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輕輕一笑。
后宮里人人都有小心思,只有夏冬春,最傻最單純。
她想什么就說什么,不會藏著掖著,也不會拐彎抹角,開心了就笑,生氣了就撒潑,難過了更要撒潑。
一個女孩子,究竟生長在什么樣的家庭中,才能長成這樣子。
她的父母兄弟,都很寵她吧?
應當從來不讓她受委屈,也不會讓她哭。
她若不入宮,會明媚一輩子。
“這副做派,卻像是我們小主欠了她的。”寶鵑在夏冬春走遠后,小聲嘀咕。
安陵容聽到這熟悉的腔調,回頭看她,“你是……”
“奴婢寶鵑。”
“寶鵑,是誰教你的規矩?那是小主,該遵守的規矩需要我教你?”安陵容道。
“奴婢不敢。”寶鵑匆匆跪下。
安陵容矮身扶她起來,寶鵑跪的并不誠心,安陵容來扶,她立刻站起來。
“我剛入宮,是大喜的日子,不想懲治你,這次且讓你囫圇過了,下次還犯,可沒有這么輕松。”安陵容眼底一片冰冷。
寶鵑心底一顫,總覺得這位第一次見面的小主將她看得清清楚楚。
安陵容在延禧宮偏殿安置以后,便帶著田陸去延禧宮主位富察貴人那里請安。
富察貴人是個莽撞人,一面翻著白眼,一面接受她的示好。
“你倒是規矩,知道給本宮請安。”富察貴人翹著手指,看著指上精致的景泰藍護甲。
“姐姐不嫌棄我來得遲就好。”安陵容面色恭謹。
“本宮哪敢嫌棄?”
“妹妹囊中羞澀,不曾帶……”
“打住!你送來本宮也不收,你也不能有什么好東西。”富察貴人將景泰藍護甲從手上拿下,從桌上挑了個白玉護甲換上,“本宮瞧著天色不早了,你去安歇吧。”
“是。”安陵容見禮,田陸同樣見禮。
回到自己宮中以后,眼見著寶鵑早已帶著其他人收拾好一切。
敷臉的熱水,擦手的帕子,護發的香薰,換洗的內衣,寢衣……
寶鵑是個能干的,安陵容前世就知道,并不覺得意外。
倒是田陸,瞧著寶鵑這般周到,眼底不免生出幾分斗志,她是從小跟在小姐身后的人,服侍小姐這件事,不能被人超越。
“寶鵑,從今以后,你還是掌管著宮中事宜,田陸自小與我一處,還是貼身照顧我。”安陵容道。
寶鵑聽她這樣說,才將忐忑不安的心放下,好在,小主還讓她當大宮女。
次日清晨,安陵容睡過頭…沒起來床……
她看著熟悉的床帳,又往松軟的錦被中藏了藏。
入宮三天,不用侍寢,也不用給皇后請安。
在紫禁城睡懶覺十分難得,她得好好珍惜。
寶鵑摸不清她脾性,見她沒起,便吩咐其他人不必叫起。
安陵容穩穩睡到日上三竿就被田陸叫起,她氣勢洶洶地殺來,“小姐…不是…小主!我們睡過了!太陽出來了!天色大亮了!”
安陵容被吵得雙耳嗡鳴,“起來做什么?也無事可做。”
田陸聽她這樣說,難得安靜。
安陵容半天聽不到聲音,睜開雙眼,瞧她默默站在床前“你在做什么?”
“守著小主,誰來害小主,奴婢就打誰。”田陸滿臉兇悍。
“誰能跑我床前害我?”安陵容揉揉太陽穴,“是陵遠叫你這么做的吧?他一向沒譜,你竟也聽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