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陳龍突然低聲咒罵了一句。</br> 曾毅回頭看了看那群人,道:“你認識?什么來頭?”</br> “區分局副局長的公子,整個就是一人渣!”陳龍恨恨地望著那邊。</br> 以前不認識這位公子的時候,有一次接到群眾報警,說有人在鬧市調戲婦女,陳龍就帶人趕了過去,將這位公子以及爪牙全部抓了回去,沒想到卻捅了個馬蜂窩。當著所里全體民警的面,陳龍被那位副局長的夫人,狠狠抽了兩個嘴巴子,罵得狗血淋頭。最后公子怎么被抓進來的,又怎么被領走了,陳龍卻要到副局長的辦公室去做檢討,副局長將他門口整整晾了三天,陳龍最后站到一側的小腿都開始靜脈曲張,為此還住了一次醫院。</br> 這種恥辱,陳龍眾生難忘,可此刻望著那邊幾個鬧事的仇人,他卻低下了頭,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熱血的小警察了,現實狠狠地教會了他什么時候該夾著尾巴做人。</br> 女歌手沒有理會那幾個人,把話筒交給下面的歌手,就準備下臺。</br> 下面立刻就站起來幾個人,將臺階堵住,嬉皮笑臉道:“小妹,著什么急嘛,歌兒我們都還沒聽呢?!?lt;/br> “對不起,請讓一讓,我已經唱完了,你們聽別人的吧!”女歌手伸手想推開那幾個人,卻被那幾個人反推回臺上。</br> “我們家池公子還沒聽呢,快唱,唱好了,池公子有賞!”</br> “不唱也行,今晚你陪我們池公子去喝個酒,喝爽了,那錢就是你的了!”</br> “對對對,唱歌多沒意思,還是喝酒好,喝酒好!”</br> 幾個小混混堵在臺階口,滿臉猥瑣地笑著,甚至還打起了口哨。夜市上的人頓時各個皺眉,心生厭惡,但也沒人站出來管這閑事,這幾個混混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調戲女歌手,背后要是沒有點勢力,那才怪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啊。</br> 曾毅也皺了皺眉,這群人太囂張了吧,這里好歹是夜市,眾目睽睽之下,竟然一點都不知道收斂。</br> 女歌手看臺階被堵住,就直接轉過身,走到臺子的另一邊跳了下去,穩穩落地后,她看都不看那個池公子一眼,快步朝外面走去,方向正好是曾毅的這邊。</br> 混混們一看她跑了,就趕緊追過來,再次站在女歌手身前,伸開手攔住去路,像是老鷹捉小雞,并且故意用身子往前頂:“妹子,就這么走了,也太不給我們池公子面子了吧!聽哥哥的話,還是回去喝兩杯?!?lt;/br> “對嘛,喝兩杯,喝兩杯!”眾混混一起發笑,圍成個半圓,將女歌手往回頂。</br> 女歌手往前試著沖了兩次,都沒成功,她一把抓起旁邊桌上剛吃完烤肉的鐵扦子,舉在胸前:“讓開!”</br> “呦,小妹還挺辣!不過我們池公子就喜歡吃辣的,無辣不歡嘛……”</br> 話剛說完,女歌手舉著鐵扦子就捅了過來,混混們沒想到對方說動手就動手,一個躲避不及,有人被鐵扦子結結實實地扎在了胳膊上,頓時痛得大叫了起來。</br> 半圓的圈出現了一個缺口,女歌手快速跑了出去。</br> 后面的混混開始大叫,“媽的,敢扎老子,抓住她,今晚一定弄死她!”</br> 現場全是桌椅,怎么可能跑快,眼看又要被追上,女歌手沖到燒烤爐前,搶過燒烤師手里的小鐵鏟,“嗤”一聲,鏟起燒紅的木炭,目光冰冷道:“不怕死,就過來!”</br> 混混們頓時嚇得倒吸一口冷氣,遠遠地躲開了,有剛才被鐵扦子捅的教訓,他們可不認為這女的只是嘴上說說那么簡單,那是真敢潑啊??粗t通通的火炭,小混混心有余悸,媽的,這要是被潑到身上,那還不燒出幾個窟窿啊。</br> 附近五十米內正在吃燒烤的人,也遠遠地跑開了,生怕被殃及到。</br> 現場就只剩下一桌了,陳龍低著腦袋不說話,曾毅悠閑自得地剝著咸花生,像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一樣,他現在心里倒是對那位女歌手有些刮目相看,沒想到她還真是個狠角色,冷靜沉著,出手果斷,一般人要是遇到這種事,別說是打人,可能連罵人的膽量都沒有了。</br> 曾毅正想著自己要不要出手,那邊的池大公子站了起來。</br> “呸!”池大公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也許是流血事件刺激了他的兇性,他抓起一張凳子,朝燒烤爐這邊走了過來,一邊叫囂道:“媽的,你個賤貨,給臉不要臉,還敢弄傷我兄弟,我看你能撐多久!都給我上,今天抓住她,人人有份!出了事,我兜著!”</br> 等看到現場還有人在吃東西,他更是怒不可遏,“還吃你媽個頭!滾,回家吃你娘的女乃去!”說著,凳子就飛了過去,正好砸在曾毅的背上。</br> 曾毅按了按桌角,準備站起身來。</br> 陳龍早看出曾毅有管閑事的心思了,所以一直在防備著,他看曾毅要起身,就一把按住,使勁搖了搖頭,“別摻和了,警察一會就到?!标慅垖@些事情的處理流程非常清楚,出了這么大的場面,警察肯定是要過來的,這些底下的警察就算再怎么畏懼池大公子,那也不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他把那位女歌手帶走,會引起民憤的。所以警察一來,那位女歌手就安全了,犯不著去強出頭。</br> “沒事,我去會會這位池大公子!”曾毅拍開陳龍的手,站了起來。</br> 陳龍一把沒拽住,曾毅就已經走開了,他頓時頭皮一陣發麻,今天要是讓曾毅吃了虧,那自己的升遷夢就徹底沒希望了。</br> 那幫混混聽到池大公子的話,頓時像打了雞血似的,各個興奮異常,有人機靈,直接抄起地上的方桌擋在身前,道:“兄弟們,上,用桌子頂!”</br> 剩下的混混立刻有樣學樣,全都拿桌子擋著自己,再次圍了上來。</br> 這回女歌手真著急了,對方用桌子頂著,她手里的火炭可就沒什么威力了,看著對方越來越近,她心中開始有些慌亂,一抬手,就準備把火炭潑出去。</br> “放下!”</br> 身后突然傳來聲音,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覺得胳膊一麻,手中的鐵鏟隨即就到了別人手里。</br> “后面站著去!”</br> 又是一句,她覺得光線一暗,就已經被人護在了身后,眼前的這個背影有點熟悉,很像剛才那位夸贊自己唱歌好的客人。</br> 曾毅把鐵鏟往爐子里一插,負手而立,冷眼瞧著那幫混混,“剛才是哪個砸得我,上前講話!”</br> “呦?”</br> 小混混一愣,什么時候多出來個管閑事的,口氣還挺硬。</br> “是你池老子砸得!”池大公子幾步上前,指著曾毅的鼻子,“你小子是活膩了,還是皮癢了,敢管你池老子的事!識相的,趕緊滾蛋,否則池老子連你一起收拾!”這家伙壞,但不傻,看曾毅把那個女歌手攔在身后,他就知道這是吃撐了管閑事的。</br> 曾毅看著眼前這個面色發黃,張著一對三角眼的家伙,嘿嘿冷笑了兩聲:“你就是姓池的?很好,我現在給你個機會,你立刻向我磕頭賠罪,我就當什么事沒發生,放你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br> “**的算哪顆蔥!”池大公子暴跳如雷,“告訴你,就憑這句話,今天你身上的零件全不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