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松給玩溪托夢了。
有天晚上玩溪睡得正好,就見有個綠衣大叔遠遠而來,身前身后彌漫著好一片祥瑞之氣,玩溪拍著床板大笑:“大松你這個山神當得越來越有模樣了!”大松問玩溪:“媳婦可找到了?”玩溪誠實道:“沒有。”于是滿床的月光下,大松盤著腿和玩溪對坐著,從頭分析起玩溪的娶親之路。最后得出的結論是:玩溪沒給人安全感。
大松的原話是:“你想,一個有錢有貌的年輕公子,有名無姓,在人間又沒有半個家人,也沒見有謀生的路子,錢總會用完,何況你用得如此大手大腳,貌也總會老去,雖然從二十歲到三十歲,我并沒覺出你長相上有任何變化?!?br />
既然問題找到了,剩下的就是解決問題。大松說:“恒君的意思是讓你進京去考個功名做個官。你看你又沒見過世面,經商免不了被人騙,你也吃不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那份苦,也沒有個把手藝。再說,你這可疑的家世背景,估計也只有做官了,以人間的朝廷為依仗,才有人敢把姑娘嫁給你這種來路不明的人?!?br />
玩溪掰著自己的腳趾,咬了下下嘴唇問:“后面的話也是恒君姑姑說的?”大松搖頭:“不是啊,后面的是我說的?!蓖嫦伊藗€角度躺下:“大松,你跟恒君姑姑說話也這么實誠嗎?”大松露出點兒靦腆:“那哪兒能?!?br />
一夜的詳談之后,第二天玩溪便收拾好往京城方向去了,臨走前交代了聞說閣的店小二,讓小二把自己屋子里一堆的書稿給元明送去。相處這么多時日,玩溪發現元明這個孩子沒有其他愛好,就是喜歡聽故事和寫故事,但這孩子是真沒多少見識,寫故事也寫不出什么新鮮的東西,大多都是人間早已傳濫了的情節七拼八湊起來的。又因為自己對人生本來就沒多少體會,感情也寫不到位,無論什么樣的故事,人物就總少了點性格,顯得太過于平淡。元明請求玩溪為他修改書稿,玩溪看了幾頁,沒修,只是把自己的意見洋洋灑灑的寫了下來,和那堆書稿放在一起讓人給元明送去了。等元明收到書稿趕到聞說閣時,玩溪這早已人去樓空了。元明感嘆著玩溪的瀟灑,神情又莫名的有點兒落寞了起來。
光陰大好,天庭和人間的一切生靈都各自好好的生活著。
這一日,閑來無聊的東荒神君約南斗六星君喝酒,六星君中唯那司命星君沒有到。席散了后,東荒神君便趁著酒興自己去找司命星君。一腳跨進雕梁畫棟的南斗天宮時,司命星君正對著命盤抄抄寫寫,一彎柳葉眉微微蹙著,極是認真。
東荒神君趴在桌子上看了一會兒,搖著頭笑道:“好好一個女子,修了幾世成了仙,偏偏投南極長生大帝門下做司命星君,整日繃著張臉算命,倒成了人間說的算命先生了。”
司命星君又對了對命盤上的命數才放下筆,“凡人生命雖是平等,命格卻有輕重之分,有的人命格錯亂不過影響自己一人或親友二三,有的人差一星半點,都是一場當世浩劫,南斗天宮主管凡間帝王將相的命格,都是些命格極重之人,我那五位師弟不上心,總歸要我這個做師姐的多擔待了?!?br />
東荒神君不以為然,“命盤自盤古開天地之時便已存在,先時并無人看管,也自運轉得好好的,后來交由南極星君看管,也只是提防著不讓人私自改動命盤而已,怎么從南極星君到你司命星君手上就要時時刻刻盯著了?!?br />
風穿過大堂,司命星君伸手理了理被風吹散的碎發,“盤古初開到現在都過了多久了,命盤上的命格一重一重糾纏下來,如今這般錯綜復雜,又時時變動,若不仔細看著做好記錄,回頭出了問題再來看,只怕要找出根由已經千難萬難了。”
東荒神君笑了,“命盤自有其運轉規則,任何一個人的命格離了原本的軌道,也自能找到新的軌道運轉下去,哪兒就那么容易出問題了?人的命數并非一成不變,順其自然就好?!?br />
司命星君欲將反駁,東荒神君卻伸手在命盤上指了一條命格,“百年前仙者墨籬和貪狼星君打了個賭,給青華的人間之旅添了不少的堵。本君其實也想玩,只是無人相陪。不如我們今日也玩一把,可好?此人命格極輕,便是改了也影響不了幾人,我下凡去,領著他繞過原本的定數,絕不動用法力,我們看看繞過原本的定數他這命格可還運不運轉,能不能自己找到新的軌跡,若我輕易便可在凡間改了這命盤的軌跡,你就向南極星君告個假,陪我到南海游玩幾日吧?聽說近年來南海的珊瑚都長得極好。”
司命星君看著命盤念道:“元明,書香門第,21歲上家道中落,父母雙亡,伶仃一人,身染疾病,悲苦一世?!豹q豫片刻,終究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