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澄撒著拖鞋,噠噠噠的跟在江厭后面走到廚房,江厭從袋子里掏出兩袋羊肉卷,季澄住的這里,不遠處就有一家農貿市場,每天都有新鮮現切的牛羊肉卷出售。
江厭又從袋里里掏出涮羊肉的火鍋料,一些新鮮蔬菜和菌類,還有一罐芝麻醬。
季澄手撐在案臺上,看著江厭拿出的一樣一樣的東西,一愣一愣的,等江厭把兩個袋子掏干凈,他才道:“你要給我做涮羊肉?”
江厭手上的活沒停,他不是第一次用季澄的廚房,自從上次季澄吃了江厭做的飯,就惦記上
了。
以前阿姨只有周末會給冰箱備上點菜,自打那次之后,季澄就囑咐阿姨每天都給廚房備上點菜,有時晚上上完課,他就纏著江厭給做點夜宵吃。
所以現在季澄的廚房里那里放著什么,江厭信手拈來,江厭掏出一個鋁盆,把娃娃菜,金針菇之類的菜放進去洗。
季澄看著江厭的動作又道:“你不是說我考進前四百才吃嗎,排名可還沒出來。”
“秋天是挺適合吃涮羊肉的?!苯瓍挼?。
季澄彎起嘴角笑了下,江厭在廚房忙前忙后,季澄就圍在他旁邊找點自己能干的活,江厭洗菜摘菜,他就把菜把爛葉子攏一攏扔到垃圾袋里,給江厭騰出地方來,江厭要燒水,他就把水接好遞給江厭。
最后兩人把電磁爐搬到了客廳的茶幾上,老豆腐、娃娃菜、金針菇、土豆、粉帶裝好盤擺到鍋邊,中間還放了兩盤紅白相間,現切好的羊肉卷。
等一切擺好了,季澄又去冰箱里拿了幾罐啤酒出來,等鍋燒開的時候季澄打開了電視,換了個幾個臺,都是些古裝劇或者抗日年代劇,季澄不怎么感興趣,最后換到一家本地電視頻道,正好在放哈利波特,季澄索性停到這個頻道上。
季澄吃完早飯就一直餓著沒吃飯,這會早餓了,鍋又沒燒開,開了灌啤酒就想往口里灌,江厭眼疾手快截下他的啤酒:“吃點再喝?!?br/>
季澄懨懨的放下啤酒:“餓死我了。”
江厭瞥了一眼季澄:“早不吃飯?”
季澄理虧,撇撇嘴沒說話。
這會鍋正好燒開,清亮的三鮮湯底咕嘟咕嘟沸騰起來,蔥、姜、八角、枸杞、切成小塊的冬瓜和香菇在鍋里翻騰著。
季澄指著鍋興奮道:“誒,開了開了,能吃了?!?br/>
江厭不緊不慢的把難熟的土豆粉帶先往鍋里倒,季澄夾了塊羊肉在鍋里涮了幾秒,看著羊肉的顏色變深,便迫不及待的往外撈。
江厭的筷子一擋,拍掉季澄筷子里的肉:“再煮一會。”
季澄看著到嘴邊的肉要掉下去就急:“我的肉!不是,涮羊肉當然要吃嫩的了,滾一下就吃才好吃?。 ?br/>
“你知道生肉有幾種寄生蟲嗎?”江厭將那塊肉壓了壓,季澄心疼的看到肉沉底。
季澄嘴硬道:“我以前還吃過刺身呢,全生的,現在不還是活蹦亂跳的?!?br/>
江厭沒理季澄,又往鍋里夾了幾片肉,看著肉又煮了一會,才從鍋里撈起肉來放到季澄的碗里,季澄有肉吃,也不再糾纏肉沒熟到底能不能吃,開心的吃起羊肉來。
一盤肉還有一堆蔬菜下肚,季澄胃里終于充盈起來,他給自己和江厭開了兩罐啤酒,跟江厭碰了下杯,一口冰啤酒下肚,季澄舒了口氣:“舒服!”
“我再去裝點肉?!苯瓍挾似鹂樟说谋P子往廚房走。
江厭端著肉走來的時候,季澄正癱在沙發上休息,眼睛盯著電視上看。
電視上正演到哈利戴分院帽進行分院的劇情,季澄已經看過好幾遍哈利波特了,卻還是饒有興致的看著。
看見江厭走來,季澄突然道:“江厭,你看過哈利波特沒?”
江厭瞥了一眼電視:“看過。”
季澄又道:“那你覺得,要是我去霍格沃茲,會在什么分院?”
江厭將肉放在桌子上,電視上分院帽正宣布著哈利分到了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吧?!?br/>
季澄聞言挑了下眉:“為什么?”
江厭端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口:“感覺?!?br/>
“那你覺得?!奔境螐纳嘲l上坐起來,端起啤酒也灌了一口:“你會在什么院?”
“我應該?!苯瓍捯活D:“是個麻瓜吧。”
“才不是?!奔境蔚闪艘谎劢瓍挘骸澳氵@樣的,肯定是天才,天才到哪里都是天才,魔法世界也一樣?!?br/>
“行了?!苯瓍挀破鹨黄鈯A到季澄碗里:“肉熟了,吃吧?!?br/>
季澄這會也歇的差不多了,夾起碗里的肉就重新加入戰斗,他嚼著肉看著江厭含糊不清道:“你肯定也是格蘭芬多的?!?br/>
江厭抬眼看了一眼季澄:“為什么?”
“因為我在格蘭芬多的話?!奔境螌⑷庋柿讼氯ィ骸澳憧隙ㄒ苍?,我在那你肯定在哪,就算我分去了斯萊特林,那你肯定也在斯萊特林,你得給我補課啊?!?br/>
季澄說的理所當然,江厭看著季澄,筷子一頓:“你是纏上我了。”
“誰讓你先答應我的呢?”
兩人又吃了一會兒,季澄有點飽了,停下了筷子,又喝起了啤酒,江厭剛才忙前忙后的,還沒吃飽,這會還在吃著。
電視上電影已經放完,季澄喝了幾口酒,看著屏幕上的放映表,突然道:“我應該去不了格蘭芬多吧?!?br/>
江厭看向季澄。
季澄捏著啤酒:“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從附中退學嗎?!?br/>
“為什么?”江厭問道。
“我...”季澄覺得嘴唇有點干澀,舔了舔嘴唇:“你知不知道附中之前有個高一的學生跳樓了?!?br/>
江厭有點意外,這件事他聽過,當時一中也在傳,那個學生是從省里其他市去省城上學的,初中在學校里也是尖子生,但附中是那種尖子扎堆的學校,教學節奏也快,他就有點跟不上節奏,后來學習壓力也大,心里落差更大,有點從雞頭變成鳳尾的感覺,在班里也沒什么好朋友,內向又自卑,就跳樓了。
這事在本地的電視臺上報了好幾天,一中那段時間也請了專家來上了幾節心理疏導課,就是針對這事。
“知道?!苯瓍挼溃肫鹉嵌螘r間季澄也在附中讀高一,大抵是認識那個學生的吧。
“他是我們班的?!奔境蔚馈?br/>
江厭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但是不太明白這件事跟季澄有什么關系,季澄即便學習不好,但僅憑身世,也是天之驕子一樣的人,在哪里都少不了簇擁的人,他跟從外地去附中上學,在班里自卑低調,成績也普通的人,能有什么關系。
“我當時讀高一,不想在家里住,就弄了套宿舍,附中是四人間,我跟他一個宿舍,但我住不慣宿舍,沒怎么去過,反正也沒人管我?!?br/>
江厭等著季澄繼續說下去。
“我跟宿舍幾個人都不怎么熟,跟他唯一一次有交集吧,是有一次宿管讓填個什么東西,他給我拿來了?!奔境蔚?。
“那個時候我看到他手上有傷,我就順口問了下他,他沒說,只說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季澄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皺了皺眉:“其實那種傷我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的?!?br/>
“但是當時我跟他也不熟,也沒興趣管閑事,就當是他跟什么人打架弄的,后來有次有事回了趟宿舍,看到他被另外兩個室友脫光了衣服打,我當時問了一下,他們倆說是他偷了東西,我當時警告了一下那兩個人,他們兩就停手了,后來他給我送了次早飯說謝謝我?!奔境斡止嗔丝谄【疲骸昂髞砦乙矝]回去過宿舍,再后來就知道他跳樓了,他家長來鬧過,說是他兒子在學校一直受同學的校園暴力?!?br/>
“一開始他受校園暴力這事還傳過,后來學校使勁壓了好像,就給壓下去了,就傳成了他是學習壓力大跳樓的?!奔境蔚溃骸澳菍W期完了,我不想住宿了,我家司機給我去收拾東西的時候,從我床板下發現一封信?!?br/>
“是他寫給我的,說他沒有偷東西,是哪兩個崽種學習壓力大,看他學習不好,又是小縣城來的,冤枉他偷了他們兩東西,就靠欺負他發泄壓力,他找過老師,但是老師只是口頭警告了一下那兩個人,那兩個人其中一個的爹還是區上教育局的小領導,這事就不了了之了,然后感謝我當時幫了他。”季澄嗓子有些干澀:“我幫了他屁啊,我要是真的幫到了他,他就不會跳樓了,但凡他開口早點給我說出真相,我肯定會幫他啊,我跟那個老師,有什么區別呢?!?br/>
“我看完那封信,去把那兩個崽種打了個半死,但是他們不敢拿我怎么樣,因為我家背景硬,校長都不能拿我怎么樣,但是就算我把他們倆打死有什么用,我當時沒幫他,他死了,我也不想在附中上學了,就退學了,我爸給我解決了這事兒,但是一直罵我,后來我家里人都給我說就算不在附中上也得找個地方上學,我媽還讓我出國去,我哪兒都不想去,也不想在省城待,就隨便選了個學校?!?br/>
季澄手里捏著啤酒一口一口灌著,江厭不會安慰人,就陪著季澄一口一口的灌著啤酒,也沒說話,這會兒的季澄也不需要別人安慰。
江厭看著季澄,似乎有些明白為什么季澄當時看到蕭強打歷栗反應會那么大了。
等桌上堆滿空啤酒罐的時候,冰箱里的啤酒已經被季澄和江厭兩個解決完了,季澄癱倒在沙發上,睡眼朦朧,江厭看了一眼季澄,將桌上的殘局收拾了。
等他將鍋碗瓢盆都洗刷干凈,來到客廳的時候,季澄已經又睡著了,這會已經是深秋,快到冬天,s省還沒開始供暖,江厭從臥室里拿了床毯子給季澄蓋上。
季澄絲毫沒有醒來的趨勢,江厭看季澄淺栗色的頭毛陷在沙發里,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在他腦袋上摸了摸。
手下的毛發蓬松而柔軟,有點像之前他遇到的一只金毛摸起來的手感。
季澄在睡夢里嗚嗚嚶嚶了幾聲,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什么,腦袋主動的在江厭手上蹭了幾下。
江厭手放在季澄腦袋上,看著季澄的睡顏,突然笑了下。
“你是什么種類的笨蛋啊,這都不醒來,被拐跑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