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白宮后，錢德勒一言不發(fā)，默不作聲的思考著?！緹o彈窗小說網(wǎng)】
    布萊恩整理好文件資料，試探著說了一句：“看起來，總統(tǒng)不是那么聰明。”
    錢德勒回過神來，看了布萊恩一眼，說道：“你不太了解總統(tǒng)，他不但聰明，還非常聰明，至少比你想像的聰明?！?br/>     “可是他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br/>     “他能說什么，能做什么？”錢德勒笑了笑，說道，“計劃實施前，我遞交了一份詳細的計劃書。我敢打賭，把計劃書鎖進絕密檔案柜之前，總統(tǒng)從頭到尾看過，還不止一遍。雖然總統(tǒng)手握大權(quán)，即便觸犯了法律，也有行政赦免權(quán)，但是總統(tǒng)并非至高無上，也不能為所欲為。面對這種不干不凈的事情，他必須小心謹慎，盡量不與實際行動沾上邊?？偨y(tǒng)知道我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們要做什么，但是他不會直接詢問我們，也不會過問行動進展。只有這樣，才能在必要的時候置身事外，讓別人背黑鍋?！?br/>     “你是說……”
    “知道總統(tǒng)為什么讓我擔任CIA局長嗎？”
    布萊恩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總統(tǒng)需要找個人，把部署在阿富汗的軍隊撤回來，就應該更換國防部長，而不是把我派往中央情報局?！卞X德勒笑了笑，說道，“雖然中央情報局在撤軍行動中扮演了至關(guān)重要的角色，但是比起我們正在做的事情，根本算不了什么。兩年前，接受任命之前，我與總統(tǒng)單獨談過一次。談話內(nèi)容我不能告訴你，但是你可以知道，總統(tǒng)需要一個極有魄力與手腕的人來統(tǒng)領(lǐng)中央情報局，應付我們從戰(zhàn)略擴張轉(zhuǎn)為戰(zhàn)略收縮時遇到的各種麻煩，讓他能把精力放到更重要的事情上去。”
    “這么說，我們在臺灣的行動早已獲得總統(tǒng)授權(quán)？”
    錢德勒點了點頭，說道：“這次行動搞得不好，肯定會使中美關(guān)系急劇惡化，甚至會在西太平洋引發(fā)一系列戰(zhàn)亂。后果有多么嚴重，你肯定很清楚。如此重要的事情，沒有總統(tǒng)授權(quán)，誰也不敢妄自做主?！?br/>     “那開始的時候，總統(tǒng)為什么沒給我們明確指示?！?br/>     錢德勒笑了笑，說道：“你還沒搞明白嗎？遇到這種問題，總統(tǒng)保持沉默，已經(jīng)給了我們暗示?！?br/>     “可是……”
    “知道總統(tǒng)今天為什么要在東邊的小餐廳用餐嗎？”
    “這……”
    “那里是總統(tǒng)的私人餐廳，家庭用餐地點。因為總統(tǒng)一家人經(jīng)常在餐桌上談一些家里的事情，所以餐廳里沒有錄音設備，談話內(nèi)容不會被記錄下來?！卞X德勒看了布萊恩一眼，說道，“現(xiàn)在，你還覺得總統(tǒng)不夠聰明嗎？”
    布萊恩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錢德勒的意思。
    “即便如此，總統(tǒng)仍然非常謹慎?！卞X德勒嘆了口氣，說道，“還好，總統(tǒng)沒有反對我們啟動備用方案?！?br/>     “備用方案！？”布萊恩一下瞪大了眼睛。
    “都在那份文件里，總統(tǒng)已經(jīng)看過了，沒有反對，表明他默認了?！?br/>     “可是，總統(tǒng)根本沒仔細看?！?br/>     錢德勒笑了笑，說道：“別忘了，當上州議員之前，他是芝加哥最有名的律師之一，翻看一份文件用不了多少時間。”
    “這么說……”
    “給亨特與鮑伯打電話，讓他們半個小時后去會議室?！?br/>     布萊恩點了點頭，拿起掛在機艙壁上的電話，聯(lián)系了分管行動與情報的兩位副局長。
    不到半個小時，直升機把錢德勒與布萊恩送到了CIA蘭利總部的停機坪上。他們來到會議室的時候，兩位副局長已經(jīng)等候多時。
    會議開始后，首先由布萊恩介紹了向總統(tǒng)匯報的事情。
    “總統(tǒng)的態(tài)度很明確，當務之急是查清‘北卡羅來納’號沉沒的原因，以及查找幕后真兇。”錢德勒稍微停頓一下，說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很清楚，總統(tǒng)心里也有數(shù)。所以我們要做的，除了查找真兇，還得給公眾一個交代，平息輿論風波。對公眾來說，這件事沒有真相。”
    “那就得編造一個能讓公眾信服的理由?！滨U伯嘆了口氣，神色有點憔悴。
    錢德勒點了點頭，等著鮑伯說下去。
    “編造理由并不難，關(guān)鍵是如何讓公眾相信。”鮑伯把面前的文件夾交給錢德勒，“這是初步調(diào)查結(jié)果，里面的兩張照片是‘哈特福德’號用聲納合成的海底地貌圖。有點模糊，但是能大致辨認出來?！?br/>     “‘羅斯?！柡侥笐?zhàn)斗群里的另外一艘潛艇？”錢德勒翻出了照片。
    是黑白照片，而且做了標注。
    鮑伯點了點頭，說道：“從這兩張照片來看，‘北卡羅來納’號沉沒之前，受到了非常嚴重的打擊。初步判斷，至少被兩條魚雷擊中，而且爆炸點都在艇首附近。潛艇下沉時，沒有遭到破壞的耐壓艙被海水壓扁，但是依然比較完整，只有艇首缺失。深潛器到達后，將擴大搜索范圍，希望能夠找到散落的潛艇殘骸。”
    “你是說，爆炸點在艇首附近？”
    “這只是初步判斷，到底是怎么回事，還要等到把潛艇殘骸打撈起來之后才知道。”
    “需要多少時間？”
    “不會太少。”鮑伯嘆了口氣，說道，“‘北卡羅來納’號沉沒地點的水深在一千八百米以上。雖然現(xiàn)在的技術(shù)設備能夠打撈潛艇，但是難度非常大，需要做大量準備工作。再過兩個月，北印度洋的季風季節(jié)就將到來。到時候海面上浪高超過五米，打撈工作得暫停，等到明年年初才能重新開始?！?br/>     “能在兩個月內(nèi)把潛艇撈起來嗎？”
    “希望不大?！?br/>     錢德勒沉思了一陣，說道：“重點尋找高價值裝備，不用急著打撈潛艇殘骸。即便我們知道是誰干的，也要設法拿到有利證據(jù)?！?br/>     “也只能這樣了。”
    “現(xiàn)在，至少知道該如何應付公眾了。”錢德勒笑了笑，說道，“公眾需要的只是一個說得過去的原因，既然潛艇是被魚雷擊沉的，而且艇首被完全炸毀，所以可以把經(jīng)過處理的照片交給記者，讓他們?nèi)グl(fā)揮想像力?！?br/>     “最好讓記者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背聊嗽S久的亨特終于開口了。
    錢德勒點了點頭，說道：“為了更具說服力，得在記者發(fā)布新聞前公布消息，就說‘北卡羅來納’號參加例行反潛演練中出了事故，儲存的MK48魚雷、或者垂直發(fā)射的巡航導彈發(fā)生爆炸?！?br/>     “這么做，不太妥當吧？”
    “為什么？”錢德勒朝鮑伯看了過去。
    “真要這么說，肯定會得罪很多人?！滨U伯遲疑了一下，說道，“到時候，公眾肯定會認為‘弗吉尼亞’級存在嚴重設計缺陷。要是國會議員拿此說事，暫?！ゼ醽啞壍慕ㄔ旃ぷ?，通用電氣與諾思羅普肯定會大受影響?！?br/>     “影響肯定有，比如兩家公司的股票市值大跌，幾千名造船工人面臨失業(yè)危險，不過都很短暫，不會造成長遠影響?！卞X德勒笑了笑，說道，“‘洛杉磯’級老舊不堪，正在陸續(xù)退役，如果國會要求五角大樓重新審查‘弗吉尼亞’級的設計方案，不但沒有害處，反而有好處?！?br/>     “好處？”
    “要想保有五十五艘攻擊核潛艇，除了繼續(xù)建造‘弗吉尼亞’級，只能盡快設計出一種新潛艇。對通用電氣與諾思羅普來說，絕對不是壞事。設計一艘全新的攻擊核潛艇，至少需要投入數(shù)百億開發(fā)經(jīng)費?！卞X德勒看了鮑伯一眼，說道，“對他們來說，能賺一筆額外開發(fā)費用，何樂而不為呢？”
    鮑伯勉強笑了笑，說道：“潛艇還是次要的，如果把沉沒原因推到魚雷或者導彈上……”
    “沒必要擔心，就像我們需要潛艇一樣，我們也需要魚雷與導彈，所以生產(chǎn)魚雷與導彈的軍火商能獲得更好的機會?！?br/>     鮑伯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就這么處理，盡快把這些照片交給記者。”錢德勒把照片放進文件夾，一同還給了鮑伯?！坝浀寐?lián)系五角大樓，讓他們盡快發(fā)布消息。如果讓記者搶在前面，公眾就會質(zhì)疑這些信息的真實性?！?br/>     “我會盡快處理?！?br/>     錢德勒點了點頭，又說道：“處理公眾事件只是次要問題，仍然得找到擊沉‘北卡羅來納’號的那艘潛艇?！?br/>     “我們已經(jīng)調(diào)動所有資源，用偵察衛(wèi)星、偵察機與艦艇嚴密監(jiān)視阿拉伯海沿岸的所有港口，特別是巴基斯坦的瓜達爾港與伊朗的恰赫巴哈爾港?！滨U伯看了錢德勒一眼，說道，“海軍已經(jīng)采取行動，‘華盛頓’號航母戰(zhàn)斗群正在趕往南海，預計三天后到達。從大西洋艦隊與太平洋艦隊抽調(diào)的五艘攻擊核潛艇也在全速趕往東南亞，預計一周內(nèi)到達。加上部署在新加坡的反潛巡邏機，徹底封鎖馬六甲海峽、巽他海峽與龍目海峽。海軍還將在帝汶海、阿拉弗拉海與班達海建立反潛搜索區(qū)，防止目標潛艇繞過印度尼西亞，從西太平洋北上。只要這艘潛艇打算回到中國，我們就能逮到它?！?br/>     “如果它不從東印度洋進入南海，怎么辦？”
    鮑伯一愣，說道：“那就沒辦法了，畢竟那是一艘?guī)缀鯎碛袩o限續(xù)航力的核潛艇，只要有足夠的食物，能從任何一條航線返航。我們不可能監(jiān)視所有航線，甚至不可能監(jiān)視所有水道?！?br/>     錢德勒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鮑伯的意思，隨即把目光轉(zhuǎn)向亨特。
    技術(shù)手段辦不到，只能依靠非技術(shù)手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