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br> 看到白峰發過來的這幾個字后,韓國平氣得暴跳如雷,接連踹飛了好幾樣物件。</br> 一張老臉,氣得青筋暴露,就差要破裂開了。</br> 好一會,韓國平才攥著拳頭打在辦公桌上,從牙縫里擠出一句狠話:</br> “好你個白峰,竟然敢威脅我。你想玩大的是吧,行,我就陪你玩更大的。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小小的醫生,到底能不能把漢市這片天捅刀出一個大洞來!”</br> ……</br> 韓國平在盤算什么,白峰不知。</br> 此刻,森哥們七人已經滾出了棚戶區。</br> 棚戶區街坊們全都歡呼起來。</br> 白峰在一群歡呼聲中返回一品堂,開始熬藥。</br> 這段時間,很平靜。</br> 白峰邊熬藥,邊給白晶晶,李麗君,代玉和賈蘭講述每一種藥的藥性和相關知識。</br> 不知不覺中,就到了下午五點多。</br> 咚咚!</br> 忽然。</br> 門外傳來一個敲門聲,打斷了白峰的。</br> 他回頭望去,看見高金華站在門口。</br> “是高叔啊,有啥事嗎?”白峰問。</br> “你出來看看就知道了!”</br> 高金華道。</br> “還賣關子?”白峰站起朝門口走去,“到底什么事嘛?”</br> “你看看那邊!”高金華手指了指集市前方。</br> 白峰望去,鐵路線以北那邊有很多人趕來。</br> 密密麻麻,目測至少有數百人。</br> 看那些人的打扮,正是中午狼狽離去的外來打工者們。</br> “他們怎么又來了?”白晶晶這會兒也走了出來,看清楚后,眉頭翹了起來,十分不悅。</br> “難道他們還想找茬?”代玉瞇著眼猜測,道。</br> “要不……再打一次110?”賈蘭提議。</br> “別沖動,看阿峰怎么說!”李麗君朝賈蘭搖搖頭,示意賈蘭別著急。</br> 這會兒數百外來打工者們越走越近。</br> 很快,就抵達鐵路線邊上。</br> 可勢頭并沒有停下,他們一會的功夫就集體跨越了鐵路線,往集市這邊走來。</br> 人太多,動靜又大,一下子引起了集市兩旁街坊們的注意。</br> “怎么又來了?”</br> “難不成還想鬧事?”</br> “這幫沒良心的家伙,就該全抓去警局關幾天,不給吃不給喝,讓他們清醒清醒!”</br> “阿峰,打110吧?”</br> ……</br> 街坊們紛紛不滿起來。</br> 可白峰一直盯著數百打工者們一動不動,也沒說話,街坊們只好忍著。</br> 不一會,數百打工者們來到了一品堂門口。</br> 人太多,一品堂門口周邊全都被擠滿。</br> “你們又來干什么?”白晶晶嚷嚷著,“還想逼我哥離開漢市嗎?”</br> “我告訴你們,別做夢了。趕緊離開棚戶區,否則,我報警了!”</br> “對,趕緊滾出去。否則報警,讓警察抓你們!”代玉附和的嚷嚷。</br> “滾出去!我們棚戶區不歡迎你們!”高金華大聲吼著。</br> “滾出去!”</br> “滾!”</br> “沒良心的東西,看見你們就惡心!”</br> “對,惡心。臟眼睛,滾出去!”</br> “叫你們滾呢,聽不懂的嗎?”</br> ……</br> 街坊們全都咆哮的怒吼起來。</br> 聲音一波接一波。</br> 可數百打工者們仿佛什么都沒聽見似的,一動不動。</br> 全都清一色的看著白峰。</br> 然后——</br> 撲通!</br> 下一刻,數百打工者們清一色的跪在了地上。</br> 街坊們:“……”</br> 白晶晶們:“……”</br> 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一頭霧水,不知所云。</br> 至于白峰,由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br> 即便是此刻,也依然不言不語。</br> 只是靜靜地的看著數百打工者。</br> 砰!</br> 砰!</br> 砰!</br> 倏地,數百打工者們齊齊磕起了頭。</br> 一個接一個。</br> 很快就超過了三個。</br> 可他們還是沒停下,依然繼續磕下去。</br> 這一幕,看得白晶晶們更加迷惑。</br> 搞不懂這些打工者們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br> “哥,他們……”</br>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白峰終于開了口,問。</br> 此話一出,數百打工者們仿佛心有靈犀一點通似的,很默契的停下磕頭。</br> 齊齊抬頭望向白峰。</br> 其中第一排某中年男子率先開口,道,“白醫生,我們錯了!”</br> “你們錯了?”白峰瞇起了雙眼。</br> “嗯。我們錯了!”中年男子點點頭,“我們錯在千不該,萬不該聽信了學校的鬼話!”</br> “我們錯在不該為了一己私利,昧著良心把您出賣!”</br> “我們這次回來,只有兩個請求!”</br> “一,請您能夠原諒我們!”</br> “二,請您高抬貴手,行行好,幫個忙,讓我們的孩子重新入學吧。”</br> 話落,街坊們臉上全都浮出了一抹怒意。</br> 有個大媽實在看不下去了,聽完后第一個嚷嚷起來,</br> “真不是東西!”</br> “你們有難時,就出賣阿峰。等阿峰沒事后,你們又假裝后悔,讓阿峰幫你們。”</br> “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像你們這幫良心被野狗吃掉的家伙,就活該受到懲罰。”</br> “阿峰,聽我的,別理他們。他們罪有應得!”</br> “賀大娘說的對,阿峰,他們罪有應得,不要管他們。讓他們滾出去!”又一個街坊附和。</br> “對。沒好處時,就找阿峰你的茬,有好處時,就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搖著尾巴求阿峰你,這踏娘的算什么東西?照我看,豬狗不如,阿峰,別管他們。讓他們滾蛋。或者,我馬上報警,讓警察來處理他們!”</br> “趕他們走!”</br> “滾出棚戶區!”</br> “滾!”</br> ……</br> 街坊們又一次咆哮的怒吼起來。</br> 明顯對數百打工者們不滿,十分厭惡。</br> 砰砰砰!</br> 而數百打工者們聞言后,不僅不滾,反而又磕頭起來。</br> 邊磕,他們邊苦苦央求。</br> “白醫生,我們真的知錯了!”</br> “您如果不原諒我們,我們就一直磕下去!”</br> “對,白醫生,求求你了。原諒我們吧!”</br> “白醫生,我知道我們兩口子做的不對。但我們知錯了不是嗎?再說了,我們大人的錯,和孩子沒關系啊。大人的錯,不能轉嫁給孩子啊!”</br> “對對對。孩子是無辜的嘛。他們可是祖國的未來,不能沒學上啊。白醫生,我們請您看在孩子無辜的份上,就幫幫我們吧,讓孩子們重新入學啊!”</br>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啊!”</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