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斷思緒,段飛也不惱怒,只是淡淡皺了皺眉問道:“怎么了!”</br> “少將軍,您來看吧,這些突厥蠻子簡直就是畜牲,根本就不是人啊!他們他們把我軍的尸首……”</br> 趙虎聲音悲切無比的說道,手掌狠狠握在一起,指甲都快要刺破掌心了!</br> 段飛沒有多想,頓時間向玉門關外走去,踏出玉門關之后,段飛一眼便看到了玉門關外的場景,</br> 然而僅僅只是這一眼而已,段飛頓時間便勃然大怒!</br> 月夜之下,一道幾乎可以攪動蒼穹的神將氣場頓時間冉冉升騰而起!</br> 這道神威氣場如神如魔,籠罩整個玉門關,讓人不寒而栗,</br> 因為這道氣場當中,此刻包含著段飛的萬千怒火!</br> 因為就在這玉門關外,一道又一道的京觀矗立,所謂京觀,便是以人頭為磚,筑成的人頭塔!</br> 此刻玉門關外,京觀數十!</br> 有許多橫七豎八的尸體倒在地上,這些尸體都穿著唐軍服飾,因為時隔日遠,大多數尸體都已經腐爛,尸斑橫生,一股股惡臭味傳來!</br> “少將軍,這些人就是玉門關的八千守軍,這些突厥蠻子踏破玉門關,竟如此侮辱我大唐將士,可惡,簡直可惡?。 ?lt;/br> 段飛身后,趙虎此刻近乎目眥欲裂,玉門關,也在涼州管轄范圍當中,</br> 玉門關的將士也是涼州將士,這些倒下的尸體當中說不定就有趙虎和周豹曾經的戰友,說不定曾經也有人稱呼段飛為少將軍,</br> 但是此刻他們卻一個個留在了玉門關,而且連個囫圇尸首都沒有留下,甚至至今都不得入土為安!</br> 月光之下,段飛的神將氣場此刻猶如一頭餓虎咆哮一般,</br> 此時此刻,段飛是真的怒了,這種怒火甚至比當初聽到突厥頡利可汗要娶明月公主之時更為憤怒!</br> 因為頡利可汗要娶明月公主,段飛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阻攔下來,</br> 但是現如今段飛根本不可能讓這玉門關的八千守軍復活!</br> 段飛身后三千玄甲軍和五百涼州兵,全部肅然而立,</br> 雖然這里惡臭無比,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捂住口鼻,</br> 這是恥辱,這是他們所有大唐將士的恥辱,這是突厥蠻子對他們唐軍將士的侮辱!</br> 這是血海深仇,這是滔天之恨!</br> 這些突厥蠻子,罪惡滔天,罄竹難書!</br> “趙虎,周豹,你們帶人將這些將士們的尸體火化吧!”</br> 良久之后,段飛才沉聲說道,但即便如此,聲音當中依舊帶著十萬怒火,百萬憤怒!</br> “是!”</br> 趙虎和周豹兩人沉聲應道,聲音悲切,</br> 華夏文明,落葉歸根,人死必須入土,但是趙虎和周豹兩人也知道,如今少將軍火化這些尸首的決定才是最正確的!</br> 如今這些將士們的尸體已經根本沒辦法入土,先不說能不能夠分辨的清尸首,就現如今這尸體腐爛程度而言,也不能夠輕易掩埋了事,</br> 畢竟玉門關乃是大唐西北邊防第一關,絕不能夠將這些尸首隨地掩埋,必須要找一個安全可靠的處理辦法,</br> 而眼下除開火化之外,沒有第二種能夠高效處理這些尸首的辦法!</br> 三千玄甲軍和五百涼州兵,一個個盡皆沉默不語,</br> 將這滿地尸首收集到一起,還有那被鑄成京觀的十幾座人頭塔,也全部堆放到一起,周圍架起了大量的木柴干草,</br> 半個多時辰之后,一座巨大無比的尸山,矗立在眾人眼前,</br> 這是玉門關八千將士的尸首,此刻不分你我,不分彼此,不分將軍士兵,全部被堆放在一起!</br> 段飛滿臉肅然無比,站在這一座尸山面前!</br> 身后是三千玄甲軍和五百涼州兵,此刻也都是滿臉肅然,在這個關鍵時候,誰也沒有輕易說話,誰也沒有輕易出聲!</br> 三千五百人肅穆的像一座山!</br> 三千五百人的怒此刻如同鋪天蓋地的火焰!</br> 這三千五百人是一座山,但卻是一座火山,</br> 只待時機到來,這座火山便會爆發滔天之怒,那時無窮無盡的怒焰烈火將會驚天動地的爆破出來!</br> 月夜之下,熊熊烈火升騰而起!</br> 火光熊熊當中,五百涼州將士悲歌:</br> 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br> 借問誰家子,幽并游俠兒。</br> 少小去鄉邑,揚聲沙漠垂。</br> 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參差。</br> 控弦破左的,右發摧月支。</br> 仰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br> 狡捷過猴猿,勇剽若豹螭。</br> 邊城多警急,虜騎數遷移。</br> 羽檄從北來,厲馬登高堤。</br> 長驅蹈匈奴,左顧凌鮮卑。</br> 棄身鋒刃端,性命安可懷?</br> 父母且不顧,何言子與妻!</br> 名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br>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br> ……</br> 此詩名為白馬將軍篇,乃三國第一才子曹植所作,亦為涼州歌,在涼州地區流傳甚廣,</br> 即便是軍中小卒也會吟唱,試問誰不想做那一位縱橫天下的白馬將軍呢?</br> 只可惜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最終能夠功成名就,獲白馬將軍之稱號者,又有幾人?</br> 月夜下,火光熊熊之中,三千五百將士悲歌道:</br> 長驅蹈匈奴,左顧凌鮮卑,</br> 棄身鋒刃端,性命安可懷?</br> 父母且不顧,何言子與妻!</br> 名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br>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br> ……</br>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br>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