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族深處,此時在一處花叢之中,有著六道身影斜躺在其中,人人嘴角都是叼著一根雜草,目光向著遠處天際看去。</br> “呸!”半響之后,其中一人一口將嘴上的雜草吐出,旋即扭頭看向一旁的男子,怒道:“古天陽,你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我大哥在哪里!都在這里盯了半個月了,一點動靜都沒有!“</br> “是啊!蕭程……”敦實話語出口,感覺一道寒芒投來,趕忙改口說道:“三哥,三哥說的不錯,你小子到底知不知道地方,我們都在這里等了這么久,總該會有一點動靜吧!”</br> 被蕭程和敦實輪番質疑,古天陽一屁股坐了起來,滿臉不悅的說道:“這半個月了,就你們兩個嘰嘰喳喳,你看看人家,火稚兄弟,天狂大哥,還有楓三大哥,人家多淡定的,你們兩個這話都問了八百遍了!”</br> 話到最后,古天陽滿臉不屑,撇了撇嘴,道:“不信算了!你們可以回去啊,我不都說了,雷動兄弟肯定是在陰陽之地,那里你們又進不去……”</br> “那你進去一個,我看看!”敦實在蕭程的目光鼓勵之下,挺了挺胸膛不服氣的說道。</br> 見狀,古天陽氣呼呼的,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要到陰陽之地,必須經過空靈之境,但沒有大圓滿的心境,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br> “呵呵!好了,你們幾個家伙,天天為了這事情爭吵,有意思嗎!”楓三坐起身來,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戲虐的笑道:“就你們這點實力,進又進不去,干著急有什么用,難道你們對雷動還沒有一點信心了!”</br> “咦!似乎你能通過空靈之境一般?”蕭程扭頭笑著問道。</br> 白了蕭程一眼,楓三不屑的說道:“就連天狂都是進不去,我豈能去的了!”</br> “別別別!你們說你們的,別把我扯進去!”天狂也是坐起身來,趕忙擺了擺手,這幾人算算年紀也不小了,卻是整天像個孩子一般吵吵鬧鬧,天狂都是在懷疑,這些家伙究竟是怎么修煉到今天這個程度,不過一想雷動那煉丹的造詣,自然也就釋然了。</br> 聽著天狂那想要將自己撇開的話語,蕭程等人都是壞笑了起來,而在一旁火稚也是坐起身來,笑道:“對大哥的實力,我火稚從來沒有懷疑過!”</br> “得了吧!我們都沒有懷疑過!”火稚話語一出,便是連遭白眼,一時間矛盾都是指向了火稚。</br> 見狀,火稚撓了撓頭,苦笑一聲,道:“得,哥幾個聊著,兄弟我先去巡邏了!”</br> 見形勢不對,火稚便欲開溜,然而才是站起身來,腳步卻是一頓,愕然的看著天空之上,半響之后,口中驚愕的低聲道:“你,你們看那里。”</br> 一邊說著,火稚還驚愕的一手向著遠處天際指出,然而此時蕭程等人卻是相互調侃,無人注意到火稚的異樣。</br> “那里,那里!快看!”火稚只顧震驚,也不管眾人是不是在順著自己的目光看去。</br> 而就在這時,古族的某一處密室之中,一道身影爆射而出,瞬間便是出現在了古族的虛空之上,看著遠處那驚駭的一幕,來人卻是滿臉笑意。</br> “呵呵!看來雷動是要成功了!我們又要多出一名半神境界的強者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古神。</br> “咔……!”</br> 當古神的話語落下,遠處天際一道震耳的撕裂之聲響起,聲音在古族之中回蕩,讓所有人都是面色巨變。</br> “騰!騰騰!”此時那花叢之中,蕭程等人一個個一躍而起,面色驚駭的向著遠處天際看去,那發聲之處,此時有著一團偌大的黑云急速的匯聚著。</br> “嘶!終于有動靜了,不過,不過這東西也太大了點吧!”口中夸張的倒吸一口涼氣,敦實撓了撓頭驚駭道。</br> 聞言,一旁古天陽卻是滿臉得意洋洋之色,笑道:“看吧看吧,我說的不錯吧,就是在那里,那里就是陰陽之地的上空!”</br> 此時聽著古天陽的話語,蕭程等人卻是無心反駁,反而是贊同的點了點頭,一個個睜大了雙眼,向著那古族之中一側天際看去。</br> 此時那里的虛空之上,一團碩大的黑云翻騰著,其中雷聲滾滾,宛若凝聚的丹雷一般,但那詭異的黑云,卻是在瘋狂的吞噬著天地之間的元力。</br> 在陰陽之地中,雷動盤膝而坐,在其身前的紫金色光罩之中,一個渾身焦黑的男子平躺其中,當那宛若炸雷一般的聲音響起,平躺的男子驟然間盤膝而坐了起來。</br> 如此詭異的一幕,讓得雷動心中略微一驚,不過下一刻那驚愕卻是變成了驚喜,滿臉笑意,雷動緩緩睜開雙目。</br> 盡管此時,雷動臉上有著疲憊之色,但這疲憊卻是被欣喜壓下,在不久之前,雷霆的靈魂已經是徹底的融入到了這具肉身之中,而且是極為完美的融合。</br> 抬頭看向虛空之上,此時的雷動也是能夠清晰的看到,頭頂天際一團碩大的烏云翻騰不休,天地之間的元力,向著那烏云之中匯聚而去。</br> “砰……!”突兀間,烏云之中有著一股強大的能量爆裂開來,隨之能量爆裂,四下飛射而出的是一道道七彩光芒。</br> 七彩霞光相互交織,將古族之中半個天空都是籠罩,那七彩的霞光并非像是眾人所見到的外表那般美麗,其中蘊含著極為狂暴的力量。</br> 七彩的霞光,將那團碩大的烏云渲染成了七彩之色,天地之間能量仍舊是不斷的向著如今七色云彩之中涌入。</br> “轟隆隆!”半響之后,一道悶雷之聲響起,眾人便是驚愕的發現,那七彩的霞光之中,竟然有著一條粗壯的雷龍翻騰不休。</br> “咕咚!”看著天際一幕,雷動干澀的咽了咽喉嚨,口中低聲的嘀咕道:“難道這就是半神境界重生之時的天地異象么?”</br> 這一刻,雷動著實有些震驚,當年出手將蕭雨軒重生,雷動不曾見到如此駭人的異象,在那雷神大陸之上,將魅靈重生,當時的魅靈一舉突破至神元境界,也未曾見過如此驚駭的異象,可見這天地異象,正是半神境界重生的獨有標志。</br> 心中愕然許久,雷動臉上卻是突然涌上了一抹狂喜之色,口中忍不住的驚呼道:“半神境界!嘿嘿,父親真的是恢復到了當年的巔峰實力!”</br> 天地異象雖然詭異,但這也是恰好證明了雷霆重生之后,將會擁有著怎樣強大的力量。</br> 天地之間生老病死,這是自然的法則,將其隕落之人重生,純屬逆天而行,自然會出現天地一樣,遭受天雷的懲罰,而將那重生之人毀滅,這是大自然的法則,是這世間亙古不變的定律。</br> 而要毀滅那重生之人,必須有著超越其重生之人的實力,此時虛空之上那散發而出遮擋半個天空的七彩光芒,便是正在吞噬天地之間的能量,漸漸的壯大著自己,當道其有能力將雷霆毀滅之時,便會從高空之上墜落而下,這與其煉制高級魂丹無甚區別。</br> 緩緩站起身來,雷動體內元力運轉,一邊急速的吸納著周遭的能量,一邊雙拳緊握,目光死死的注視著天空之上,當那天罰即將降臨之時,雷動便是準備將父親以元力包裹,沖入到空靈之境中。</br> “雷動!恭喜你,終于是成功了!”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兀的在雷動身旁響起,讓聚精會神盯著天際的雷動心中一驚,身體下意識的一顫,而后扭頭看去。</br> 來人正是古神,此時正滿臉笑意的看著雷動,也是看著雷動身旁那盤膝而坐的男子。</br> “義父,這天罰極為強大,待會恐怕……”雷動有些擔憂的說道。</br> 聞言,古神卻是搖了搖頭,道:“依我所看,你的父親恐怕不準備閃避這天罰,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全力的運轉體內能量滋生血液!”</br> “哦?不準備躲避?”雷動一驚,愕然的看向自己的父親,如今雷霆還是極為的虛弱,體內滋生的血液太過稀少。</br> 抬頭看了看虛空之上,古神淡淡一笑,旋即說道:“此事你就不用管了,到時候一切聽你父親的便是,現在將你體內的血液,輸送一部分作為血源,供給你父親吸收容納,到時候他自有安排。”</br> 聞言,雷動急忙點了點頭,一手伸出,手臂狠狠一顫,掌心之間瞬間裂開一道血槽,鮮血流淌而出,被雷動以元力包裹,向著父親的身體之上揮灑而去。</br> 滾燙的熱血,灑在雷霆的身體之上,就像是融入到了干枯的海綿之中一般,瞬間便是被其吞噬的一干二凈,而后隨著雷霆體內那才是衍生出少許的元力運轉,血液開始吸納能量,而后分裂和滋生著。</br> 一股股的鮮血不斷涌出,僅僅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雷動的面色已經一片慘白,而雷霆的身軀就像是一個無底黑洞,鮮血一旦落在其體表,便會瞬間被其吞噬。</br> 眼中閃過一抹漆黑之色,雷動狠狠的甩了甩頭,猛然一咬舌尖堅持著,將那暈暈沉沉的感覺拋開。</br> 就在這時,古神手臂一揮,一股柔和的能量將雷動掌心的血槽包裹,眼中有著一抹痛惜之色,口中沉聲說道:“足夠了,接下來便是等待你父親蘇醒之時吧!”</br> “那這天罰?”雷動有些擔憂的問道。</br> 微微一笑,古神笑道:“想要將半神境界擊殺,這天罰還得吸納足足五分鐘時間的能量,你還有五分鐘的時間可以調息,到時候想必你父親還需要你出手相助。”</br> 聞言,雷動不曾多問,點了點頭,急忙開始調息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