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生的太快。
當菲亞特看到萊昂跌跌撞撞也要跟利歐拼個你死我活的架勢時,他就已經預感到了這場鬧劇的收尾。利歐和萊昂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正好碰到了瓦克場的警察隊路過。毫不意外,他們被帶到治安廳扣押鬧事街頭地痞的圍場里。
圍場建在一個臟亂的死胡同。一面厚實的墻壁,其余三面由數條十英尺高的鐵欄桿圍成。一條木凳緊貼著墻壁延伸出來一條,利歐和萊昂兩個人各自霸占了長凳的一段,背對著彼此。彌漫的緊張感仿佛兩人只要一對視就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他們的不遠處是些喝的爛醉如泥,或者鼻青臉腫的犯事者們,天還沒有亮,只有他們兩關在這里徹夜未睡。
只有一位身穿制服的治安官埋頭整理著剛才兩人供詞鉛筆落紙的沙沙聲音,他正站在鐵圍欄外。寫到最后幾行時,終于從狹窄的巷口傳來了一陣說話的喧鬧聲。
最先是利歐聽到了瑪麗的聲音。
“利歐!發生了什么事?”瑪麗急匆匆從連著圍場的那扇窄門走了進來,步子又碎又急,她寬大的裙擺隨著急促的腳步和地面發出不小的沙沙聲。她透過欄桿,焦急地朝里面望。
“瑪麗,我在這里。”利歐說時已經站了起來,很快來到她面前。
瑪麗拉開面紗,眼神充滿著擔心,說:“湯森正在給學生上課,所以我來看看怎么回事。” 她的朝那個狹小空間的更里面看去,一個體格更健壯的男人背影,隨后又收回視線,落到利歐臉上,問:“是那個人打了你嗎?”
利歐回身乜了萊昂一眼,磕磕巴巴道:“不……實際上……”
一位體型圓胖的治安官手臂間夾著一定盔帽走來,中氣十足地說:“夫人,恰恰相反。”
瑪麗順著聲音回頭看去。那位面容憨厚的治安官已經走到了跟前,他穿著雙排扣的藍黑制服,朝瑪麗行了個禮,又說:“是眼前的這位先生先出手打人的。”
瑪麗立刻扭過頭看著利歐,臉上寫滿了“這么會這樣”的疑問。克勞利家的人不會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更何況是出手傷人還被逮到了關押地痞流氓的圍場里。
治安官安慰道:“不過不用擔心,夫人,這種場面在治安廳天天發生,不是什么嚴重的事,他很快就可以出來了。”說完,他把笨重的鐵鑰匙別在腰間的制服腰帶上,另一只手拿了一打紙箋,遞給了瑪麗,“您可以看看這個。”
瑪麗半信半疑接過文件,在她低頭閱讀的時候,利歐也湊近欄桿想看清紙上的字。
“萊昂博納利?”瑪麗看著至上的字,念出了上面的名字,然后有些詫異地看著還坐在長凳上埋著頭的男人,然后又盯回利歐,問:“那位先生難道是菲亞特的——”
利歐撇撇嘴,不情愿地承認,“是菲亞特的哥哥。”
瑪麗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謝謝您,治安官先生。”她把文件交還給了他,又說:“我正是受我丈夫的委托,來為利歐克勞利繳納保釋金的。”
利歐高大的身形把瑪麗的視線擋住了,她微微斜了斜身體,錯開利歐的遮擋,看了一眼還孤零零坐在那里的萊昂,隨后又對治安官說:“請問我也可以替萊昂博納利先生繳納滯留費嗎?”
角落里,萊昂聽到了瑪麗的話,晃神似的慢慢站起來,但眼睛一直停留在瑪麗身上。
還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利歐快要把嘴湊到欄桿上了,壓低聲音勸阻她:“瑪麗,你為什么也要給那個家伙發善心?”
瑪麗蹙著秀氣的細眉,卻忍不住想發笑,“他是菲亞特的哥哥,我們應該幫助他。”
忽然,有一個女人的聲音闖了進來,“波比!抱歉,我們的火藥桶隊長給你添麻煩了。”說話的女人走了進來,徑直對著那位胖治安官說。她穿著騎巡的褲裝,頭發挽成了一團,整齊利落地梳在腦后。
“你好啊,瑞文,很高興見到你。”治安官波比一見到瑞文,心跳加速的臉頰泛紅,不小心抖落了手里的紙張。他連忙蹲下來撿,一旁的瑪麗也把大裙擺推到身后幫忙撿。
等瑞文走到鐵柵欄前時,他們終于收拾好了地上的紙。
瑞文格蕾,騎巡隊位數不多的女騎手,既是萊昂的下屬,也是隊友。
“瑞文,你終于來了,快把我弄出去!”萊昂迅速湊到了欄桿旁。
此時形成了一到有些怪異又心酸的場面,萊昂和利歐兩人并列站著,動作都驚人的相似,握著欄桿,眼睜睜看著一欄之隔外面的世界。
波比對瑞文說:“沒辦法,他們運氣不好,瓦克場的治安隊正好經過瓦德曼教授家附近,他們動粗的動靜不小。”
與于瑞文簡單的相互點頭示意之后,瑪麗有些好奇,她問瑞文:“格蕾小姐,你和博納利先生為什么會認識這位治安官?”
回答卻被萊昂接過來,他對瑪麗,也順便對利歐解釋道:“瑞文格蕾和我所在的騎巡隊聽令于議政廳,而這位治安員,也是我們常打交道的朋友,波比肖,是瓦克場皇家治安局的治安長。”
“好了好了,你會出來的。”瑞文擺了擺手。她的性格直爽,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
波比在一旁小心地提示,“瑞文,我想我們還是需要公事公辦。”
“當然,我知道,波比。”瑞文掃了一眼萊昂,暗指道:“他的學會控制自己得脾氣。”隨后,她又以歉意的目光看了看利歐,說:“抱歉,先生,給你造成了麻煩。”
萊昂砸了一下欄桿,終于不滿地嘟囔了起來,“為什么都認為是我先動手的?”
瑞文揉著額角,說:“萊昂,快別在這里丟人現眼了。”隨后,她抬眼,立刻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對萊昂說:“我這么匆忙把你弄出來,是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
“出什么事了?”萊昂隨即警惕地皺起眉頭。
瑞文又叫上了波比,說:“波比,也許治安隊不久就會傳來消息。”
波比疑惑地朝瑞文看。
瑞文繼續說:“上頭的消息,郊區的一家制藥工廠,有一居被燒焦的尸體。”說完,她朝萊昂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