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亮雙手捧著如水桶大小的玉桶,向著懸浮半空的火靈滅生雷緩緩靠近,臉頰之上異常凝重,對于玄雷他也是不敢怠慢。</br> 那水桶粗細的玉桶,其中大多都是散發著寒氣的千年寒冰,懸浮半空的那一團雷弧火焰,只有著拳頭大小而已,之所以用如此之大的玉桶,目的便是想以其中千年寒冰的寒氣,去抵制玄雷的狂暴。</br> 此時這些圍住雷動等人,手持鋼刀的漢子,也是一個個將緊張的目光投向他們的首領,常亮。雖然對于玄雷,他們也很想占為己有,但是面對玄雷的狂暴,面對常亮的狠辣,這些人卻是不得不將心中貪婪壓下。</br> 雷動目光四下掃過,觀察著周遭的環境,尋找著可趁之機,在眾人震驚于常亮收服玄雷的過程,正是雷動等人潛逃的最好時機。</br> “看好這小子!若是在我收服玄雷之時出了什么亂子,你們就沒有必要活著了!”</br> 然而就在這時,常亮的腳步停了下來,扭頭對著一眾有些目瞪口呆的手下,大聲斥道。</br> 在常亮冰冷的呵斥之下,一眾手下這才是從期待和愣神之中清醒過來,旋即目不斜視的直直盯著雷動等人,手中兵器也是攥的更緊了。</br> 眼前這少年能夠與堂主對抗一擊,其實力之恐怖顯而易見,況且此時是常亮收服玄雷的關鍵時刻,若是出了亂子,他們不懷疑自己的人頭,會立刻搬家。</br> 待得一切安排妥當,看著雷動冰冷而有些失望的眼神,常亮冷冷一笑,而后便是扭過頭去,向著靜靜懸浮著,不斷傳出雷弧交擊之聲的火靈滅生雷而去。</br> “啪啪啪啪!”</br> 就在常亮才是靠近玄雷周遭三丈開外時,那原本平靜的玄雷突然吐出一道道雷弧,噼里啪啦的爆響聲,更是不斷響起,那玄雷似是感覺到危險一般。</br> “轟!”一股升騰而起的火焰,在雷弧噴出的瞬間便是自常亮體內而出,而后眨眼之間在其胸前形成一套火焰鎧甲。</br> 鎧甲一經出現,常亮便覺周遭壓力倍減,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腳下向著玄雷緩緩靠近而去。</br> “楓三,這千年寒冰真能鎮住玄雷?”看著信心滿滿的常亮,雷動扭頭對著楓三低聲問道。</br> 聞言,楓三沉吟了片刻,緩緩的點了點頭,“千年寒冰極為陰寒,若是對于其他玄雷,倒是沒有半點作用,但是對于這火靈滅生雷,由于其中含有火屬性,故此,壓制是肯定會有的,再加常亮的實力,想必這家伙還真是能成功將其收服。”</br> 眼中閃過一抹絕望之色,沒想到到手的玄雷,竟然就要被這常亮搶走了,況且自己一行人的性命,恐怕都是要丟在這里了,無耐之下,雷動心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br> “哼,就算被他收服了火靈滅生雷,想要將其吞噬煉化,豈能如收服這般容易。玄雷的狂暴入體,沒有強悍的實力,加之對應魂丹的配合,簡直就是癡人說夢。”看著雷動有些絕望的神情,楓三冷聲說道。</br> 話到這里,楓三頓了一頓,旋即冷冷一笑,道:“人性的貪婪,最會讓這些人干出一些蠢事!待常亮將其玄雷收服,我等再蠱惑那些獵魂團的人,他們必然會生出搶奪之心,到那時我們便趁亂逃出去!”</br> “恩,也唯有如此了!”</br> 心中亂成一團,聞言雷動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而后便是再次將目光投向那玄雷。</br> 此時的常亮已經接近了玄雷一丈開外,在其身體之上繚繞的厚厚火焰,似乎都是有些抵擋不住玄雷的狂暴,呼嘯著不斷的閃爍,微微的顫栗著。</br> 常亮面上有著復雜的神色,凝重之間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恐懼。</br> “轟!”</br> 下一刻,牙關一咬,體內火元力瞬間升騰而出,元力被其調集到最大限度,身形一閃,便是出現在玄雷之前,而后手中玉桶,向著那火靈滅生雷直接扣去。</br> “呼呼!”感覺到千年寒冰的寒意,火靈滅生雷上雷弧四下飛射而出,帶著火焰的雷弧,像是一條條長蛇,對著常亮身體之上爆射而去。</br> 全場眾人,皆是圓睜著雙目,屏住呼吸看著眼前一幕。人人拳頭緊握,心中揪做一團,他們期待常亮收服這玄雷,卻是又不想玄雷這種罕見之物與自己擦肩而過。</br> 畢竟玄雷雖然狂暴,但也正是因此,成為了所有行者夢寐以求的至寶。只要能夠煉化一種玄雷,那么他們的實力便會瞬間暴漲,而且雷霆之力的狂暴,更是會讓其在同級之中處于無敵的存在。</br> 然而,眾人復雜的眼神,卻是無法阻止常亮的動作。</br> “砰!……”</br> 一聲沉悶的炸響中,雷弧直接轟擊在常亮身體之上,那火焰鎧甲崩裂出一蓬蓬火花,但是常亮手中的玉桶卻是精準的將那拳頭大小的玄雷,直接灌進了玉桶之中。</br> “啪!”</br> 急忙扣上瓶蓋,常亮渾身火元力瞬間散去,身上衣衫焦黑,其上更是有著一道道血槽浮現而出,一股股綠色的血液,在那焦黑的傷口中涌了出來。</br> “哈哈,火靈滅生雷,火靈滅生雷,我終于是將你收服了啊!”</br> 對于身上的傷勢,常亮不管不顧,雙手抱著玉桶,口中瘋狂的大笑著,那狀若瘋癲的模樣,顯示著常亮此時心中極度的興奮。</br> 在其手中玉桶里,火靈滅生雷正在被一股股冰寒的霧氣包裹,一聲聲噼里啪啦的炸響,隔著玉桶也是清晰可聞。</br> 火靈滅生雷雖然狂暴,卻是沒有靈智,此時被困在玉桶之中,只知不斷的涌出雷霆之力去本能的抵御寒氣,卻是不知沖破玉瓶逃遁而出。</br> 看著瘋狂大笑的常亮,那上百名獵魂團的成員,以及此時的鐵狼,都是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然而下一刻,眾人的眼中卻是涌上一股難以掩飾的貪婪。</br> “玄雷乃是天地靈物,這等寶貝對于每個修煉者都是夢寐以求的東西,既然是天地至寶,則是有緣人得之,豈能歸你常亮一人所有!”</br> 就在這時,楓三不失時宜的吼聲響起,讓常亮瘋狂的大笑之聲戈然而止,旋即目光冷冷的瞪了一眼楓三,再將其目光一一掃過周遭那些緊緊攥著拳頭,或是握著武器的眾人。</br> “這玄雷是我常亮的,你們若是誰敢放肆,那就休要怪我心狠手辣!”</br> 突然,常亮憤怒的咆哮起來,一股升騰的火焰自其體內而出,顯得極為恐怖。咆哮的話語落在百余人耳中,讓眾人貪婪的目光都是瞬間清澈了三分,而后腳步下意識的后退一步。</br> 雖然眾人心中的確是想要搶奪那被鎮壓的玄雷,但是對于眼前這個有著黃元境界的強者,他們也是極為的畏懼。</br> “哈哈……”看著眾人畏懼的神情,常亮滿意的放聲大笑起來。</br> “噗嗤……”</br> 突然,笑聲戈然而止,常亮渾身一震,面色漲紅,噴出一口綠色的血液。血液之中,夾雜著烏黑之色,明顯是被適才玄雷的狂暴入體,傷及了體內經脈以及五臟六腑。</br> 腳步踉蹌,常亮急退數步,面色瞬間蒼白如紙,氣息都是在這瞬間萎靡了下來。</br> 見此一幕,雷動雙眼一亮,口中大叫道:“常亮已經重傷,得玄雷者不僅實力暴漲,若是火行者更能成為魂師,能夠成為魂師,豈會再怕他常亮,此時不搶,更待何時!”</br> 雷動話音還未落下,自己六人便是急忙靠在一起,背對背站立著,瞬間做出了防御的姿態。</br> 常亮面色一顫,霍然轉身,怒目而視著雷動,正待開口,卻覺手中一輕,急忙扭頭看去。</br> 此時的鐵狼滿臉猙獰的興奮笑著,雙眼閃射著貪婪的光芒,手中緊緊的抱著那個裝載著玄雷的玉瓶。</br> “鐵狼!你找死!”怒極攻心,常亮話音落下,竟然再次噴出一口血來,旋即急忙調集元力,壓制體內混亂的能量以及沸騰的血液。</br> “搶啊!”</br> 也不知道是誰,突然拉長了嗓子怪叫一聲,這道略顯刺耳的聲音,仿佛是一個導火索一般,瞬間將這百余人心中的貪婪引爆。</br> 一時間,眾人面色猙獰,爭相恐后的向著鐵狼涌去,人人手中兵器緊握,體內元力暴涌而出,悍不畏死的蜂擁而上。</br> 山洞之中,亂作一團,所有人的目光中只有那個玉桶,那個鎮壓著玄雷的玉桶,手中兵器胡亂揮舞,只要是擋在自己身前的人,便是自己搶奪玄雷的敵人。</br> 怒吼聲,慘叫聲,在這山洞之中不斷響起,發了瘋的眾人悍不畏死,而此時的常亮卻是滿眼憤怒,體內沸騰的氣血,讓他有種爆體的感覺,無耐之下只能暫時放棄搶奪,而選擇鎮壓體內傷勢。</br> 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局面,雷動等人對視一眼,旋即相繼點頭,而后腳下用力,六人便欲爆射而出,向著洞穴之外而去。</br> “都給我去死!”</br> “嘭!”</br> 突然就在這時,常亮體內氣血才是稍作穩定,便是耐不住玄雷離手的憤怒,怒吼一聲,一股股火舌飛射而出,直接便是將幾名凝元境界的強者,焚成虛無。</br> 一瞬間,眾人被貪婪占據的心靈猛然一顫,而后眼中便是恢復了些許清明,腳步連退,滿臉恐懼的向著身后退去。</br> “咣當。”封印著火靈滅生雷的玉桶,自半空之中墜地,而后緩緩的旋轉在眾人面前,卻是沒有一人,敢上前再去搶奪。</br> 雷動六人本欲爆射而出的身體猛然一頓,皆是面色慘白的看著獰笑的常亮,沒有想著這個黃元境界的強者,竟然片刻便是壓制住了體內傷勢,更是瞬間震懾住了已經瘋狂的眾人。</br> “看來想要逃,是不太現實了!”雷動面色陰沉,雙目微凝,心中長嘆一聲,目光卻是直直的盯著地面之上,還在打著轉的玉桶,眼中有著一道精光一閃即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