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也是好笑,原本有可能成為敵人的云寧公主和沈靜嘉,倒是因為這次的瘋馬事件成了好朋友。</br> 沈靜嘉因為腿傷,不能參加秋獵的活動,云寧公主心有愧疚,也就放棄了自己參加活動的資格,每天都來找沈靜嘉聊天。</br> 從各種城里盛傳的八卦,到宮里大大小小的事情。</br> 想到了裴長清的身世的問題,沈靜嘉就格外的喜歡聽櫻寧公主的事情。</br> “你說櫻寧姐姐啊。”</br> 云寧公主說著,思索了一陣,然后搖搖頭。</br> “你別看父皇最是喜歡櫻寧姐姐,但她在后宮過的,還不如我呢。”</br> 云寧公主語氣略帶同情的說著。</br> 這一點沈靜嘉也能猜到。</br> 如果真的是受盡了寵愛的人,怎么會像櫻寧公主那樣早慧懂事呢。</br> 而且后宮這樣吃人的地方,就算皇上再怎么喜歡櫻寧公主,也不可能整日里就在后宮轉悠,那么多的國家大事,哪一件不比一個公主在后宮受了委屈重要?</br> 云寧公主環顧四周,然后悄悄的湊到沈靜嘉的耳邊,“我跟你說個秘密哦,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你知道櫻寧姐姐為什么會從萬貴妃的身邊,到了我母妃這里嗎?”</br> 沈靜嘉愣了一下,“我記得傳言說,萬貴妃生了太子之后,身體就不是太好了,照顧不了櫻寧公主了,這才交給淑妃娘娘的。”</br> 云寧公主撇撇嘴,“萬貴妃因為太子就照顧不了櫻寧姐姐了?</br> 我母妃還要帶著我呢!”</br> 沈靜嘉眉頭一皺,直覺這事情不簡單。</br> 她也不多問,只看著云寧公主,按照她的性子,不用問,她自己就能全部說出來了。</br> “我跟你說哦,那是因為,我偷偷看到萬貴妃打櫻寧姐姐了。”</br> 云寧公主說著,仿佛是一件什么驕傲的事情,“然后我偷偷告訴母妃了,母妃就去找父皇把櫻寧姐姐要過來照料了。”</br> 原來還有這事情?</br> “或許,當時萬貴妃打櫻寧公主,是因為她做錯事呢?”</br> 沈靜嘉開口問著。</br> 小孩子么,萬一皮了一點,惹得父母生氣,也不是不會打的,就像她哥,小時候可沒少挨爹娘的揍。</br> 云寧公主拿起一旁的蠶豆剝著,然后扔進嘴里,搖著頭,“就算是犯了錯,哪里至于用藤條抽啊?</br> 還抽出血了呢!”</br> 像是怕沈靜嘉不相信,云寧公主趕忙加了一句,“那時候我還小,冷不丁見了血,連著做了好幾天的噩夢呢。”</br> 從萬貴妃對待櫻寧公主的態度來看,她這哪里像是對待一個金尊玉貴的公主啊,根本就當她是個下人吧?</br> 或許,連下人都不如。</br> 也難怪櫻寧公主會這么沉穩懂事了,原來不是淑妃娘娘對她不好,而是因為小時候的記憶,太過深刻。</br> 吃完了碟子里的零嘴兒,云寧公主拍了拍手上的殘渣,站起身來,“秋獵今天就結束了,明天可就要回京都城了。”</br> 她說著,語氣里略帶惋惜。</br> 沈靜嘉不由得笑了起來,“怎么,公主好像不是很愿意回去的樣子。”</br> “回去我就出不了宮了,你別看好多人都想進宮,可是宮里啊,無趣的很,還不如在這里跟你聊天有意思呢。”</br> 云寧公主說著,撅起了嘴來,“沈靜嘉,你回去了也要記得來宮里看我啊,別只知道自己在外面瀟灑!”</br> 聽著云寧公主這一番話,沈靜嘉哭笑不得,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腿,“您看我這腿……”“我又沒說讓你回去就進宮找我,等你腿傷好了,記得來找我玩!”</br> 沈靜嘉點點頭,“好,我定會進宮找公主你討吃食,把你這些天在我這兒吃的,都吃回來!”</br> 聽她這么說,云寧公主大笑了起來,“好,我等著你!”</br> 馬車吱吱悠悠的回了京都城,一早就聽聞沈靜嘉受傷的蘇氏,帶著自己的一雙兒女,早早的就在門房等著了。</br> 聽到下人來報,說是回來了,忙不迭的就出門迎接去了。</br> 看到沈靜嘉被抬下馬車,蘇氏的眉頭皺的死緊,安排仆從抬來擔架,將沈靜嘉接了進去。</br> “你這是怎么回事?</br> 我聽到你受傷的消息,擔心的不行,這腿,太醫怎么說?”</br> 蘇氏連珠炮一樣的問著問題,沈靜嘉都不知道該回答哪一個了。</br> 她笑了笑,“說起來,還要多謝母親你送給我的簪子,要不然,你怕是都要見不到我了。”</br> “呸呸呸!</br> 咱們可不興說這話。</br>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說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