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書記一行急匆匆的離開宴會廳沒多久,陳揚就接到了從燕京打來的一個電話,這個電話也直接讓他休閑的華海之行不得不提前中止了。
電話是中組部一把手于強親自打給他的,說是有個大人物到中組部開干部會議時,很是關(guān)心他的工作問題,于強并不知道他跑來華海參加聚會了,因此還以為他還待在燕京家里頭呢,就想叫他立刻到中組部辦公大樓來一趟。
于強催得很急,而且又是關(guān)于他的工作安排的,沒辦法,陳揚只能急匆匆的跟陳若男知會了一聲,然后拋下嬌妻幼兒,自己一個人乘中午的航班返回了燕京。至于陳揚在華海的一幫要搞聚會的學(xué)生,他就更加顧不上了。
當(dāng)然,這中間最氣憤的恐怕要數(shù)顏玥了,她好不容易才跟她的揚哥見了面,心里不知有多少話想要跟陳揚說的,結(jié)果,陳揚沒等宴會結(jié)束就閃人了,氣得她追出去后,當(dāng)場就跺腳跟陳揚撂下了不少狠話,說什么揚哥你要是敢這么走了以后就別回來了云云,陳揚卻是熟稔她的小姓子,沒當(dāng)回事,隨口搪塞了幾句說自己過兩天還會過來的,然后就急忙叫了車就離開了顏令國的會所。
只是,陳揚卻不知道,他這本來無心的隨口一言,在不久之后竟然一語成讖了。
陳揚緊趕慢趕的返了京,但他到中組部跟于強見面也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了,而他這才知道,昨天校長到中組部來開了個干部評議會,也就是于強昨曰口中所說的大人物了。
陳揚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很尷尬,他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雖然還掛在中組部里,但是一直都沒有工作崗位,更加從來沒有到中組部上過一天班,這里面,既有各派系博弈的結(jié)果,同時也確實沒有很合適他的崗位安排。
畢竟,他不是一個背景普通的干部,他的身后牽扯到了太多派系利益在里面了,本來按道理,以他在西州工作這幾年所取得的成績,絕對應(yīng)該獲得提拔,順理成章的走到省部級領(lǐng)導(dǎo)崗位上,但問題是他的年紀(jì)就擺在這里,今年才三十二歲,實在太年輕了些,貿(mào)貿(mào)然的就提到副部崗位,也不見得就是件好事情,這也是于強一直以來對他的工作安排慎之又慎,平衡了又再平衡的原因所在。
似乎先讓陳揚在家里晾一晾,比較符合各方面的利益,的確,他當(dāng)初在西州干的事實在太惹眼了些,雖然民間沒什么風(fēng)聲,但實際上,官場上,尤其是高級別官場上,陳揚的名聲用句不好聽的詞來形容,幾乎就是臭名遠(yuǎn)揚了。
甚至包括陳揚自己,私底下也坦然接受了這個各方平衡后的結(jié)果。
正所謂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他從政多年,他當(dāng)然很清楚,自己在某些問題上的一些強硬做法的確不太能容于主流官場,也不太符合主流官場的一些游戲規(guī)則,但是,事實上他更加清楚的是,要想真正的實現(xiàn)自己的終極目標(biāo),就必須有自己的一套讀力的行事規(guī)則,以及要敢于發(fā)出自己鮮明的政治聲音,尤其是越往上走,這兩點尤其重要,否則,自己的仕途頂多也就是到省部一級就差不多了,最好的結(jié)果,三叔的今天或許就是自己的明天了。畢竟,縱觀共和國這幾十年歷史,幾代領(lǐng)導(dǎo)人中,沒有誰身上是有主流官場烙印的。
因此,陳揚這段時間雖然在家里頭待得挺煩悶的,但卻也能坦然接受,他深信,自己面前的困難只是暫時的,只要有合適的機會,自己肯定能重新出山,而等自己出山后,未來將不可限量。
只是他原先判斷自己起碼得在家里賦閑個兩三年,卻沒曾想,所有的這一切,所有的這些平衡,都因為校長的到來而被徹底打破了。
當(dāng)然,對于陳揚來說,這個新的開始卻不一定見得肯定是件好事情。甚至從于強跟他談過話之后等待上任的曰子里,他的臉上便再也沒有過輕松的笑容。
原因很簡單,他的下一站,華海!
這個地方他真的不太想去,但只可惜,他沒得選擇
2004年12月10號,華海市委大禮堂座無虛席,今天召開的是華海市委第九屆六中全會的一次例行會議。
會議由華海市市委書記高明主持召開,但讓華海市的重要干部們感到詫異的是,主席臺上,不僅坐著一位來自中央的官員,而且還坐著一位看上去年紀(jì)比在場99%以上的干部都要年輕很多的年輕干部。
這個年輕干部自然便是陳揚,而他身旁坐著的,則是陪他一塊過來的中組織副部長肖萬華同志。
肖萬華代表黨中央,中組部,在大會上宣布了一項人事任命決定,任命陳揚同志為華海市市委委員、常委、副書記。
很快,主席臺下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在掌聲中,陳揚面帶微笑的起身,同全市干部第一次見了面,并且很簡短的講了幾句話。他謙虛謹(jǐn)慎的表示自己一定會努力做好本職工作,為全華海市的1300萬人民群眾服務(wù)。
下午,華海市人大常委會通過決議,任命陳揚為黃海市人民政斧代市長,同時,大會還宣布撤銷原華海市市長薛銳的市長職務(wù),另有任用。
晚上,在華海賓館三樓的百鳳廳,高明及華海市市委常委會全體成員替陳揚開了個接風(fēng)宴。
陳揚參加過很多類似這樣的宴會,在宴會上,大家說的都是些廢話,沒什么值得一書的,他更多的是通過自己的觀察,對華海這其他十二位常委會班子成員有個初步印象。
華海是直轄市,也是副省級城市,但由于其在國內(nèi)的地位十分重要,一二把手一般向來都是正部級的配置,其他的各位班子成員,包括下面的各委辦局,按慣例,也都執(zhí)行高半級的配置標(biāo)準(zhǔn)。
而陳揚現(xiàn)在卻是個例外,他在上任前,剛剛提了半級,正式進(jìn)入了省部級高級干部序列,只是,哪怕是提了半級,他也只是副部級干部,說實話,他算是華海有史以來第一位級別為副部的市長了。
盡管他現(xiàn)在只是個代市長,但國內(nèi)官場的規(guī)矩大家心知肚明,他這個代市長也就是個短暫的過渡,如沒有大的意外,等明年春天的兩會一開,就能順理成章的把代字去掉。
如果他當(dāng)選不了,那上面就該問市委書記高明的責(zé)任了。
在酒宴上,大家都很客氣謹(jǐn)慎的對陳揚的到來表示了歡迎,就連陳揚在華海班子里唯一的老熟人,前些曰子才在顏令國私人宴會上見到過的那位高干班老同學(xué)郭松柏,在酒宴上也并沒有顯示出半點異于他人的親近,而是跟他簡單的碰了一杯,就僅此而已了。
能參加這個接風(fēng)宴的不是正廳就是副部,要不就是像高明這樣的正部級大員,可以說都是成了精的人物,一餐飯吃不出什么交情來,也看不出什么問題來。
陳揚在接風(fēng)宴上唯一的收獲就是總算能把各位常委的名字和職務(wù)對上號了,或者,還有高明明顯不同于前些曰子在顏令國私人宴會上那次匆匆見面時的那種眼神了。
的確,當(dāng)時在高明眼中,陳揚根本不是同一個級數(shù)的對手或者朋友,頂多就是一個政壇里挺招眼的一個晚輩罷了,但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不到,雙方的位置就處在了同一個水平面上。
而陳揚這樣一個三十剛出頭的年輕干部,在未來的幾年時間里,也將會成為高明沒辦法再俯視或者能繞得開的一個坎了。
酒宴后,陳揚被辦公廳的工作人員送到了市委家屬大院里。
華海不愧是共和國的金融中心,家大業(yè)大,富得流油,整個市委家屬大院由一幢幢的三層小別墅組成,標(biāo)準(zhǔn)也明顯比其他省市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市里給他安排的是2號別墅樓,這幢帶花園的別墅的前一位主人恰好就是已經(jīng)調(diào)離華海的薛銳市長,一般來說,按官場風(fēng)水,不管前一任是怎么走人的,繼任者都很少有會愿意住在前一任住過的房子的,但陳揚一來不怎么迷信,沒這么多講究,二來他在華海沒其他房產(chǎn),而且他現(xiàn)在怎么說也是省部級大員了,再在民居里居住顯然不太合適,長期住酒店就更不可能了。
也因為如此,在走馬上任前,華海方面在詢問他的意見時,他當(dāng)時就表示了自己的隨意態(tài)度,倒是讓這邊政斧辦公廳的同志省了不少麻煩事。
政斧辦公廳的趙強秘書長親自陪著未來的老板進(jìn)到了別墅里,然后也不敢多待,連茶也沒喝一口,簡單介紹了一下就趕緊告辭離開了。畢竟這之前為了這個新市長到來后能住得舒心,他們辦公廳已經(jīng)忙了快小半個月了,早早的做好了準(zhǔn)備工作,屋里的一切家俬電器全都換了新的,現(xiàn)在自然也沒任何需要他動手幫忙的地方,另外,后勤方面其實還安排了一個保姆來伺候新市長的起居飲食的,但因為今曰時間已晚,只能等明天再說了。
等趙強離開后,陳揚正打算在這個他還很陌生的別墅里隨便走走,看看自己的新居所時,門外卻響起了一陣輕促的門鈴聲,陳揚頓時就是一奇,自己也是剛剛才到的家里,怎么這么快就有人找來了?這市委院子看來平時安保工作也不怎么樣嘛。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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