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追擊浩浩蕩蕩從南海一直沖到西海,安淺見冰霄率手下一路越追越近,心里止不住罵聲一片,好不容易看見西海龍宮的大門,那門前正站著一人,安淺心中一喜,忙不迭湊到那人身邊,一雙手死死拽住那人的衣袖:“司南!救命! ”司南扶住氣喘連連的安淺:“莫急,慢慢說。” 安淺哭笑不得,不能不急!人家追到家門口了!
南海大軍在西海龍宮前停下了腳步,浩瀚拉著玩溪蹲在龍宮的假山后面。冰霄站立于萬軍之前,紅衣飛揚,眼角的紅鱗斜飛入發,依舊是當年的霸氣。“司南你讓開,我不計較你的妻子私闖南海龍宮帶走浩瀚,把浩瀚還給我,這件事情就與你西海無關?!?br />
司南偏過腦袋看了一眼猶自拍著胸口喘氣的安淺:“小淺做事從來不會無理取鬧?!?br />
冰霄身邊似有紅光要爆炸開來,浩瀚知道這是冰霄發怒的前兆。誰都知道四海之中有兩個海域是千萬千萬得罪不得的,西海有三太子司南,南海有大太子冰霄。這兩位龍太子打起來只怕誰也占不到誰的便宜,白白撕破了臉。于是浩瀚嗖一下從假山后面鉆了出來,玩溪一個沒拉住,啪一聲趴地上了。
冰霄沖浩瀚伸出手來:“浩瀚,跟我回去?!焙棋戳丝茨侵粓讨耐T诎肟罩械氖郑骸氨觯@樣有意思嗎?”冰霄笑了,眼角的鱗片顏色也淡了好些:“那你答應我啊,答應我了,我一定會對你很好?!焙棋局粍樱骸氨觯氵@樣的方式我接受不了?!薄爸灰憧梢越邮芪遥裁捶绞蕉伎梢?,浩瀚,只要你不離開我?!薄氨瞿阕屛易甙?,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想清楚來答復你的?!?br />
“我不會給你機會離開我的。”一道紅光從冰霄手上出來,張開成一張巨大的網,直逼浩瀚,司南甚至來不及出手阻止,嘭的一聲,巨網在浩瀚面前被一道白光擋住。冰霄抬起頭向后看去,玩溪一臉惶恐的站在最后面:“冰霄哥,有話好好說啊……”
眼見著氣氛劍拔弩張起來,海水像是突然被拉開一道口子,陽光直射進海,眾人抬頭看去,西澤神君站立于一片光芒之中,高貴得難以形容。玩溪在心中默默想道:“這爹傻,又找到亮相的新玩法了。”
西澤的手輕輕一揮,浩瀚和玩溪便不由自主向西澤飄去。三大上古神君當中,西澤對天下眾神來說是最神秘的存在,他深居簡出,卻傳聞無數。甚至有的小仙根本連他長什么樣都沒有見過。天界那無數關于西澤神君的傳說誰也沒法說清到底幾成可信,就連從東荒神君和青華帝君嘴里聽到的點滴消息,也總讓人覺得西澤神君難以捉摸。海底眾人仰望著西澤,好一會兒才見司南緩緩行了個大禮:“小仙拜見西澤神君?!北娙诉B忙跟著行禮。
西澤開口說話,聲音縹緲得難以捕捉:“南海冰霄,你無權剝奪浩瀚的自由,世間真情從來勉強不得,等你學會如何真正愛人,再來靈犀天宮找本君。到時如果浩瀚自愿跟你走,本君絕不阻攔?!?br />
冰霄召出自己慣用的長劍直指西澤:“你憑什么管我的事情?就憑你是上古神君?”
西澤摸了摸玩溪的腦袋:“本君對你的事情沒有興趣,本君只是盡了當父親的責任。玩溪是本君的親生兒子,他視浩瀚如親兄,此事玩溪不會置之不理,本君自然無法置身事外。”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進入目瞪口呆的狀況,西澤神君果然難以捉摸,暗搓搓的居然有個兒子!冰霄欲揮劍向前奪回浩瀚,才發現在這光芒中,自己根本前進不了哪怕一步。
一離開眾人的實現,玩溪就忍不住挖了挖耳朵:“父君你下次能好好說話不?”西澤偏過頭看著玩溪:“你不覺得這樣很有氣勢很有神秘感嗎?”
……還真不覺得……
浩瀚沉浸在玩溪是西澤神君的兒子這件事情中完全無法自拔,轉眼已經到了靈犀天宮。玩溪問西澤:“父君你怎么會出現?”西澤道:“事后想想讓你去找西海很容易連累西海,還是本君自己出面比較好。元明和舒心的事情你捋清楚了沒有?”
玩溪撓了撓頭:“浩瀚你先在我父君這里吧,我人間還有事情沒解決?!庇洲D向西澤:“父君你還下凡嗎?”西澤搖頭:“不玩了,你早去早回?!?br />
回到凡間時,東荒已經帶著元明和舒心走到了西南的一個邊城小鎮,越是靠近西南,風景便越是蒼涼。玩溪看見開著的窗,舒心拎著小酒壺坐在窗框上,杏色的衣服幾乎跟這滿目黃沙的背景融為一體,但他往那兒一坐,就是十分引人注目。這樣的氣質是元明沒有的,但這又如何,玩溪心里心心念念只揣著一個元明,舒心很好,可玩溪覺得放不下了,就算勉強放進去了,也是委屈了舒心這樣的人物。
推開舒心的房門,舒心回頭笑道:“玩溪,你回來啦?!?br />
玩溪把一大包銀子放進舒心手心:“舒心,你走吧,此去西南,你自己也知道兇多吉少?!?br />
舒心將銀子丟到桌上:“我在這世上了無牽掛,如果要死,和你死在一處我就無憾了?!?br />
玩溪背靠著窗框:“我心里只能容下一人,元明已經在里面了?!?br />
舒心伸了伸腰:“那又如何?這我知道,一開始就知道。”
玩溪不知道還能跟舒心說點什么,停了好一會兒又說了一句:“舒心,你走吧?!?br />
舒心向前一傾,趴在玩溪肩上:“玩溪,你應當知道我此行不是跟你們來玩來了,我身上有皇上的命令,我得看著你們。你一開始也知道。你說,我怎么能走?”
門外傳來元明的腳步聲,在元明推門的那一剎那,舒心的唇貼上玩溪的唇,粉紅的舌頭在玩溪唇上輕輕一滑,早已尋著縫隙鉆了進去。玩溪心下一慌就想推開舒心,舒心貼著玩溪低聲蠱惑道:“你不想知道元明對你的感情到底到什么程度嗎?不逼他一次,你覺得他什么時候才能接受你呢?”
元明就那么僵硬的站在門前,玩溪心中很是不忍。舒心抬起臉來看著元明:“怎樣?想看全套嗎?”手指微微挪動了一下,又將玩溪的衣襟往兩邊拉開,露出玩溪終年不見天日的鎖骨。元明憋紅了臉,想離開,腳卻仿佛長了根,無論如何也抬不動。
舒心用力在玩溪脖子上親了一口:“你不是說,你們都是男子,不可能嗎?那你把他讓給我吧元明,我不介意我們都是男子,我一路跟著他從京城到西南,我是真心喜歡他?!痹鞲杏X心糾成了一團,疼得喘不上氣來,舒心說的每一句話,似乎都無可反駁。的確,自己既然不能接受他,又為什么不能讓別人接受他??墒牵睦锞褪翘鄣没?。
玩溪有些不忍,稍稍推了推舒心,拉開距離,往前走了幾步想去扶元明,元明像碰到了極恐怖的東西,身體猛然往后一仰,一下子坐到地上。就這么在地上蹭著往后退去,然后費力的爬起來,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玩溪蹲在地上,舒心的腳出現在玩溪視線里,玩溪抬頭看舒心:“似乎什么也沒測試出來?!笔嫘牡脑捓锫牪怀稣Z氣:“誰說沒有,至少他很難過,說明他心里也很喜歡你,只是難以擺脫那點世俗枷鎖?!蓖嫦獑枺骸霸趺崔k?”舒心回答:“放手選擇我,或者熬著,慢慢改變他,也許熬三五年,也許熬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