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出言反對鄭家支持王應玄的,就是追求安穩的那一派代表鄭識東,而支持王應玄造反的一派代表鄭景龍此時也是說道:</br> “現在這么好的機會,我們怎么能錯過,如果等李世民坐穩了龍椅,到時候我們鄭家就將再也沒機會,這個時候不趁機支持王應玄,還等什么時候。”</br> 鄭景龍這一派代表基本都是野心較大之輩,在他們眼中,這天下只有他們鄭家才配坐,即使最后不是他們鄭家的人坐天下,但是支持王應玄,萬一對方成功了,他們也能混一個從龍之功,也比現在蝸居河南要好,到時候其他世家還不是臣服在他們腳下。</br> 聽到鄭景龍的話,鄭識東也是立馬開口反駁道:</br> “推翻李家天下,虧你們想的出來,現在戰亂才停,天下都渴望安定,這個時候掀起戰爭,有幾個人會支持我們。”</br> 鄭識東他們這一派,求得是穩妥,現在天下才安定不久,他們趁機發財就好,何必跟著王應玄一起鬧事,風險太大,不劃算,還不如趁著這次蝗災的機會積攢實力,狠狠賺一波。</br> 鄭景龍也是立馬反駁道:</br> “這次蝗災前所未有的嚴重,這難道不是上天給我們的提醒嗎?李世民才上位不久,先是突厥圍困長安城,差點破了長安城,現在又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蝗災,這難道不是說明了李世民和他們李家天下,德不配位,被天地不喜,所以才有接連災禍,給出我們提醒,讓我們可以取而代之嗎?”</br> 鄭景龍這一派的人認為李世民得位不正,所以才會先是兵災,現在又是蝗災,這就是上天對他們的提示,所以才會想要全力支持王應玄,在他們眼中支持王應玄推翻李世民,這就是順應天命。</br> 聽到這話鄭識東也是冷笑一聲說道:</br> “取而代之,虧你想的出來,這天下又不是只有我們鄭家一個世家,其余世家會同意嗎?這天下太平,難道對我們沒有好處嗎,就說這次蝗災,你們誰不是從中獲得不少好處,災禍一起,我們想要這么大的利益,還有這么容易嗎?天下大亂,到時候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住了!何況王應玄也不過是紙上談兵,你們就這么認定他能成功推翻李家的天下?”</br> 鄭識東他們這一派主要追求利益,天下安穩對于他們來說能更方便的吸取民脂民膏,如果戰亂一起,到時候誰都控制不住,其他世家也不會乖乖的讓他們鄭家奪取天下,更何況在他們眼中王應玄也和他老爹一樣,只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之輩,不值得他們全力支持。</br> 鄭景龍聽到鄭識東的話也是氣的一拍桌子,大聲呵斥道:</br> “難道你們就甘心屈居李家之下,屈居李世民之下,天與弗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這么好的機會怎么能錯過,王應玄最近我也見過,比他父親強的多,已經是神將戰力,并且和我許諾如果奪取李家天下,那么到時候我們鄭家就是第一大世家。”</br> 鄭景龍最近也是接觸過王應玄,經過王應玄的一陣忽悠對王應玄已經充滿了信心,現在就感覺這天下唾手可得,李世民也是天棄之人,只要支持王應玄,這天下就是他們的了。</br> 對于鄭景龍的話鄭識東也是不屑一顧的回道:</br> “當初王應玄老爹都被李世民打敗,然后殺死,要不是我們鄭家從中幫忙,王應玄都被李世民手下殺了,現在他想推翻李世民,哪來的勇氣?我們鄭家何必趟這趟渾水,說不定什么好處都撈不到,反而惹一身麻煩,現在安安穩穩的發財不好嗎?”</br> 對于這話鄭景龍也是吹鼻子瞪眼睛的反駁道:</br> “正是因為李世民和王應玄有殺父之仇,又有追殺之仇,所以才值得我們信任,和我們是天然的盟友,現在看起來我們是在安穩的發財,但是對于我們這些世家,李世民等之后天下安定下來,會放過我們嗎?會不對我們下手嗎?到時候我們不就是待宰的肥羊了嗎?想反抗到那時候都沒機會!”</br> 對于這一派來說,王應玄就是他們的機會,因為王應玄和李世民有大仇,所以也不用擔心王應玄會被招降,所以可以放心支持,成功了就能獲得豐厚的回報。</br> 并且鄭景龍他們這一派,也是有目光長遠之輩,他們知道對于自己這些世家,在李世民眼中就是蛀蟲釘子一樣的存在,只是現在李世民手中力量不足,又加上天災人禍,但是只要后面有機會了,就保不準李世民會對他們這些世家動手,那時候是殺是留不都是李世民一句話的事情嗎?</br> 所以現在就是他們的機會,趁著李世民統治不穩,又是天災人禍讓李世民手忙腳亂,他們支持王應玄起事,說不定就能一波推翻李世民,到時候他們鄭家也有機會奪取這天下。</br> 至于戰亂一起對于天下帶來的傷害,對于百姓帶來的傷害完全不在他們的計算之中,只要他們自身能獲取利益,百姓就是他們手中換取利益的籌碼而已。</br> 對于鄭景龍的話,鄭識東并不贊同的回道:</br> “自古就是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就是天下安定,也不是他李世民想對我們動手就能動手的,只要以后我們少要一點,少賺一點,他李世民還敢真的對我們出手不成,只要他敢出手,其余世家會看著他李世民把我們全殺了嗎?”</br> 鄭識東這一派并不覺得李世民有勇氣對所有的世家出手,他們這些世家傳承幾百年,大唐才建立多久,李世民就是敢對他們出手,到時候魚死網破還不一定誰能贏。</br> 兩派之人除了兩個代表爭論不休,其余人也是誰都不服誰,一派人想富貴險中求,萬一成功了,自己世家和自己也將大賺一波,而反對支持王應玄的覺得現在就很不錯,反正天下安定他們鄭家也能從百姓身上獲得足夠利益,何必冒險。</br> 此時坐在主位上的一個三百來斤的中年大胖子正在樂呵呵的看著下面的人爭吵,此人正是鄭家家主鄭綸群,看著眉慈目善,但實際也是心狠手辣之輩,</br> 此次趁著蝗災聯合世家霍亂百姓,從中謀取利益,就有他的建議,此時坐在主位上,看著下方的爭吵,也不制止,看著也是胸有成竹的樣子,有著自己的打算。</br> 對于他來說下面的人有矛盾才好,要是大家意見都一致了,他這個家主怕就當的有些不安穩了,所以他不但不制止下面的人斗爭,反而有時候會故意制造矛盾,讓其余人爭斗,方便他掌控整個鄭家。</br> 此次鄭家分成兩撥,都不愿退讓,也有他的暗示和推波助瀾在其中,只是兩撥人都沒發現,至于發現的也不敢說,在鄭家只要是反對鄭綸群的都在土里面了,對于鄭家的人來說,鄭綸群就是土皇帝,就是鄭家的乃至河南的天。</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