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有個妹子十分好人,或者說十分單純,只要在街上看見要錢的,也不管人家是顯而易見的騙子還是同樣顯而易見的“職業乞討團”,必然會給個五塊十塊。每個月也會固定的給紅十字會捐一筆錢,而后紅十字會出問題,她又很直接的轉向了私人慈善機構。那一次我忍不住勸她,說私人開辦的機構問題更多。她睜大了眼睛問我怎么知道,又說我不可以亂冤枉那些善良的好人。</br>
不過那時候我也沒有實地調查過,大學剛畢業社會閱歷也不多,只是莫名其妙的有那么個直覺,覺得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圣母白蓮花,瑪利亞生耶穌前也沒見著她撿著路邊的孤兒就母性泛濫愛心大發的養起來了,而后也是教徒們自認為她會愛著所有的大家。這些機構真干凈得可以藐視紅十字會,也就不會在紅會出事后興高采烈的四處蹦跶著標榜自己最干凈了同時忙不迭的公布捐款賬號。我這種想法,我歸類于小時候在孤兒院時可能有經歷過什么,只是我什么都不記得了,只留下潛意識的警惕。但我沒必要告訴她這樣的原因。</br>
后來那些私人慈善機構還沒等刷出圣人成就,果然紛紛地被圍觀群眾爆料天涯、微博掛墻頭,甚至一些人風口浪尖的還腦殘著在一些事上作秀得太過,于是自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倒是圍觀得挺樂的,妹子卻十分哀傷,仿佛偶像劇里被女二號欺負的女主角,眼淚汪汪的在QQ空間里控訴:“他們怎么可以這樣,我這么信任他們!”</br>
然后隔了幾天,她又去給別的,據說周身還算比較白的慈善基金會捐款了。</br>
她的這份執著我十分不好分析和評價,我只奇怪于自己的“未卜先知”,一直奇怪到我什么都想起來——“八熠”這邪惡組織里的年青一代,由于各種原因很少有“自產自銷”的,也幾乎不會招攬外來人口。多是從很小就被遺棄的孤兒,打著各種幌子被收養在一起。并且我們住過的一些地方,對外宣稱也是某教會、某基金會名下孤兒院、“某私人狗大戶錢多沒地方燒,專門圈地投資養孩子做善事啥啥”,之類的。于是,某面癱從小就經歷著這種打著“慈善”的牌子內里卻烏糟糟的事,嘴上大概沒多說過什么,心里的鄙視和不信任情緒卻遺留給了我。</br>
不過,根據我曾經看過的資料,最初幾代“八熠”,孩子們多是戰爭孤兒,無處可去且很大一部分身份尷尬。無論“八熠”的初衷是什么,總歸給了這些孩子一個家,和一個“沒有戰爭的伊甸園”的希冀。而這大概也是“八熠”只收養孤兒的規矩的起源,只是當“八熠”本身的利益和目的越來越大,這種收養和被收養的關系,也就還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們尚可單純的覺得感恩了。而當他們在組織被養育到開始知道些什么時,所知道的也不外乎是“八熠”的大目的,以及自己的“導師”、“朋友”背后的派別的小目的。然后多年以后,收養與被收養的關系再次輪回。</br>
而那些年收養法、社會監督什么的各國都不健全,有的是空子可以鉆,“八熠”里的小孩子要多少有多少,我們那一代編號都編到了百位數。回想起那場高磁場實驗背后的大人們的態度,也很不在乎人命的樣子。而這些年,不提法律問題,光天上一堆衛星地上一堆定位導彈就讓人壓力挺大的,估計“八熠”里就算奧特曼滿地走,也不能、不敢明目張膽的大把大把的養孩子了。再加上之前的內斗造成死傷一片,很容易就能猜測到“八熠”目前大概處于青黃不接的狀態……咳,以認真負責的學術態度來說,想把人口都轉移到世外桃源里去生孩子的那一派別,可能會借此機會有所動作。他們大可以以“八熠”的延續問題來壓人,而無論其他是什么派別什么立場的,只要心里還有這個組織,不愿它悄無聲息的就滅亡了,大概也是贊同的……</br>
我正嚴肅的思考著這件真的很嚴肅的人類繁衍問題,忽然森子推了我一下讓我回神,抬頭卻見云駿已經離開了。森子說道:“‘翼人’說他這就回去讓前面那些人往下開路,我們只管遠遠跟著就是。你在發什么呆?剛才我二叔跟你大伯討論天坑底部的陣法時,想問問你的意見,叫了你好幾聲結果你一直低著頭愣神。”</br>
雖然人類的繁衍問題是個正經的學術問題,但我也不怎么好意思對森子說假如有一天你突然被人打暈了拖走,醒過來時呆在一個十分鄉土的古文明遺址里,并且這時有人告訴你,你的基因非常好,所學技能也十分的好,身體更是好得一看就是宜子相能生養,所以少年喲恭喜你被選中了。而從此以后你就得在那里種田,搞不好種到七老八十了那里的社會環境才剛夠進化到部落。而你還得為了人類的繁衍文明的繼續進步而不是你自己的愛情在那艱苦的環境中找對象結婚生子給你的子女找對象結婚生子,并且這一切的起因還是“為了組織”。你他喵的有啥感想?</br>
想著干咳了兩聲含糊過去,催他們走吧走吧,有什么事邊走邊說,這里被洪鏖弄成個冰窖你們居然也呆得下去你們都北極熊成精啊……</br>
然而往下走著我也走了一路的心不在焉,忽然覺得恢復記憶真的不是件什么好事。雖然沒恢復的時候我也容易“思路廣”,但恢復后,人腦仿佛硬盤似的被強行寫入大把大把信息資料,這思路更是廣闊得沒邊兒了。而這些所思所想,從某面癱的角度去思考,倒真的盡是一些嚴肅的問題,他本來也是那種事事較真的個性,你跟他說標準電燈泡塞嘴里拿不出來,他大約是不會塞自己嘴里試試,但絕對會對電燈泡的大小以及嘴寬進行測量和對比,以做論證。可是擱在我這邊,我只能覺得很多他覺得理所當然,需要認真對待的事情,細想之下都特別令人風中凌亂。</br>
我望了楊久明一眼,滿頭黑線的暗自決定!絕對不告訴他,某個面癱沒有把自殺進行到底的根本原因是——他覺得自己死了,楊家就沒后了。而這個決定主要是建立在生物學和古中國習俗學學得不錯,因此而產生的課題式思考之上——他這是在交作業!跟有無宗族意識關系不大!也就是說,如果機緣巧合,他不會很介意被組織抓回去當種馬,因為這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學術問題!</br>
雅典娜她爹啊,來道雷劈死我算了。(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