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陵寢是一座巨大的地下陵墓,埋葬在這里的,都是在兩百年前曾經與末世君王達倫第爾和他強大的軍團戰(zhàn)斗過的勇士遺骸。【閱讀網】堅硬的花崗巖雕刻成兩個持劍武士的巨大雕像,它們相對而立將手中的寶劍在空中交錯,組成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墓**大門。大門之后,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無盡黑暗,那黯淡到了極點的顏色仿佛是在告訴意圖進入陵寢人們:一旦越過這扇大門,你就來到了屬于死神苔芙麗米蘭斯所掌控的永夜寂土。或許是因為陵寢中的黑暗太過深沉,讓我的目光一時無法適應。在走進大門的一剎那,我似乎感到自己正在穿過一道能夠凝聚光線的巨幕,門外的景物和門內的黑暗在一瞬間變得扭曲起來,仿佛空間在這里被一種巨大的力量撕得粉碎,然后又被重新拼湊起來。雖然只是邁過了一扇大門,可我卻感覺自己好像剛剛穿越了一條漫長的隧道,來到了一個和剛才全不相干的陌生所在。我們是緊跟著一生執(zhí)著于夢他們五個人進入的陵寢,就在穿越大門的時候他還就走在我身前兩步遠的地方,我一伸手就能抓住他的斗篷。可一進入陵寢中,就只剩下了我們五個人,根本就看不見另外一支冒險隊伍的蹤影。“咦,他們五個人呢?”我驚訝地問道。“他們在另外一個副本里。”長弓射日對我說道。“另外一個?”我更驚訝了。你能想像的到嗎?兩批人,幾乎是同時走進了一扇大門,只是因為他們比我們快了一步,就跑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去了。“你該不會不知道什么叫做‘副本’吧?”看見我無知的表情,長三角用觀賞稀有動物一樣的表情看著我。我謙遜又誠實地搖了搖頭。“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就跑到這里來玩,有時候我都懷疑你究竟是不是個地球人。”地球?在我的地圖上似乎并沒有標有這樣的一個地區(qū)。如果按照國家來劃分,我毫無疑問地是一個德蘭麥亞人,而并非是長三角所說的什么“地球人”。所以……我堅定不移地再次搖了搖頭。奇怪的是,我的這一完全正常的反應似乎讓長三角徹底無奈了,他雙手一舉,做了一個表示放棄的夸張姿勢:“好吧,我被你打敗了,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最后還是長弓射日告訴我,每個冒險隊伍都會進入到許多個完全相同的副本中,隊伍與隊伍之間并不會相互接觸,直到走出副本為止。矮人牧師解釋得很清楚,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原來所謂的“副本”,只是一個高階的大范圍空間系魔法而已。陵寢中并不像從外面看上去那么黑暗,四面的墻壁掛著不少長明的魔法***,燈光雖然昏暗,但也足夠看清陵寢內部的景象了:一面繪著兩百年前那場戰(zhàn)爭景象的巨大影壁正對著大門,因為時間的緣故,影壁上的油彩已經脫落了不少,許多地方好像還涂抹過大片的血漿,滲出一層干涸的暗紅色,使整幅畫作變得斑駁陰沉,透露出一種說不出口的陰森感覺。影壁兩側是兩扇偏門,通往陵寢的更深處。在影壁和大門之間的這座大廳兩旁,整齊地排開兩列石棺,石棺上似乎被什么人移動過,上面的青苔和灰土被胡亂抹成一片,上面的蜘蛛網也被扯破,飄飄蕩蕩地掛在棺材四沿。“小心點,這些棺材里都是吸血鬼,只要我們一靠近就會爬出來。”在這里有了多次死去活來的經歷,長三角心有余悸地提醒我們道,“你們在這里等著,我去把他們慢慢引過來。杰夫,準備上來頂怪;克拉多,先把圖騰插上。”說到這里,他還特意問詢地看了牛頭人薩滿一眼,示意他做好準備。牛頭人遲疑地看了看橫在一旁的石棺,又看了看正在指手畫腳的長三角,仿佛是想要說些什么,可是又什么也沒有說出口,帶著少許猶豫表情地點了點頭。對于他的反應,長三角理所當然地將之默認為“了解了”的意思——之后生的事情證明,這只是一個讓人遺憾的誤會。正當長三角隱起身形,準備悄悄摸上前去的時候……“啊……”那個名叫克拉多的牛頭人薩滿忽然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狂暴起來,從背后取下自己的雙手戰(zhàn)斧,哦啊狂吼著就直沖到一堆石棺中間,掄起戰(zhàn)斧一下子把一口石棺打了個四分五裂。一個身著黑甲、膚色蒼白、手持一把長劍的吸血鬼立刻從破碎的石棺中站起身來,挺劍和他戰(zhàn)在一起。在克拉多的四周,更多的吸血鬼也紛紛爬出石棺,把莽撞的牛頭人薩滿圍在中央。克拉多用他驍勇彪悍的表現證明了他是一個血統純正的正宗牛頭人,同時也證明了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愣頭青。他的豪邁壯舉來得實在太過具有戲劇性,以至于我們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一個人犯渾,心里就連制止他的念頭都來不及出現。我甚至不能相信這件事真的正在生——牛頭人薩滿實在沒有任何這樣逞威的理由,如果不是每個人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表情,我說不定會以為這是一種狂熱的幻覺。直到牛頭人薩滿的生命只剩下一半的時候,長三角才勉強合起他張得快要脫臼了的下巴。“這個瘋子到底想要干什么?”半獸人游蕩懊惱地舉起了他的戰(zhàn)錘和匕,一邊抱怨著一邊迅地加入了戰(zhàn)團。“天啊,我今天終于見到一個比我還猛的人了!”克拉多狂野的戰(zhàn)斗姿態(tài)就連我們一向魯莽好戰(zhàn)的矮人牧師長弓射日也深感自愧不如,他忍不住驚嘆了一聲,及時地為牛頭人釋放了一道治療波。盡管數量眾多、來勢洶涌,但這群吸血鬼并沒有給我們造成太大的威脅。這群行走于黑暗之中的生物天生就具有一種名叫“血液抽取”的邪惡技能,這個技能和吸血蝙蝠的“吸血”有些類似,可以將對手的生命力轉化成自己的,不過威力明顯要大了許多,倘若一群吸血鬼同時對一個對手使用這一招,確實能在很短的時間里造成致命的威脅。不過除了這一項技能之外,這些怪物在近身肉搏時所表現出的攻擊力還是防御力都十分普通,與他們三十級左右“狂暴”戰(zhàn)士的名頭并不相符。而且,這些家伙對于火焰似乎有著天生的畏懼,即便是最低階的火系魔法“火彈術”也會給他們帶來不小的傷害。一道道噴著灼熱氣息的火系法術從黑極光的手中不停地射出,為這群黑暗之民照亮了通向毀滅的道路。不過,盡管我們的戰(zhàn)斗有條不紊,但這并不意味著正身處大群吸血鬼包圍之中的克拉多也可以從容應對。牛頭人薩滿剛開始時的狂野表現將絕大多數的吸血鬼都吸引在了自己的周圍,我猜這頭體格健壯、鮮美多汁的肥牛非常符合吸血鬼們的飲食標準,這群膚色蒼白的貧血癥患不約而同地將克拉多作為“血液抽取”的選目標。一條又一條汲取生命力量的紅色魔法光束貪婪地照射在克拉多的身上,在最壯觀的時刻,克拉多身上的光束甚至達到了八條之多,他頭頂的生命槽就像是退潮時的海岸線,以讓人驚嘆的度迅地干涸下去。之所以他還沒有被抽成牛肉干,除了我們總能及時打斷這群吸血鬼的施法之外,他果斷的自救行為也為自己的茍延殘喘爭取了一些寶貴的時間。眾所周知的是,薩滿法師最為倚重的魔法道具就是它們親手制作的圖騰柱。這些被雕刻成許多不同形象的木柱在薩滿法師們的手中具有異乎尋常的力量,能夠在戰(zhàn)斗中為他們提供各種寶貴的助力。克拉多或許不是一個理智冒險,但他毫無疑問是一個稱職的薩滿法師。看他大斧一劈,把一只孱弱的吸血鬼遠遠地砍飛開去,繼而雙蹄狂踩,施展出了“戰(zhàn)爭踐踏”的保命絕招,把四周的敵人都震得東倒西歪,他趁機大手一揮,重重地將一根圖騰柱插在地上。陵寢中的地面都是由巨大的青石板拼接而成,十分堅固,他居然單手就把圖騰柱插得四平八穩(wěn)。如果他不作薩滿法師,轉而去從事建筑行業(yè),我想他一定會成為一把夯砸地基的好手。他插下的圖騰柱名叫“生命圖騰”,它可以在一定范圍內恢復使用及其同伴的生命力,被困的牛頭人薩滿就是靠著這根東西撐過了不少次的險情。我猜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或許會像種莊稼一樣把這種圖騰柱插得滿地都是,不過圖騰技能的冷卻時間讓他每次只能景況凄涼地守著一根生命圖騰過活。值得一提的是,這種圖騰柱的造型顯然是源于薩滿教義中某些關于生殖崇拜的典故,那昂然聳立的粗壯一根仿佛正象征著生命傳承的延綿不絕,以之作為回復生命力的圖騰象征,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不愧是以體格壯碩著稱的牛頭人,恐怕只有他們才有資格把圖騰象征都做得如此巨大夸張。在戰(zhàn)斗中,我心里居然興起了這種略顯自卑的念頭。不過,就算是借助了生命圖騰的恢復力量,克拉多的處境仍然不容樂觀,在眾多吸血鬼的圍攻下始終險象環(huán)生。不過,牛頭人魯莽好戰(zhàn)的狂野天性卻讓這個薩滿法師越戰(zhàn)越勇,他甚至遏制不住激動的情緒,昂起他斷了一支角的頭顱大聲狂呼起來,宣泄著自己心頭粗豪的戰(zhàn)斗熱情:“快d黎教我呀,我就黎頂唔順啦……”(快點來救我啊,我就要頂不住了……)我猜這種呼號聲是牛頭人這一種族特有的民族傳統習俗,它與之前我所聽過的任何大陸通用語都截然不同,音時帶著獨具特色的平舌音和鼻腔共振,讓我充分感受到了牛頭人薩滿慷慨昂揚的悍勇斗志。對于克拉多的這聲豪邁的戰(zhàn)呼,長三角和長弓射日的反應卻是出乎意料地強烈。他們頓時一齊愣了愣神,滿臉迷茫地面面相覷。“你聽懂他在說什么了嗎?”長弓射日問道。“我聽出來了……”長三角有些遲疑地思考了一下,“……他說的……好像是粵語,也就是廣東話。”“廢話,我當然知道那是粵語,我想知道的是他到底想干什么?”長三角一臉白癡相地聳了聳肩。沉默無語的兩人……片刻之后,他們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不約而同地把頭轉向正在身后施放法術的黑極光,連忙問道:“嗨,你知道他在說什么嗎?”我們的魔法師同伴順手扔出去一只威力巨大的火焰之矛,然后一臉無辜地搖了搖頭:“對伐起,吾阿伐曉得伊了剛撒么茲。”黑極光的回答簡短而明快,和克拉多一樣,他使用的似乎也是精靈族人特有的土著方言。盡管這兩種語言有著迥異的音方式和語法習慣,但對于我們來說,它們有一個非常顯著的相同點,那就是:我們一句也沒聽懂!“我倒!”長三角看上去快要昏厥了。“噗,上海人!”長弓射日似乎在這個不恰當的時間里產生了用自己的腦袋測試一下陵墓墻壁堅固程度的念頭。“你地搞乜鬼呀?仲唔快d過黎救我?!我就黎冇血啦!”在這個當口,克拉多再次出了他的呼聲。這時候,我隱約覺得事情似乎并不像我想像的那樣,克拉多的呼聲凄厲慌張,聽起來不太像是在抒他狂熱豪勇的情緒,倒更像是在向我們表達某種更為急切的愿望。“我覺得……”一腳踢開一只撲向我的吸血鬼,我喘著粗氣提出了我的看法,“……他好像是想讓我們快點救他出來……”“咦,杰夫里茨,你懂粵語嗎?”長三角欣喜地看著我問道。我這還是頭一次知道牛頭人的種族土語名叫“粵語”,就更不用說“懂”了。“我不懂什么‘粵語’……”我搖了搖頭,否定了長三角的猜測,然后指著克拉多的方向對他們道:“……不過……我看得出……他的處境好像非常不妙。”在我的手指著的方向,克拉多頭頂那根生命槽幾乎已經處于完全真空的狀態(tài)了。我覺得不需要這群吸血鬼用什么“血液抽取”的鬼把戲了,就算是一只蚊子輕輕叮他一口,也足夠要了他的命。“我頂!俾你地累死啦!”正當我指著克拉多的時候,一只吸血鬼異常配合地一劍扎在克拉多的**上,我們只聽見一聲不明所以的慘叫聲,然后就看見牛頭人薩滿那具威武雄壯的身軀,終于軟綿綿地撲到在了地上。</dd></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