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是個充滿希望的季節,許多寒窗苦讀的學子在六月將會得到回報。
在這個牽動著無數人心弦的季節,不知道曾在多少人的夢里出現過,曾讓無數人的夢想得以熱烈地綻放。
高考結束,簡寧拿著書包走出了校門。
校門外有許許多多的家長抱著考生喜極而泣,更有的直接大膽的對著心儀的女孩表白,到處充滿著青春的氣息。
簡寧平靜且淡然的看了一眼周遭的環境,眉頭微微蹙了一蹙。
熱鬧喧囂的場景讓一個人站在校門口的簡寧顯得到有些格格不入了,她太過于孤單,身旁沒有一個人。
隨即目光在人群中尋找著那抹熟悉的身影。
早晨離開家時外婆拉著她的手說:“阿寧,不要緊張,考完試之后外婆來接你,我們去吃好吃的慶祝一下,犒勞犒勞我的阿寧”
可不管簡寧怎么找尋都沒有找到那抹想看到人。
正當簡寧拿出手機準備撥打外婆的電話,剛好電話響了,是鄰居大嬸的電話。
簡寧還未出聲手機里便傳來了鄰居大嬸焦急的聲音:“寧寧,你快來醫院,你外婆進醫院了”
一句簡單的話讓簡寧當場愣在原地。
原來外婆出門干活的時候時候暈倒在了地里,被路過的大嬸看見打的120。
簡寧掛掉電話風一般的朝醫院跑去,連打車都忘記了。
從簡寧記事起她的生活里好像就只有外婆,就連她的名字都是外婆起的,外婆說希望她這一生簡單安寧。
從小伴隨著她長大的一直都是別人的指指點點或者嘲笑她是個沒媽要的孩子,是個野種。
導致她以為她真的是沒有媽媽的孩子,可當村里的人嘲笑她是沒人要的孩子時外婆會把她抱在懷里用極其溫柔的聲音呵護著她:“我們阿寧不是沒人要的小孩,阿寧是有媽媽的,只是阿寧的媽媽出去給阿寧掙買花裙子的錢了”
起初簡寧是真的信了,可隨著漸漸長大,母親從未出現在她的生命里。
在簡寧到了上學的年齡,外婆到處幫村里的人干活掙點零碎的錢讓簡寧去上學,幾乎從凌晨到晚上是看不到外婆的。
有些人說外婆傻,一個丫頭片子會寫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上什么書,長大了就嫁出去了,就是別人家的了,這和間接性的幫別人養閨女有什么區別。
可每次聽到這些言論外婆都會不高興的懟回去,她臉上揚起笑容說道:“我家阿寧以后可是要讀大學的你們懂什么”
語氣執拗又倔強。
時間久了,大家都說外婆恨鐵不成鋼。
然而外婆依舊很忙很忙,自己種了很多地,還要去幫別家干,簡寧經常半夜起來聽到外婆因為痛而呻.吟的聲音,但外婆從未在她面前表現出來過。
永遠給她的都是好的一面。
看著外婆因為常年種地而曬得黝黑的臉,和那滿是老繭的手,和那已經因種地變得佝僂的身體,她抱著外婆說:“外婆,阿寧不上學了,阿寧幫外婆干活好不好,外婆不要那么累了。”
反之外婆有些許生氣:“阿寧,人生的大山不止有負考試和父母,當你走得足夠遠,你會發現束縛你的東西越來越少,向前走,別回頭,你還有更高的山等待跨越”
望著天邊的殘陽,她不明白多遠才算遠,多高才算高,簡寧當時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從那之后簡寧經常幫助外婆干活,甚至還陪著外婆挖野菜去鎮上賣。
外婆好幾次都不愿她幫忙,甚至有時候起很早做好一天的吃食便悄悄出去干活了。
簡寧知道外婆這是心疼她。
簡寧也如愿進入了學校。
像她這樣家庭的孩子在學校并不受什么歡迎,加上被同村的同班孤立嘲笑導致簡寧越發的沉默寡言,越發的我行我素,不爭不搶,但也給了她清凈。
看到她不是在刷題就是在看書的路上,她非常的努力。
奔跑了幾乎一小時簡寧才到醫院,一路上把從小到大外婆為她做的一切都回憶了一遍又一遍。
外婆就像是她的精神支柱,她不敢相信要是沒有外婆的日子她該如何。
因跑得太急迎面撞上了過路的人,一個重心不穩她被撞到在地,腿如約撞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姑娘,你沒事吧”
就這簡簡單單的話讓簡寧憋了一路的眼淚如決堤般飛溯直下,身體的力氣仿佛在這一瞬全部被人抽走殆盡,整個人像泄了氣的氣球一般癱坐在地。
不知是因為被撞疼痛而哭,還是因為外婆突然的生病。
對方看著地上哭得稀里嘩啦的簡寧,眉頭微微一皺,蹲下身體再次出聲,聲音比之前溫柔了許多,許是看對方哭得實在是…
“姑娘,我帶你去看看醫生,別哭了”
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竟連在身旁的助手都險些大吃一驚,可想而知他這個老板似乎一直都是不冷不淡的性格,幾時有過這種溫柔得讓人一聽就能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難道進個醫院轉性了,不過還蠻好聽的。
此時哭得稀里嘩啦的簡寧聽到對方的聲音才反應過來自己此時不堪的模樣,急忙的擦掉眼淚,狼狽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事,謝謝”
哽咽的說完從地上爬起來撿起地上散落一地的書本,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期間并未說什么話,只是不停的抽噎著,也未看對方,她把頭低得很低,她心亂如麻,這還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那么失了分寸。
頭發早已在奔跑的路上亂做一團,有些還因為汗水緊緊的粘連在臉上。
很似狼狽。
看著一瘸一拐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女生,他神情有短暫的錯愕隨即恢復了漠然,轉身準備離去卻看到了桌角沒被撿起來的準考證。
“簡寧”他拿著準考證想起那個倔強的身影輕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