不看她一眼。葉芳腦子里一片空白，她沒有走，就那么站在那里矛盾著糾結著，難道她真的要親手抓了他，然后親手把這個男人送進地獄嗎，可如果不那么做她又怎么能對得起自己肩上那份神圣的事業，她左右為難，
    情與法竟讓她難以抉擇。
    “你為什么不為自己辯解？”
    “你煩不煩，我要睡了。”韓東拖著腳鐐往墻角的行軍床一躺，不再搭理她。
    堂堂的葉副市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那里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夜深了，看守所里死一般寂靜！
    過了半晌，韓東翻身過去，一看葉芳還沒走，他揚起嘴角泛出一絲邪祟：“大波妹，你不會是想留下來過夜吧？”
    葉芳眼睛立馬瞪圓了：“你說什么！”“別不好意思，現在夜深人靜，咱們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要不要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