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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第 34 章

    第34章</br>  褚余靜靜聽白庭用最溫和的聲音說完最恐怖的話,視線掃過一臉驚恐到搖搖欲墜的柳安安。</br>  她倒是怕得很了。</br>  七月半,鬼節。又與早逝的宮妃撞了模樣,小姑娘家家的,的確怕到骨子里了,渾身都在不自覺地抖。</br>  罷了。</br>  他警告似的看向白庭,白庭躬身:“是臣失言,臣嚇到了柳美人,是臣之過。”</br>  小姑娘那模樣太可憐,褚余漫不經心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br>  “用得上朕時,你才會這樣。”</br>  卻也沒有說答應還是不答應。</br>  柳安安摸了摸額頭。</br>  有些赧然。</br>  她好像真的有點。之前不敢見褚余,現在用得上他,才來求人家。太功利了。她太過分了。</br>  但是,這次她絕對要厚著臉皮的。七月半,鬼門大開,她不想半夜和一個陌生的女鬼姐姐談心。</br>  她眼巴巴地盯著褚余,有些焦急。無論如何倒是給個準話呀。</br>  “想我同意?”褚余對上她的視線。</br>  柳安安眼睛一亮,飛快點頭:“是!”</br>  “若我不同意,你待如何?”</br>  褚余眼瞧著小姑娘霜打了似的,整個人氣軟了一截。</br>  罷了,稍微逗一下就是。褚余正要答應。</br>  “若是陛下不同意……”</br>  這時柳安安開口了。她似乎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咬著唇,聲音雖小,卻擲地有聲。</br>  “我耍賴纏著陛下,留在陛下身邊也一樣。”</br>  元晨殿本來位置就偏陰冷些。左右還有同樣沒了的宮妃,今晚上說不定不只是那個先帝的宮妃,左右鄰居也來串門子了怎么辦?</br>  她難道真的要掃榻相迎,和一眾女鬼姐姐們深夜聊天嗎?</br>  不要不要,絕對不要!</br>  暴君若是不來她的宮殿,她也正好,不回去,干脆就賴在他身邊。還能遠離那些左鄰右舍。</br>  而且,天子的寢殿,肯定是最安全的壁壘,她跟在暴君身邊,哪怕賴在地上,都比回元晨殿要安全!</br>  這么一想,柳安安心中一下子就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br>  同意固然好,不同意也不錯!</br>  褚余挑眉,咽回想說的話。</br>  耍賴,倒是有幾分趣。</br>  他不說確定,不給答案,瞥了柳安安一眼,帶著宮人們轉身回勤政殿。</br>  等等!真的不給她一個答案嗎?!</br>  柳安安急了,顧不得其他,連忙提裙腳步匆匆跟上褚余。</br>  勤政殿有了朝臣,柳安安不能去正殿,她趁著褚余和白庭不注意,扒拉在一人高的屏風后面,悄悄往外看。</br>  隔著一丈遠的距離,她只能看見褚余坐在長案后,手中提筆寫著什么。叫做白庭的年輕朝臣弓著身,嘴皮一直在動,低語說了許多。</br>  只是根本聽不清。</br>  柳安安手扣在屏風上,默默期盼白大人先離開。</br>  可事與愿違。</br>  白庭一直在說。不單單如此,沒一會兒,殿外侍人通傳,有朝臣求見。</br>  柳安安藏在屏風后,悶悶不樂繼續扣屏風。</br>  臣子跪在殿中,躬身后,有些猶豫。</br>  “啟稟陛下……這……這……”</br>  臣子的視線朝后面屏風飄去。</br>  “說你的。”</br>  褚余側了側頭,眼角余光能看見屏風后的那一抹影子。</br>  小傻子,還當自己藏得有多好。</br>  “是。”</br>  臣子只能假裝沒看見屏風后的人影。</br>  柳安安打了個哈欠。</br>  她已經讓侍人拿來一張棉墊,坐著發呆許久了。</br>  隔著一扇屏風,暴君已經處理了半天的政務,那白庭,終于起身拱手,退出了殿內。</br>  終于走了!柳安安扒拉在屏風邊緣,目送白大人離開后,迫不及待噠噠湊到褚余跟前。</br>  “陛下……”她主動拿了大侍手中的茶壺,給他添了半杯茶,乖巧得很。</br>  “我專門學過了,陛下,不如讓我留下來伺候?”</br>  隨著時間的流逝,白日晴空已經稍微染上了一層霧色,再有一個時辰,天就黑了,她根本不敢離開褚余半步。</br>  褚余不置可否。</br>  柳安安顛顛兒地勤奮至極,添茶遞水比大侍做得都好,褚余批閱奏章,她不打擾,就坐在圓鼓凳上,雙手托腮盯著他。</br>  他起身,她就連忙跟著,無論他是去取什么竹簡,還是翻找什么印章,她都跟在他身邊,若不是旁邊還有人,她只恨不得能貼上去,緊緊把自己當個掛件掛在褚余的身上。</br>  等入了夜,勤政殿里的侍人們都準備著,請陛下回安晨殿時,柳安安穩不住了,等褚余起身,她連忙抓住了他的衣角。</br>  “陛下!”</br>  柳安安仰著臉,惴惴不安問:“我,我可以跟著陛下去嗎?”</br>  褚余沉吟。</br>  她緊張地眼睛都不敢眨,等一個答案。</br>  “隨你。”</br>  隨她?</br>  柳安安提著心,跟在褚余的腳后,亦步亦趨。</br>  男人腳停了停。</br>  不會要攆她吧?!柳安安趕緊跟著停下腳步,緊張兮兮地盯著褚余。</br>  還好,他沒有說什么,而是放慢了腳步。</br>  柳安安等他走出去三五步,才小心翼翼跟上。</br>  月明星稀,已經是酉時了。</br>  殿外處處點著燈,只不知道為什么,落在柳安安眼里,道路兩側的雕花落地石柱燈里的燈芯,從暖洋洋的明黃,變得有些青。</br>  不敢看。</br>  更害怕了。</br>  她腳下加快步伐,緊緊黏著褚余。</br>  幾乎要跟他腳跟貼著腳尖。</br>  褚余腳下忽快忽慢。</br>  柳安安慌了,他一快,她趕緊加速,貼著他走。&lt;/他腳下一慢,她就直接撞在他背上。</br>  柳安安捂著腦袋,歪著頭看褚余。</br>  還好,被她撞了的男人沒有生氣,側著臉,似乎勾了勾唇角。</br>  提著燈的侍人們不知不覺間距離兩人遠了一截。</br>  月明星稀,夜里比夏日多了一絲涼意,一路走到安晨殿,柳安安身上的衣衫都染上了寒意。</br>  安晨殿的大門堵了柳安安兩次。</br>  這一次,大殿門開。</br>  褚余前腳跨過去,柳安安踟躕了下。</br>  她還記得當初被攔在外面,女官說,殿內有侍衛把守,遇上來歷不明之人,可能會直接送人見閻王。</br>  殿內燈火已經通明,男人側身,就看見柳安安抵在門檻的那別扭姿勢。</br>  “不進來?”</br>  可以進去!</br>  柳安安二話不說立馬跟了上去。</br>  這就是天子的寢宮啊!</br>  柳安安還是第一次來。</br>  無論是東西兩殿,還是正殿,格局都比她住得元晨殿大得多。</br>  殿內四處都是明亮地,侍人殿外躬身相迎。</br>  柳安安一路忐忑跟著進了內殿。</br>  她身后的女官帶領著玲瓏小宮女一行停在外面,沒有進去。</br>  天子寢殿中服侍者侍人眾多。</br>  幾乎都是生面孔,柳安安熟悉的,都是勤政殿侍奉的侍人們。在這里的侍人,她見過的也就是大侍。</br>  她跟著褚余進來,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和元晨殿截然不同的冷調,處處都是不染塵埃的清冷。有些冷冰冰。</br>  柳安安還在打量殿中的不同,總覺著有視線盯著她,她一回眸,殿中的侍人們都盯著她看。</br>  那個眼神……</br>  她順著大侍的眼色看去,褚余站在那兒攤開手,眼神幽幽盯著她。</br>  這是在等待著更衣。</br>  只殿中侍人都沒敢上前,紛紛給柳安安擠眼睛。</br>  啊。</br>  伺候更衣。</br>  這可是個展現自己能用的好機會!</br>  柳安安趕緊上前。</br>  “陛下,我來!”</br>  她自告奮勇。</br>  男人的衣衫沒有那么復雜。腰間的革帶也是她曾經碰過的。一回生二回熟,柳安安埋著頭手指按了半天,終于找到了竅門,咔噠一下解開了革帶。</br>  她捧著革帶,身邊已經有端著托盤的侍人弓腰等待。</br>  革帶放入托盤中,柳安</br>  安繼續下一步。</br>  右邊的系帶,好,解開了。</br>  拉開衣襟,輪到左邊的系帶。</br>  都解開了。</br>  黑色的衣下,是白色的中衣。</br>  這個就不用動了吧。</br>  柳安安退后一步。</br>  殿后是準備好的湯池,褚余前腳走出一步,柳安安后腳跟上一步。</br>  “我沐浴,你也要一起?”</br>  男人抬手按住了小姑娘的腦門,拒絕她繼續跟</br>  著。</br>  把她轉了身,往外推了推。</br>  “出去,自己找個偏殿待著。”</br>  柳安安不甘心地回頭問:“陛下,我可以……”</br>  “不可以。”</br>  男人頭也不回,直接拒絕。</br>  柳安安鼓起腮幫子。</br>  半響,她卸了氣。</br>  算了,總歸不是在元晨殿。</br>  這里是天子寢殿,有龍氣庇佑,女鬼姐姐們肯定不敢來找她玩。</br>  “柳美人,這邊請。”大侍笑得和善,親自來領她。</br>  殿外候著的女官們一看見柳安安出來,表情各異。等被安置在東側殿,就連郡青女官也有點無奈。</br>  “美人怎么就不能在陛下那兒留下呢。”</br>  柳安安拆了綁了一天的發髻,讓丫鬟給她按摩頭皮,也是無奈。</br>  “陛下不讓我留著,我能怎么辦呀。我也想嘛。”</br>  雖然是天子寢殿,但是肯定還是陛下的身邊更好。</br>  小宮女收拾著首飾,眼神一閃。</br>  “美人難道從來不曾和陛下同宿嗎?”</br>  柳安安想了想:“同在一殿算嗎?”</br>  小宮女若有所思。</br>  安晨殿的偏殿從無人住。好在大侍早在一個時辰前就派人將左右兩殿都打掃了出來。貼心的派人去元晨殿取了柳安安的衣衫并一些常用的首飾。</br>  就連湯池也早早備好。</br>  初秋入了熱氣騰騰的湯池泡一泡,柳安安舒服地嘆氣。</br>  她捧著水往肩膀淋下,愜意地閉上眼。</br>  身后,丫鬟和小宮女跪在池邊,給她背上抹著香乳。</br>  “美人當真準備宿在偏殿嗎?”</br>  小宮女年紀小些,話多也跳脫。她問話,柳安安只當她好奇,隨口說道:“是啊。”</br>  在她背上擦香乳的手微微頓了頓。</br>  “其實奴婢覺著,美人是陛下的御妻,理應同宿一起。怎么美人還沒有和陛下……同寢嗎?”</br>  柳安安迷惑:“難道應該同寢嗎?”</br>  小宮女實打實的震驚了:“美人,美人已經是天子妾,侍奉床、笫才是應該的吧?!美人連這個都不知道?”</br>  好像是哦。柳安安皺起了眉。</br>  但是從一開始,暴君也從來沒有流露過想要和她同床共枕的想法啊。</br>  無論是在通州府,還是入了宮,一直都是不在一起的。</br>  最多同殿不同房,就已經是極限了。</br>  那一次,暴君親自抱著她換了一張床,是她在夜晚和暴君睡得最近的一次。--</br>  之后他也從來沒有提到過這些。他很少來元晨殿,入了夜也就走了。</br>  所以說,這不是她一個人不知道,而是暴君也不知道!</br>  既然兩個人都不知道,就不怪她了。</br>  “陛下也沒有這個意思,我總不能逼著陛下吧。”</br>  小宮女急了:“陛下是因為……</br>  因為公事繁忙,一時顧不上。可是侍奉天子是美人的本分,美人怎么可以偷懶呢?”</br>  偷懶……</br>  咳,她還真是在偷懶。</br>  太不應該了。</br>  柳安安認真反思了一下,然后身子往下滑了一截。</br>  嘴巴嘟著泡泡,咕嚕咕嚕地。</br>  偷懶就偷懶吧。</br>  “美人,其實奴婢是為了美人好。美人可能不知道,這個偏殿里,曾經住過先帝的一個得寵的妃嬪。”</br>  小宮女剛說著,柳安安猛地回頭,激烈地拍打水面:“胡說!大侍說了,這個殿內沒有住過人!”</br>  小宮女連忙跪在地上。--</br>  “奴婢沒有胡說,大侍可能是說的不清楚。這個偏殿,自從陛下登基后的確沒有人住過。但是早在之前,先帝的寵妃楊夫人就住在這里。”</br>  “沒有人提及,是因為楊夫人薨逝了。”</br>  柳安安僵硬著往水里縮了縮。</br>  可能是她的錯覺,熱氣騰騰的湯池里,居然也一絲寒意入侵。</br>  又,又是一個已經變成女鬼的嗎?</br>  “奴婢說這個,是想告訴美人,那楊夫人得寵時,飛揚跋扈,很是嬌蠻,遇上比她長得好的,還會把人家臉皮扒爛。美人本就膽子小,若是一個不小心撞上了,怕是不太妙。”</br>  柳安安嘴硬。</br>  “我膽子不小。”</br>  她急匆匆出浴,換上衣裳,回頭讓那小宮女別跟著。</br>  小宮女知道的太多,還要告訴她。她不想聽啊啊啊!</br>  被小宮女這么一嚇,柳安安鉆上床直接用被子蓋著頭。</br>  被子下,她壓得被角結結實實,生怕漏出一點縫隙。</br>  萬一,萬一那女鬼姐姐來了,不一定拽得開她的被子。她的被子就是最后的一道防守!</br>  柳安安哆哆嗦嗦在被子里裹著,外面還能聽見宮女走動,吹了蠟燭的動靜。</br>  然后就安靜了下來。</br>  趕快睡,睡著了就好了!</br>  柳安安死死閉著眼,哄自己睡覺。</br>  只是越急著睡,越睡不著,她甚至感覺蓋得嚴嚴實實的被子下面,忽然灌入一股涼風。</br>  嗚嗚嗚,不會真的是女鬼姐姐來做客了吧?</br>  柳安安欲哭無淚,眼睛閉得緊緊地,不敢睜眼。</br>  她怕一睜眼,就和一個女鬼姐姐臉貼臉。</br>  睡覺睡覺,什么都不能想!</br>  柳安安睡得渾身哆哆嗦嗦,越睡越冷。</br>  不是她的錯覺,是真的。</br>  被子里的熱氣都跑完了,接觸的地方,冰得像是鐵。</br>  小宮女的話和白庭大人的話一直在她腦子里回響。</br>  那個梳著飛天髻的妃嬪,這個宮殿住過的楊夫人……</br>  睡不下去了!</br>  柳安安猛地睜眼。</br>  再睡下去,她自己都能把自己嚇死!</br>  不能這樣!&lt;/柳安安哆哆嗦嗦裹緊了被子,光著腳下了床。</br>  殿內十分安靜。</br>  這份安靜與往日不同。</br>  甚至多了一絲讓人瘆得慌的冷意。</br>  柳安安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丫鬟宮女都在什么地方,埋著頭往外沖。</br>  側殿和主殿之間,有一道可以直接通行的小廊。</br>  柳安安裹緊了被子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一路穿過小廊,摸著黑跨入正殿。</br>  殿內與側殿中一樣的安靜。</br>  柳安安憑借記憶,順利找到了內殿的位置。</br>  床榻、床榻,陛下的床榻在哪里?</br>  柳安安光著腳在地上走,一點聲音都沒有。</br>  視線里都是黑漆漆的,她瞇著眼,摸著輪廓前行。</br>  腳底下踢到了什么。</br>  她蹲下來摸了摸。</br>  是腳踏!</br>  柳安安眼睛一亮。</br>  她屏住呼吸蹲在那兒,沒一會兒,聽見上方男人均勻的呼吸。</br>  就是這里了!</br>  柳安安悄悄躺了下來。</br>  一半被子壓在身下,一半被子裹在身上。</br>  還好殿中夜里無人,不然她就真的丟大人了。</br>  她想好了,天不亮就爬起來溜走。要是天亮了她才醒,她就假裝自己不知道。</br>  就這樣辦!</br>  七月半又如何,她睡在天子腳下!女鬼姐姐肯定不敢來找她玩!--</br>  一想到暴君就睡在她頭頂,安全感讓柳安安舒了一口氣。</br>  終于可以好好睡一覺了。</br>  閉上眼,下一刻,一只手順著她的腰,直接把人勾起來。</br>  “唔!!”</br>  柳安安嚇得尖叫聲死死抵在嗓子眼,還記得她在暴君的床榻邊,不敢發出聲音,只嚇得魂飛魄散。</br>  而那只手摟著她,把她從腳踏上一裹,扔到床榻上來。</br>  暴君發現她了!</br>  柳安安羞得死死捂著臉。</br>  太丟人了!</br>  男人在夜中并未睜眼,明明閉著眼是睡著的模樣,嘴角卻噙著半分笑。</br>  “你是何方小鬼,擅闖朕的龍榻想做什么?”</br>  柳安安一愣。</br>  對哦!今夜七月半,鬼門大開!</br>  暴君肯定知道她睡在側殿,不會想到她會夜半潛入。那么對暴君來說,她就是一個不知名的小鬼!</br>  太好了!柳安安喜極,她不丟人了!丟人的是這會兒的不知名小鬼!</br>  只是,怎么說才好。</br>  柳安安趴在男人的胸前,咬著手指想了半天。</br>  等等!這是一個好機會!</br>  柳安安腦子里忽然想到,她這會兒就和暴君是同床,那只要共枕,是不是就能給暴君吹枕邊風了!</br>  她身子往上爬了爬,趴在男人的肩膀,努力去挨暴君頭下的玉瓷枕。</br>  挨到了!</br>  “唔嗷嗚嗷……”柳安安認真扮演著一個小鬼,嘟著腮幫子鼓氣吹。</br>  吹得感覺男人縮了縮脖子了,柳安安才一側頭,沒想到她唇邊柔軟一觸及過。</br>  哎?她剛剛,碰到哪里了?</br>  褚余猛地睜開眼,他眼底沒有一絲睡意,清明中,帶著一絲暗沉。</br>  “原來爬上我床的,竟然是個小、色、鬼。”</br>  &lt;/&gt;作者有</br>  話要說:二更來了!晚了一點是因為粗長呀!!!</br>  感謝在2020-03-0604:01:02~2020-03-0619:02:2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人聞末路1個;</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楠小楠~~5瓶;清揚婉兮、王大壯在減肥2瓶;人聞末路1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lt;/,,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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