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烤魚把三個成年的男性人類和一個成年的黑蛟精吃得滾瓜肚圓。在烤魚的幫襯下,四人熱絡程度直線上升,很快話題就偏離了烤魚,直指人生。等到了傍晚分別時,月在樹梢上淺淺的出了個影,元家父子對玩溪兄弟生出了一腔的依依惜別之情,卻只能無奈告別。
玩溪在談話中才知道那個行動起來很有速度的書生他原來不是個普通書生。他家中是大安城中數一數二的富戶,其產業不僅在大安城中占了很大一部分,在京城也好些。他還有一個叔叔,叫元善,在朝中當了不小的官,看著這個叔叔的面子,各路的鄉紳富戶也都對元家的生意頗為照顧,而此次元明一同進京,是因為他唯一的堂妹要嫁人了。
在了解了玩溪上京的目的之后,元威委婉的表達了可以讓弟弟元善多少照顧一些,被玩溪婉言謝絕了。路上浩瀚叼著草葉問玩溪:“有人提攜在官場上應該會容易很多,南……,為什么不答應?”
玩溪捕捉了一下被浩瀚掐斷的詞:“南什么?南海?”月光下,玩溪的眼睛放光似的讓浩瀚心里不安,于是捏了捏鼻梁回道:“別打岔,關南海什么事,你為什么不答應?”
浩瀚有個習慣,心情煩躁的時候就捏鼻梁,可能浩瀚自己都沒察覺,但玩溪對此是十分清楚的,小時候玩溪一度以為浩瀚鼻梁那么挺是捏出來的。知道浩瀚不想提及南海,玩溪就不再追問,老實答道:“恒君姑姑說,官場上的事情是最說不清的,一個人可能前一刻還風光無限,后一刻就被滿門抄斬了。所以官場上站隊不要看誰現在風光,而要認真找好人,不光要找好人,還得找機靈的好人,因為傻好人是最容易出局的一幫人。就元明那樣子,我很難對他的叔叔,一個叫元善的人放心啊,自己去看看比較好。”
浩瀚回了句:“真麻煩。”就再也不說話了。玩溪于是就明白了,南海龍宮那邊一定是發生什么大事了,但什么樣的大事能讓沒心沒肺了幾百年的浩瀚這么糾結呢,玩溪還真想不到。難道是之前浩瀚從大太子那兒借的錢,大太子催著還了?
玩溪稍微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隨后被浩瀚嗤道:“那點錢對他冰霄來說還真算不上什么,況且也并不能完全說是借的,我拿了一個兩百多年的上靈石給他呢。那石頭可值錢了,只不過在人間沒什么用。拿那點錢換一顆兩百多年的上靈石,真算起來還是我們虧了。”玩溪便不再問了。
進京之后幾經斟酌,兩人在一條小巷里租了一個小小的院落權當落腳之地,院落雖小,在玩溪的指揮和浩瀚的布置下,也頗顯精致。小小的庭院里有一顆翠綠的芭蕉,就種在院墻邊上,芭蕉邊上是一個小小的石桌,配著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石凳子,坐在這邊抬起頭來,可以看見街上的燈光映著前面的屋檐,還可以聽見遠處,小巷的盡頭是貨郎叫賣的聲音。
房子收拾好了之后元明來了幾次,每每抱著書稿來和玩溪討論情節或人物,次次都聊到舍不得走,芭蕉樹下總有一個少年,聊著天還要記筆記,不大的桌子上被筆墨紙硯占滿,玩溪只能端著茶壺喝茶,浩瀚搬來小躺椅,就著一張矮幾,啃著永遠不重樣的鹵味。
也有好幾次元明來了剛巧遇上玩溪不在家,元明就一臉失落。有一天浩瀚問元明:“你就這么喜歡我們家玩溪?”元明愣了愣,耳朵飛快的紅了起來:“玩溪公子見識又廣,懂很多東西,道理也講得透徹,而且文筆極好,我想多向玩溪公子學點兒東西。”
浩瀚從廚房端出剛出鍋的炒田螺來,在心里默默道:“那小子也就那張嘴了,可見恒君和大松對那小子的培養沒白費。”嘴上又招呼元明:“先吃點田螺,玩溪沒準就回來了。”突然的,元明的臉從耳根開始,一直紅到脖子上。浩瀚猛然警覺,你小子不只喜歡我們家玩溪的口才和文筆吧,你小子是看上我們玩溪了吧!!!!!我們玩溪下山可是來娶媳婦的!!!
人間現在的朝代叫白國,據浩瀚說,這國號聽起來很像人間的一種食物,反正這種食物玩溪沒吃過。白國跟之前的朝代最大的不同就是百年前白國圣祖皇帝白知意定下的人才選拔制度。
白國中/央六部官員及大小地方官的名字都掛在京城國宣堂里,所有來京城的人都可以明明白白看到白國所有官員的名字,以及他們各自的權利職責。一來方便百姓監督,二來凡有意為官的人,可自行選擇投任何一位官員門下為門生,等官員覺得某個門生東西都學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在每年開春的國祭上向皇帝舉薦,由皇帝帶領除該官員外的其他本部官員對被舉薦的門生進行考察,合適的就可以填補朝廷崗位的空缺了。
初來京城,為了自己的當官娶媳婦大計,玩溪每天都奔走于觀察六部的各位大人的路上,努力找到恒君姑姑說的機靈的好人,日子充實有趣,偶爾特別想念遠在大安山的恒君姑姑、大松,和山中各種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