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和正坐在書案前奮筆疾書,聽聞門響,有風吹進來,他寫字的動作一頓,余光瞥見平安正往屋里探頭探腦。
他假裝沒看到,繼續寫字。
平安見爹爹還沒發現他,就悄悄推門進去,還知道把門關上擋住冷風。
他一點一點挪步到書案前,見爹爹還是沒發現他,小手指扶上書案,又一點點,一點點挪到他爹爹身邊。
這般可愛小模樣,魏景和終是裝不下去,擱下筆,把他抱起來讓他坐腿上。
嗯,長肉了,似乎沒長高。
“平安在做什么?”他低頭問。
說來也怪,村里的孩子整個冬日里大多臉上都凍裂了,平安還是白嫩光滑,他奶說這等膚質也是像他娘。
平安就開始抓手指了,一臉做錯事了的小表情,用清澈明亮的眼睛看著他爹。
“爹爹,畫。”平安指著畫簍子,“畫掉了,平安的小腳不聽話踢到的。”
說著,他還打了下自己的腳,告訴他爹,就是小腳不聽話踢到的,不是平安。
魏景和低低笑出聲。這小機靈,還能想到要賴給腳。
“嗯,爹爹看到了。那踢到畫的腳是不是平安的?”他點點平安的腳。
平安看看自己的腳,抬起臉,奶聲奶氣,“爹爹,腳腳說它錯了。”
魏景和剛止住的笑又忍不住上揚,“知錯就好。”
“爹爹不罵平安了?”平安眼睛立馬亮了。
“不罵,平安知道認錯就值得爹爹稱贊了。”魏景和欣慰地摸摸頭。
“那平安可以看仙女姐姐嗎?”平安的小手指指向畫簍子。
仙女姐姐?指的是畫里的人?
魏景和是如何也不會想到兩個人是同一個這上面去的,他只當平安是見畫上的人和腦子里的仙女姐姐長得一樣好看,也稱仙女。
他想到畫上畫的女子披著衣裳,香肩半露,頗為香艷,委實不是小孩能看的。先前不小心碰倒打開也就罷了,斷斷不能再叫他看第二遍。
當初他就是根據夢中這個僅有的正臉畫面把人給畫下來,就沒想過平安有朝一日會看到,失策。
“那幅畫不適合平安看。”
魏景和也不會認為平安已經認出上面的人長得像他,幾歲的孩子能認清自己的樣貌就不錯了,何況平安還不怎么認得清。
平安懵懂眨眼,小手抓抓小耳朵,“平安不能看仙女姐姐?”
“嗯?平安的仙女姐姐不是在腦子里嗎?”魏景和笑問。
平安的思路就這么被帶跑了,他往腦子里一看,沒有仙女姐姐了。
他搖搖小腦袋,“仙女姐姐不在。”說著,他又指向畫簍子,“這個仙女姐姐在。”
果真當仙女姐姐了。
魏景和搖頭輕笑,點點孩子的小腦袋,“是這個仙女姐姐好看,還是平安腦子里的仙女姐姐好看?”
平安更糊涂了,“仙女姐姐是一樣噠。畫里的仙女姐姐沒穿衣服,腦子里的仙女姐姐穿著白白的衣服,和平安一樣扎著小揪揪,還會很溫柔很溫柔跟平安說話。”
“……”
魏景和光聽見前面那句沒穿衣服了,說得好似畫的秘戲圖。
看來日后還是將這幅畫收到平安看不到的地方比較好。他能慶幸的就是,平安沒問他畫里畫的是誰,不然他該怎么跟他解釋,那有可能是他娘。
沒穿衣服的娘……如何解釋?
“日后可別見誰長得好看就喊仙女姐姐了,仙女姐姐只有一個。”魏景和輕點他的小腦袋,“在這里。”
“嗯!仙女姐姐住在平安腦子里,爹爹的仙女姐姐住在畫里。”平安又指畫簍子。
魏景和也擔心平安把畫的事往外說,順著點頭,“說得沒錯,平安要保護腦子里的仙女姐姐,爹爹也要保護畫上的仙女姐姐,皆不可往外說。”
“平安不會往外說噠。”平安用小手捂住嘴。
平安也要保護好爹爹的仙女姐姐,不告訴其他人,不然會被搶走。
要是安覓在肯定又要贊一句,崽他爹真是會忽悠小孩。
礦主此時正和媽媽在做美容。
“媽媽已經跟醫院的趙院長約好了,明天去做體檢,覓覓你可別忘了。”安媽說。
“嗯。”安覓趴在美容床上被美容師按得快要睡著了。
安家有個規定,每三個月必須體檢一次,誰也不能例外。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有的規定,反正是她懂事以來就這樣了。
“還是跟我閨女出門舒坦,自從你上熱搜后,媽媽每次出門那些嘴閑的總問我什么時候把外孫帶去給她們瞧瞧,我要是有外孫,用得著她們問,直接就帶去了。”安媽感嘆。
安覓:……
“媽媽,別以為我聽不出你是在催生哦。別人家都是催婚,你倒好,先催生。”
安媽:“這不是網上都這么傳了嘛,咱干脆就坐實這個謠言。”
安覓才不會把安女士的話當真,要真來個私生子,家里估計跟發生十級地震差不多。
“萬家那個,前些天還跟我問起你,熱情得很,這熱搜一出,連問都不問了。”安媽哂笑,就算沒有熱搜這事,別說她閨女,她也看不上她兒子好嗎。
安覓:……
突然好感謝這熱搜。
……
翌日,平安的小書案移到大房這邊,還多了兩個同伴,他大丫姐和二丫姐。
魏景和覺得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姑娘家識幾個字也有好處。
他就曾教過小妹識字,后來隨著他考中秀才,又中了舉,小妹也因此嫁了名秀才,就憑她識些字都能讓夫家高看幾眼。況,他由此想到平安那學識過人的仙女姐姐,更加認為女子識些字總歸是好的。
“大丫,二丫,今后二叔教平安的時候你二人也可一起學,能識幾個字也好。”魏景和對大丫二丫說。
旱災過后,有平安時不時拿出饅頭來救助,地里又有了收成,不至于需要勒著褲腰帶過,兩丫頭也養出了一點肉,至少沒最開始那般面黃肌瘦了,大丫長得比較像她娘,二丫倒是更似她奶。
兩丫頭自來尊重二叔,如果說是怵她們的爹,對二叔那就是敬畏,自然是二叔說什么就是什么。
“大丫以后的名字就叫魏瓔,二丫就叫魏珞,家里若叫不慣還叫大丫二丫,跟平安一樣。”魏景和想到既然平安都取名了,干脆也給兩個侄女都取個名字。
因為外邊天冷,家里沒什么事都聚在大房這邊,這邊有兩張炕,也坐得開。
原本擔心兩丫頭不聽話的魏老大聽了,覺得這名字很好。他都沒想過要給兩個丫頭取名,村里的丫頭哪個不是打小叫什么名就是什么名。
“還不快謝謝你們二叔。”魏老大說。
“謝謝二叔。”兩丫頭齊聲道。
大丫默念自己的名字,覺得比大丫好聽太多了,看向二叔的眼神充滿感激。
二丫就覺得沒什么好高興的,比起取名,她更喜歡吃。
“大丫,二丫,你們二人好好跟二叔學,讀書可不是隨隨便便能讀得起的,尤其是姑娘家。”
魏老大板著臉叮囑了句就繼續去做他的積木了,他這兩日已經鉆研出個大概,很容易就能做出來。
在炕梢做針線的魏老太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倆丫頭都不敢不認真。
只是,兩丫頭明顯沒有讀書的天分,二丫好像屁股下面扎了針似的,只覺得昔日暖暖的炕都不舒坦了,一聽二叔念書就犯困。而大丫的眼睛總時不時撇向她學針線的笸籮。
魏景和搖搖頭,“二丫,你來念一遍。”
二丫忽然被點名,有點懵了,斯斯艾艾地說,“二叔,我,我不會。可不可以教別的啊?”
魏景和淡淡看過去,“你想學什么?”
“我想學做飯,等我長大了做出好多好吃的飯。”二丫一臉憧憬。
“喜歡做飯是吧?以后就跟在我身邊學怎么做,用不著你二叔教。說不定你二叔做的飯還不如你大姐呢。”魏老太在旁邊忍不住插話。
被嫌棄的魏景和:……
他打趣他娘,“娘,要不待會午飯我來做?”
魏老太笑罵,“沒得糟蹋我糧食。”
說到做飯,魏老太就想起家里馬上就要空了的鹽罐子,縣城的油鹽原先還有得賣,如今路都不通,鋪子沒法進貨,年前就已經徹底關鋪子了。
“老二,家里快沒鹽了,難不成年后得到京城買?”京城那么大,應該還有油鹽賣吧。
魏景和一怔,這倒是個問題。
他想到戰止戈已經率兵前去鎮壓災民,相信大虞不久就能恢復正常通行,到時候各行營生也會慢慢恢復過來。
“娘,咱家油鹽還能吃多久?”
“省著點能吃到年后,不光是咱家,其他家也應是差不多了。”
“若是年后大虞再無天災,城里鋪子很快就會慢慢恢復的。”
“行,若沒那么快恢復,到時你若再去京城,把你大哥帶去,讓他去買。”魏老太說完,讓他繼續教書,她繼續做針線。
“奶,我想跟你學針線。”二丫忽然弱弱地說。
魏老太氣笑了,“前些日子教你姐倆,是你自個不學的。”
這丫頭性子就是個野的,叫她拿針線跟要她命似的,這會倒好,比起識字來發現針線更好。
“奶,我也想學針線。”大丫也大著膽子開口,她聽二叔念書就犯眼暈,學不來。
魏老太見這倆丫頭實在扶不上墻,就道,“這都是沒福份的。老二,你就不用費心了,日后時不時教她們幾個字,識得自個的名字就行。”
魏景和只好點頭,他原也是想看看倆侄女有沒有讀書的天分。
他看向平安,就見平安定定地盯著前方不動,就知道平安又是在聽腦子里的仙女姐姐說話。
“平安,把爹爹方才教的念一遍。”魏景和道。
安覓做完美容出來,一登上游戲,畫面就放大崽他爹嚴肅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熬不住了,明天再更一章~
感謝在2020-10-2606:40:43~2020-10-2700:41: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傻傻傻傻的笑、全世界欠我一個王慧偵、戲言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mk147瓶;墨い溪、羊肉鍋巴50瓶;47526206、王爺20瓶;牟離少、胖次都是我的10瓶;若茗8瓶;多云、戲言6瓶;洋一、冰凝雪韻、漣漪5瓶;被狗熊擦過屁屁的小白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