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段時間天氣都不好,基本沒有晴天。而顧輕舟的病情也像這個雨雪不斷的天氣,沒有好轉,還在不斷地惡化。
顧輕舟自己倒是沒覺得什么,病痛帶給他的折磨都沒有看到沈墓為了他日漸消瘦痛得那么強烈。
沈墓開學后,就更忙了。即使忙他也要每天來醫院,經常整晚整晚地守在顧輕舟旁邊,就怕他出什么事。
為此,顧輕舟和他強調過,讓他好好休息。但是沈墓很倔,顧輕舟說多少次他都不愿意。每次都是一副眼淚要落不落的樣子,那怎么辦呢?顧輕舟又舍不得罵,看了還心疼。
他只好妥協,讓人搬了一張床在他旁邊。反正是高級病房,差不多三室一廳那么大吧。
終于,在某一天大雨傾盆的晚上,顧輕舟看著趴在他床邊的沈墓,暗自做了個決定。
他紅著眼眶,用手指描摹著沈墓的輪廓,像是要把他刻進腦海里,再也忘不掉。
“阿舟,你這么早就醒了?”
沈墓一睜眼就看見顧輕舟拿著文件坐在沙發上看,他瞬間就皺著眉,抽走了顧輕舟手里的文件,義正詞嚴:
“不行,你好好休息,去躺著。”
“我……”
“不許拒絕!”
滿臉的嚴肅和正經,顧輕舟忍俊不禁地捏了下沈墓的臉頰,輕聲笑道:“嗯,聽你的,管家婆。”
沈墓一愣,臉色慢慢從臉紅到脖子根,連耳朵都泛著點紅:“你……你別瞎說!”
“好,不逗你了,吃早飯吧。還得去學校呢?”
“行,你坐著,我喂你。”
顧輕舟享受著沈墓的投喂,眉眼溫柔,如果忽略掉他眼里的深意,那就是很溫馨的場面了。
“阿舟,你怎么這么看著我?”
“你好看。”
啪——
沈墓手里的勺子突然掉了下來,臉色變得更紅了,他瞪了顧輕舟一眼:“別說話了,好好吃飯。”
因為害羞,沈墓就忽略了顧輕舟的眼神,他仔細看的話就知道今天顧輕舟的眼神和往常不一樣。
“那我走了,阿舟,再見。”
“再見,路上小心。”
沈墓走后,顧輕舟溫柔的神色慢慢變得暗淡,他打電話喊來了司銘、王昊和周德,態度強硬的交代了許多事,他們怎么勸,顧輕舟都雷打不動。
“到了,給我們發個信息。”
司銘拍了拍顧輕舟的肩膀,顧輕舟已經這樣做了,他們也改變不了什么。
“老大,先說好啊,我們幫你瞞著是一回事,嫂子自己發現了又是一回事。”
“知道,謝謝,沈墓那邊就拜托你們多照顧點了。”
“周德,交給你的事別忘了。”
“放心吧,顧總。”顧輕舟交給他的事是一件特別重要的事,關鍵時刻才能用到。
顧輕舟朝著兩個人揮手,有些猶豫,但還是一步一步走進了登機口。
坐上飛機的那一刻顧輕舟突然后悔了,他這么做到底是不是為了沈墓好?可以想象當沈墓發現他走了之后肯定傷心得不得了,他不想再看到沈墓的眼淚了,心臟在這一刻產生了疼痛。
讓他無奈,也讓他迷惘。
“各位乘客,飛往英國的GT205航班即將起飛,請調直座椅靠背……”
國內,云城第一醫院
下午四點半,沈墓買了點花,想著換一束花,原先的花都枯萎了,讓顧輕舟看著也開心點。
“阿舟?阿舟?人呢?在廁所嗎?”
沈墓把花插好,坐著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聲音。心下感到奇怪,隨后就覺得哪里不對勁。
果然,廁所沒有人,不整齊的被子已經在提醒沈墓這里不一樣了。
顧輕舟走了?他去哪兒了?公司?還是……
沈墓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王昊突然闖了進來,他氣喘吁吁道:“呼……嫂子……你……你聽我說,老大……老大是去國外治療了,你在學校,他就沒打擾你上課。”
“哦,那他什么時候到?”
聽到王昊的話,沈墓才放下心來,但是還是有點失落。
“他去英國了,應該晚上十點多就能到了。”
沈墓沒想到他剛才澳大利亞回來,顧輕舟就去了英國,但是想到顧輕舟是去治病的,他又開始心疼了。
“好,到時候,我再給他發信息。”
沈墓也沒再說什么,回了云望,寫了一段論文后,看了眼時間。想著顧輕舟應該到了,就給他發了信息。
【墓墓:阿舟,你到了嗎?】
半個小時過去了,顧輕舟沒回。沈墓蹙著眉,飛機延誤了?快十一點了,還沒到嗎?
叮———
【阿舟:剛到,走得急,沒跟你說。太晚了,去睡覺吧。】
【墓墓:那你也要早點睡,晚安。】
這條信息過后,一周過去了,顧輕舟給他的消息只有“早安”“晚安”就沒有了。這讓沈墓感到害怕,他怕顧輕舟真的出了什么事。
沈墓暗自嘆氣,去了顧輕舟的書房,算是睹物思人吧。然后他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書桌旁邊的抽屜,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封信。
“致沈墓”三個大字映入眼簾,沈墓打開了那封信:
【親愛的墓墓: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首先,要說聲對不起,我騙了你。因為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但是又覺得很正常。很多事都是無法預料的,除了你和我的相遇再到相愛。我相信這是注定的。
其次,要和你交代一下關于我的遺產,我名下的房子、車都歸你所有,顧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也是你的,還有百分之二十在我媽那里。隨便你想怎么支配,就當作是我的補償。
最后,我希望我的墓墓就算沒有我也能繼續幸福,最好能再找到一個愿意呵護你、愛護你,可以無條件寵著你的人。我會祝福你們的,雖然我特別嫉妒那個能愛你的人。
還有一句話:愿沈墓平安喜樂,歲月無憂。
顧輕舟
2019年12月11日】
沈墓的眼淚浸濕了信紙,顧輕舟蒼勁有力的字體都變得模糊。
這是什么意思?他突然看不懂了,什么叫交代遺產?什么叫祝福他?
憤怒過后就是心疼,顧輕舟在寫這封信的時候肯定很難受。
沈慕當機立斷買了第二天最早的去英國的機票,隨便帶了兩件衣服,拿好了一些必須的證件。
第二天早晨七點十五分 沈墓上飛機前給王昊發了條信息。
【沈墓:我去英國了,去找顧輕舟。不用告訴他,他知道。】
至于地址,他從周德那里知道了,他也請了一周的假。因為他成績優異,除了失憶的那段時間以為,基本不請假。
以致于他提出請假的時候,老師都很驚訝。
“什么事要這么久?”
“結婚。”
簡潔明了,但確實讓老師震驚了。
“恭喜。”
“謝謝老師。”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沈墓沒有休息,直接去了顧輕舟所在的醫院。
當他出現在顧輕舟面前的時候,顧輕舟正在打電話。電話沒打完就看見了沈墓,顧輕舟怔怔然地看著沈墓,不知道怎么就掛掉了電話。
“你……”
“這封信是什么意思?阿舟,我告訴你。除了你,我不會和任何人在一起。”
顧輕舟有一瞬間的驚訝,似乎是沒有想到沈墓會這么快發現。他知道沈墓生氣了,而且很生氣。
“對不起,我……”
沈墓突然抱住了他的腰,埋在他的胸膛里蹭了蹭。
“阿舟,你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沈墓也是看著顧輕舟臉色沒有那么蒼白了,才說的這句話。
“好。”
顧輕舟也沒有問去做什么,但還是答應了。
直到他坐在大使館里簽字的時候,他馬上就想清楚了。
本來想拒絕的,但是今天的沈墓很強勢,有種他不簽,沈墓就不走了的架勢。
辦理結婚證的人對他們說了句表達恭喜的話,沈墓就牽著他走了。
“后悔也沒用了,已經合法了。”
沈墓瞪了他一眼,在顧輕舟眼里,可愛得不行。
“嗯 ,合法了,顧太太。”
顧輕舟俯身湊近,額頭抵著沈墓的額頭,聲音溫柔又寵溺。
“轟!”沈墓的臉因為那句顧太太變得通紅,眼神閃爍。
“現在…現在不說祝福我和別人幸福了?”
“嗯,祝福我們長長久久。”
顧輕舟在被沈墓拉到大使館簽字的時候就突然想通了,他還是接受不了沈墓和別人在一起。光是想,他就覺得心疼。
“走吧,回去休息,你要謹遵醫囑。”
顧輕舟低頭看了眼沈墓牽著他的手,嘴角勾著笑。
“嗯,遵命,夫人。”
抬眸是夕陽無限好,低頭是枕畔人。他的病情也在好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