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剛才你在門外,到底聽到了什么?”</br> 一路悄悄向著敦家寨的廚房潛伏而去,看著一旁雷動時而皺眉沉思,時而又是暗自竊喜,敦實滿臉疑惑不明所以。</br> “啊?噢,沒什么,這個等后我再告訴你。”</br> 突然被敦實這樣一問,雷動一愣,旋即再看敦實滿臉好奇的表情,無耐搖頭,嗤笑一聲,道:“快走吧,趁現在天還未亮,若是黎明時分,廚子進入廚房,開始為那兩個家伙準備早餐的時候,可就麻煩了。”</br> “噢,好,快了,就在前面。”敦實聞言,點了點頭,既然雷動這般說了,他也就不再多問。</br> “對了敦實,以后別再叫我大哥了,叫我雷動就行。”二人一路潛伏而去,雷動拍了拍敦實肩膀,輕聲說道。</br> 聞言,敦實一愣,旋即急忙擺手,“這可不行,你我既是兄弟,便有大小,我自知實力不是大哥對手,所以,呵呵,你以后就是我大哥了。”</br> 聽聞敦實堅定的話語,再看其憨厚的笑容,雷動也是會心一笑,旋即點了點頭。對于此事,只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雷動并不在意,況且他清楚,敦實性情憨厚,認定了事情便是很難改變。</br> 故此,雷動不想在這話題之上多做糾纏,二人一路向著廚房潛伏而去。</br> 敦家寨的廚房在外院,當雷動二人身處著偌大的廚房之時,雷動眉頭卻是微微的皺了起來。</br> “怎么了大哥?”見雷動目光四下掃過,卻是皺起眉頭,敦實急忙開口問道。</br> 聞言,雷動苦笑一聲,道:“還記得我給你說過,這一次先用毒么?”</br> “恩。”敦實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清楚。</br> “哎,早知如此,就應該多問天香取上一些這驅元散。”長嘆一聲,雷動手掌翻動,一個不大的玉瓶出現在其手中,玉瓶之中盛放著白色的粉末,正是當日天香所贈的驅元散。</br> “這東西就是驅元散啊?”湊上前去,敦實好奇的打量著雷動手中的玉瓶。</br> 點了點頭,雷動說道:“這驅元散無色無味,服用之后便會悄無聲息的封鎖丹田經脈,任其實力強悍,一時三刻也休想沖開丹田的封印,沒有了元力的支配,他們還不只能束手待斃么。”</br> 聽聞雷動講述,敦實唏噓不已,不過片刻之后,卻是皺了皺眉頭,疑惑道:“與其用這東西,為何不用那種至剛至烈,見血封喉的毒藥?”</br> “呃……”聞言,雷動一愣,苦笑不已,“你這家伙,想的倒是不錯,那鐵狼和敦清可是有著黃元境界,而且都是老.江湖了,至剛至烈的劇毒,那一種不是有著特殊的氣味,你以為他們二人會發現不了嗎?”</br> 看著雷動無耐的苦笑模樣,敦實燦燦一笑,搔了搔后腦勺,憨厚笑道:“這個我倒真沒想到,那就快用吧,倒入水里面,做飯肯定是要用水的。”</br> 看著敦實這副模樣,雷動突然起了蕭程,這二人倒是極像,不過蕭程那副憨厚的背后,卻是極為狡猾,而眼前少年的憨厚,卻是真的“憨厚”了。</br> “藥量太少,加入水中,藥效可能達不到預期效果。”無耐搖頭,起初雷動觀察四周之后,心中失望之事正是因此。</br> 聞言,敦實有些急了,搔著腦袋四下張望,“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這驅元散,還有什么作用。”</br> 口中低聲呢喃,敦實目光突然停在桌上的兩個酒壇之上,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旋即急忙說道:“這里,這里,這酒肯定是為鐵狼他們明日早餐時準備的,二叔嗜酒成性,幾乎每一頓都要喝上一些。”</br> 順著敦實手指看去,那里的確是有著兩個酒壇,皺了皺眉,雷動嘆道:“也只有如此了,原本打算放在水中,那么這敦家寨的守衛便成了擺設,不過事已至此,屆時也只有稍微麻煩一些了。”</br> 點了點頭,雷動快步行至桌前,而后將手中玉瓶里的驅元散分成兩份,分別投入兩壇酒中,將其攪拌均勻之后,便是與其蕭程再次潛伏而后。</br> 在內院深處的假山之后,雷動與其敦實悄悄的潛伏著,好似兩塊磐石,二人一動不動,氣息盡數收斂。</br> 在二人身前,一波一波的巡邏侍衛接撞而過,卻是沒有一人發現,就在眾人身邊不遠處,潛伏著兩個極為危險的存在。</br>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當黎明即將來臨,雷動與敦實扭頭看去,此時外院之中,那廚房里正有著微弱的亮光,看來山寨中的廚子,終于是起床,為這山寨中的首領,準備晨時的飯菜了。</br> 黎明之前,是最為黑暗的時刻,當東方第一縷晨光灑下,黑夜漸漸被其驅散,晨光照來,略顯刺眼,敦實與雷動皆是向著假山之后,那隱蔽的角落緩緩爬去。</br> 約莫日上三竿之時,院落深處的廂房房門終于打開,在雷動二人略顯激動的目光中,鐵狼也是自另一件廂房,邁步而出。</br> “敦清兄弟,今日起的挺早啊。”快步而來,鐵狼滿臉笑意。</br> 聞言,敦清大笑一聲,道:“心中有事,有些寢食難安啊,哈哈,今天你我兄弟二人好好痛飲一杯,明日一早,兄弟我便親自前往堯都,以匯報雷動等人蹤跡為名,好好探查一些天演門中消息的虛實。”</br> “好,預祝敦清兄弟,一帆風順,兄弟我在這里,敬候佳音。”二人相視一笑,邁步向著廂房側面的餐廳而去。</br> 眼疾手快的侍衛,見二人邁步進入餐廳,便是急忙向著外院而去。看著那殷勤的侍衛,向著外院廚房而去,雷動嘴角閃過一絲冷笑。</br> “明日!呵呵,你二人永遠也沒有這個機會了!”心中暗暗想著,雷動緊了緊拳頭。</br> 片刻之后,便是見不遠處,有著數人,端著飯菜,向著餐廳而去,而先前那名殷勤的侍衛懷中,正是抱著摻雜了驅元散的兩壇“好酒”。</br> “敦實,待會看我手勢,切記速戰速決。”眼見眾人進入餐廳之中,雷動扭頭,對著一旁眼中泛著赤紅的敦實,輕聲說道。</br> 聞言,敦實狠狠點了點頭,那一雙拳頭都是下意識握的吱吱作響。</br> 在二人期待的目光之中,片刻之后,不遠處的餐廳之中便是傳來鐵狼二人撞杯的響聲。</br> “喝了,喝了,大哥,上吧……。”杯子的撞擊之上傳來,敦實心中一喜,便欲起身沖出。</br> 雷動眼疾手快,一手急忙按住敦實,而另一手也是快速將其嘴巴握住,看著略微掙扎之后,便是疑惑盯著自己的敦實,雷動心中苦笑不已。</br> “你這家伙,別著急,再等等,不是說好了看我手勢行動么!”</br> 被雷動按住肩膀,捂住嘴巴,敦實聞言,愣了一愣,旋即不住點頭。</br> “啪!”</br> 突然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餐廳之中,傳出一聲脆響,旋即便是有著兩道身影從中爆射而出。</br> “來人!敵襲!有人潛入山寨了!”當先閃射而出之人,正是敦清,此時其雙拳緊握,體表之上一層淡黃色的元力泛動,卻是明顯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br> 在敦清身旁,鐵狼面色陰沉,手中折扇緊握,目光四下游走,在其體表,也是有著一層淡淡的火焰繚繞,只是這火焰的強度,卻是極為微弱。</br> “哎!看來這兩個家伙,適才是聽到敦實的驚呼聲了。哼!雖然只是喝了一半,但此時想要將其斬殺,也不是沒有可能了!”</br> 略顯責備的瞪了一眼敦實,雷動身形閃動,在敦清二人急忙扭頭看去,那驚愕的目光之中,瞬間便是出現在了二人身前。</br> 而在雷動身后,敦實滿臉歉意之色的趕來,不過當其目光與敦清和鐵狼相對之時,眼中那抹歉意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血紅。</br> “雷動!”待得看清來人,敦清與鐵狼,幾乎異口同聲的驚呼出聲。</br> 聞言,雷動嗤笑一聲,手掌翻動,一柄黝黑戰刀便是被其握在手中,“哼,二位,這才幾日不見,便是不認識了么?”</br> 口中冷笑,雷動眼角余光向著四周看去,在敦清的怒喝之聲下,從其四面八方,有著數百人不斷的向著這里匯聚而來。</br> “驅元散!應該是驅元散吧?”瞬間的震驚之后,鐵狼緊了緊手中折扇,眼中泛著怨毒之色,沉聲說道。</br> “哼,卑鄙的小人,若是有能耐,光明正大一戰,下毒這種卑鄙的手段,你也用的出來!”敦清面色漲紅,心神盡出,拼命的調集著體內元力,然而丹田之中,元力確如蝸牛一般,極為緩慢。</br> 聞言,雷動忍不住嗤笑出聲:“敦清,你也好意思說出這番話來,卑鄙的手段?比起你和鐵狼,我雷動還真是自嘆不如啊!”</br> 被雷動一句話說的面紅耳赤,滿臉憤怒之色,敦清卻是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唯有死死的咬著牙關,拼命的調集著體內元力。</br> “雷動,這驅元散極為難得,想必是那天仁堂的丫頭天香,送給你的吧?”鐵狼眼中,有著一股異彩之色泛動,口中卻是陰冷的問道。</br> 看了看正在拼命調集元力,想要驅散體內驅元散的藥性的鐵狼二人,再看看那些正在向這里趕來的侍衛,雷動嘴角掀起一抹猙獰的笑容。</br> “別再想拖延時間了,是天香所贈那又如何,今天你二人,必須死!”</br> 一字一句,好似是從牙縫之中擠出,雷動話音落下,心念轉動之間,一股紫色的雷弧破體而出,紫雷一經出現,周遭空間瞬間充滿了極度的狂暴之氣。</br> 殺意昂揚,雷動體表雷弧閃爍,緊握手中戰刀,宛若一尊殺神一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