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魏都之內。</br> 兵部!</br> 孫亮節看著堆積在面前的一堆奏折,眉頭緊皺。</br> 這些奏折都是剛剛送來的,每一封上面都寫著絕密二字。</br> 按照朝中的慣例,像這樣的奏折都是要直接遞交到魏皇手中才對的。</br> 但現在這些東西既然擺在孫亮節的桌子上那就表示這件事絕對沒那么簡單!</br> 果不其然,孫亮節隨意抽出其中的一封奏折翻開看了幾頁,最終又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br> 半晌之后他才端起手邊已經涼透了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說道:“這不是給我找麻煩嗎?!”</br> 隨后他徑直起身,將這些奏折統統塞到桌子下面的一個木匣當中鎖上房門離開了兵部。</br> 馬蹄聲踏破街上的積雪疾馳而去。</br> 不過多時馬車便停在了齊丞相的府門前。</br> 馬車簾子緩緩掀開,孫亮節急忙下車來到門前稟報。</br> 侍衛聞言之后不敢怠慢,立刻進去通報。</br> 很快孫亮節便得到了回信,讓他進府一敘。</br> 孫亮節快步走進丞相府中,在大廳內見到了正襟危坐的齊丞相。</br> “下官孫亮節,見過丞相大人!”</br> 孫亮節拱手作揖,向齊丞相行禮。</br> 然而后者卻極為隨和的擺了擺手說道:“亮節免禮,以后來我府中不用這么拘束!”</br> “多謝丞相大人厚愛!”</br> “亮節啊,你平時可不經常來我府上走動啊,今天來是有什么事情嗎?!”</br> 齊丞相問完話后便疑惑的看向孫亮節。</br> 雖然他們現在都屬于一個陣營中的人,但孫亮節的為官之道乃是面面俱到,所以平日和齊丞相之間的走動也不是很多。</br> 而這次他主動登門拜訪,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說。</br> 果不其然,孫亮節聽到齊丞相的話后急忙拱手說道:“丞相大人請恕罪,下官日后一定多多來府上看您,此次前來也確實有要緊之事與您商議!”</br> “哦,現如今年關將至,大家都在忙碌著過年,你能有什么要緊的事情?!”</br> 齊丞相說罷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不對勁,看著孫亮節的背后疑惑的問道:“今日你前來,怎么不見江澄陪同?”</br> “回丞相大人的話,江澄這幾日告假了!”</br> “告假,這件事他怎么沒和我說?!”</br> 齊丞相頓時皺眉,不悅的看著孫亮節問道。</br> 作為江澄的老師,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學生脫離自己的掌控。</br> 尤其是這樣莫名其妙便告假,更是難以理喻。</br> “回丞相大人,他這次走的匆忙,只來得及和下官說了一聲,下官早就想將這件事告知于您,只不過被手頭的事情給牽絆住了而已!”</br> “哼,都是借口,我問你,江澄告假去了何方?”</br> “回丞相大人,大烏山!”</br> 孫亮節立刻恭恭敬敬的回答。</br> 此次江澄出城之前已經想到了現在會發生的事情,所以告假的時候并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行蹤。</br> 聽到江澄有確切的去處,齊丞相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br> 不過很快他又義正言辭的說道:“以后你要替我看好江澄,我這個學生可是個寶貝,你要是敢弄丟了,我絕不饒你!”</br> “是,是,請丞相大人放心,等到江澄回來下官一定嚴加管教!”</br> 孫亮節低眉順眼,恭恭敬敬的回應齊丞相的話,絲毫不敢有忤逆之意。</br> 齊丞相滿意的點點頭,語氣恢復平和說道:“你這次前來應該不只是要告訴我關于江澄的事情吧,還有什么事情,一并說來!”</br> 面對齊丞相的質問,孫亮節恭敬的回答道:“回丞相大人,是這樣的,下官今日早晨收到了十八封奏折,上面所寫的都是絕密二字!”</br> “絕密奏折?!”</br> 齊丞相一聽他說的話頓時就站了起來,一臉嚴肅的問道:“你能確定,那些都是絕密奏折?!”</br> “回丞相大人的話,下官反復確認過了,確實是絕密奏折無疑!”</br> “這怎么可能,絕密奏折一般都是要直接送到皇上手中的,怎么可能會到你的手中?!”</br> “這些奏折都是從何處發出的?”</br> “回丞相大人,下官,下官不知!”</br> 孫亮節的頭深深的垂了下去,不敢和齊丞相對視。</br> 然而齊丞相卻并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這件事你沒有和其他人說吧?!”</br> “沒有,下官收到奏折之后便第一時間來找您了!”</br> “好,那就好,這些奏折的內容你看了嗎?”</br> “下官看過了,但下官并不明白奏折當中所寫的是什么意思,所以才來找您!”</br> 齊丞相聞言思索了片刻,最終才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說道:“這樣,你去刑部找文亮,讓他親自和你到兵部一趟,將那些奏折悄悄送到我這里來,記住,一定不能讓其他人發現!”</br> “是,下官明白!”</br> 孫亮節立即點頭答應,同時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氣。</br> 奏折上所寫的內容他是看不明白,但卻認識每一個字。</br> 將這些字全部串聯起來,他可以大概了解到上面所寫的是什么,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要謊稱自己不明白。</br>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保住性命。</br> 那些奏折上所寫的是一個人的自傳,而這個人的身份則是當今皇上的親哥哥。</br> 想當初魏皇為了繼位將他的兄弟手足盡數殘殺,犯下的罪孽三天三夜也說不完。</br> 但那都已經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br> 現如今出現前朝皇子的自傳,其中自然不乏對當今皇上的一些抨擊之詞,孫亮節怎么敢說自己知道。</br> 但要說他完全沒看,那又有些說不過去,畢竟那些奏折就放在他的桌子上,一個字沒看反而跟讓人起疑。</br> 所以思來想去他才想到這么一個主意。</br> 按照他對齊丞相的了解,后者一定會將這件事主動攬入懷中。</br> 這樣的話他便能再一次躲過危機。</br> 就算日后魏皇查起,這件事也與他無關。</br> 不得不說,孫亮節的為官之道雖然謹慎但卻格外好用。</br> 很快他便退出了丞相府,直奔刑部而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