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突然覺得吳茗沒有說出關(guān)于這座山以及走這一趟的全部事實。我覺得她很可能知道那些廢墟、陣法的來歷。”楊久明說道：“但是我沒有問她，我不喜歡打聽別人的事，愿意自己說的就說，不愿意拉倒。只不過，我既然已接受她為家人，所以無論她和久平說還是不說，我都會幫他們到底。”</br>
“……是個好人哪。”尸體小聲在我旁邊說，終于找到了機會把好人卡轉(zhuǎn)給了別人。但是林二叔還是聽到了，笑了出來。楊久明肯定也聽到了，沒聽到也看得到林二叔的反應(yīng)，便又有好幾秒沒說話。之后說道：“只是，那個時候，我們都太自信了。”</br>
“你們確實太自信了。”</br>
柯特爾的聲音在后方響了起來。</br>
這時我們已從第五層石廳攀下來——在這層石廳探出石洞的懸崖右邊，有一道粗糙鑿就的不易被察覺的僅供一人行走的石梯，沿著山壁呈之字而下。理論上，這樣狹窄的通路，她不可能跑我們后面去，除非她一直躲在我們身邊——但是林二叔和楊久明都沒發(fā)現(xiàn)。他們轉(zhuǎn)過身來，我看見他倆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差，但也很快又掩蓋了過去。</br>
楊久明沒說話，林二叔咋咋呼呼地嚷了起來，說道：“哎？你不是跟著下去了嗎，怎么又上來了？這里有機關(guān)？”</br>
楊久明這才開口說道：“她徒手從下面攀上來的，你也做得到不是嗎？”</br>
“老了，跟年輕人沒法比。”林二叔擺了擺手。</br>
我暗自翻了翻白眼，插嘴道：“美女，你COS……我是說，你模仿壁虎總不至于只是為了嚇我們好玩吧？”</br>
柯特爾笑了，說道：“本來只是想著你們倆年輕的跟在后面太辛苦，便讓人來‘請’你們上前。沒想到他們自己也沒回來……原來是還多了兩位叔叔。”</br>
她這樣說，讓人不確定她什么時候跟來，又聽到了多少或者沒聽到。我看了看楊久明，他沒什么表情。</br>
柯特爾又問我：“這兩位都是你師父？”</br>
我隨口說道:“打醬油的，不認識。”</br>
柯特爾摸不準(zhǔn)我是什么路數(shù)，也不說話了，只把我們四個人打量來去，林二叔被她打量得不耐煩，開口說道：“都杵在這里干什么？要說話走下去了再說吧，我們也別用打架來解決問題，你該知道那是兩敗俱傷的事。”</br>
“沒錯。”柯特爾說道。而不等她再說什么，楊久明已經(jīng)轉(zhuǎn)身繼續(xù)走了，很快我們就從山壁上走到了這處鐘乳洞的洞底，而刀疤的人一見到我們就很快圍了上來呈防備姿態(tài)。楊久明和林二叔把手上的兩個人扔給他們，由楊久明對刀疤說道：“我可以帶你們?nèi)ン型跄梗瑢④姺蛉四购蛯④娔共荒荛_。”</br>
“為什么？”刀疤挑了挑眉，問道。</br>
“據(jù)說。”</br>
此兩字一出，在場不少人嘴角都抽了抽，還保持著嚴(yán)肅表情之一的刀疤繼續(xù)問道：“怎么個據(jù)說法？”</br>
楊久明淡淡地拋出一句：“風(fēng)水大破的話，誰也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br>
而這句話讓不少人都笑了起來，我還聽見一人邊樂邊說道：“風(fēng)水大破管我們什么事，我們拿了就走，誰管這里破成什么樣子。”</br>
林二叔嘴角帶上一絲譏笑，正要開口說些什么，卻突然聽見高空中傳來一聲爆破，連帶著整個鐘乳石洞都微微顫抖了一下。尸體舉起電筒往上面掃過去，卻見上面第五層石廳出口飄出一股煙霧。不用問就知道上面的某一處被炸塌了，更不用說被炸塌的八成是通道。頓時大家都很震驚，當(dāng)時刀疤方就七手八腳地上來拉扯我們，問是不是我們干的。</br>
我都懶得評價他們的智商，學(xué)楊久明冷著臉不說話，倒是柯特爾上前勸開了他們，說道：“如果上面被炸塌，那么我們就只有往下尋找出路，且說不得也必然要到那山崖上去看一看的。他們既然勸我們別去，就不可能再畫蛇添足的搞這種事。”說著往左右抬了抬下巴，又道：“這下面這么暗，又大，藏個十來人估計我們也發(fā)現(xiàn)不了。”</br>
“你是說？……確實有人一直……”刀疤方的一個人驚訝道，而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從中我聽出了大約這么個意思——他們很早就發(fā)現(xiàn)了似乎有人一直跟在他們附近，但也一直連這些人的影子都踩不住。而后他們在削弱某一方勢力時，撿到了一張古老的筆記本紙，那紙上所記載的內(nèi)容引他們?nèi)フ覍④娔购蛯④姺蛉四梗Q找不到這兩座墓，也就找不到笮王墓。大家對此十分懷疑，但柯特爾說根據(jù)更久遠的傳說筆記，恐怕這是真相。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該怎么去找將軍墓，而后有人想起那支本不沾邊的考古隊，提出找到他們要資料，便遠遠地跟上了考古隊，也跟進了月軌陣。</br>
但是他們盯著考古隊，那抓不住頭緒的人也一直跟著他們，而后來他們偷聽得知考古隊也是被別人給引到這里來的，就越發(fā)懷疑進入了圈套。只是這個圈套太完美，設(shè)圈套的人也不急著收網(wǎng)，他們始終找不到著力點，也舍不得放棄其中的利益，便決定將計就計。而后發(fā)現(xiàn)考古隊準(zhǔn)備走，才偷聽到我們的存在，并懷疑我們就是“他們”，于是又轉(zhuǎn)而追上了我們，卻發(fā)現(xiàn)估計不是，我和尸體顯然太渣。但是在“將軍夫人”宅中時，也不知道是幻覺還是怎么，他們也總覺得那種被盯著的感覺沒消退，有好幾個人就是長期處于這種感覺中產(chǎn)生了不可知幻覺給嚇崩潰的。之后到了這山洞中，感覺仍然時有時無。但即使走到了這里，那些人也沒正式露過臉，神出鬼沒得比幽靈還令人心里發(fā)虛。</br>
這時，柯特爾又道：“他們的目的就是要驅(qū)趕我們?nèi)ラ_墓，沒想到放了這么多年的金絲雀，也有被當(dāng)作金絲雀的今天。刀疤，你敢賭這一場么？”</br>
她看向刀疤，刀疤抱著手看著她，說道:“我敢去賭墓中的事，卻不敢賭背后的事。如何讓我相信你跟他們不是一伙？你剛才攀上去，在時間上完全有機會可以放置炸彈。”</br>
柯特爾也抱起了手，說道：“人之常情，我不會生氣你懷疑我。但是請你想清楚再說話，我們認識這么多年來，我何曾做過對不起你的事？當(dāng)然，對不起別人的事我倒是做了很多。但是你是領(lǐng)導(dǎo)者，我不背叛你，你也當(dāng)信任我。”</br>
“是啊，不知不覺間，我只信任你了啊。我身邊只剩你了啊。但是，我卻完全不了解你。”刀疤冷冷地說。</br>
而我在一旁聽得十分沒成就感，這兩人怎么就突然內(nèi)訌起來了，我都還沒挑撥呢。（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