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太太的喪事上,許多事情林父都不愿意與老二老三攀扯,幾乎都是任由他們決定的,反正老太太在世的時候,也疼他們兩個,現在他們兩個的決定,老太太就算是真的泉下有知也不會反對。</br> 抱著這份心態,一番商量下來倒也順利。</br> 現在他們林家就林白夏和她堂姐林蘭惠上大學,但現在放暑假了,林白夏回來,林蘭惠卻沒有回來。</br> 這個年頭,又沒有手機,村里頭都會有一部公用電話,但是人家也不知道怎么用它打到林蘭惠的學校去,寫信又太慢。這上了半年學,林蘭惠也是沒有給家里打過一次電話,當然這也可能是她不知道村里那部電話的號碼或者是學校里沒有電話。</br> 而且現在暑假沒有回來,這在林蘭惠去上學之前也是跟家里知會過的,她對家里的說法是,為了省點車票錢。</br> 在當時提出那會,林蘭惠爸媽林老三和他媳婦,也沒有對這個想法反對過。因為這上大學反正也不用他們掏學費,等閨女畢業了,國家給分配工作的大學生待遇肯定好,以后肯定能拉扯拉扯她兩個兄弟。</br> 這個時候竟然暑假不回家還是為了省錢,他們當然也樂意,不然回家的話,不僅家里又多添了一口吃飯,這車費花完了,他們肯定是還得給錢的。</br> 但是真沒想到,老太太居然在這個時候去世,他們又聯系不上林蘭惠這個閨女,讓她回家奔喪。她是老太太的孫女,這自然也是不能不想辦法通知她回來的。</br> 林白夏和她堂姐林蘭惠雖然兩個人都考到了京都,但是根本就沒有聯系,就只在京都那邊的百貨大樓見過一次。這個時候雖然他三叔也就是林蘭惠他爸找林白夏幫忙聯系,林白夏也不知道該怎么聯系。</br> 不過還好,村里還有一些沒走的知青,里面有兩個和考到京都的知青也有點聯系,所以馬隊長就拜托他們聯系一下,拜托考到京都的知青,幫忙去林蘭惠的學校帶個話,告訴她家里老太太去世了,讓她回家奔喪。</br> 當然夏天辦喪事不能等,林蘭惠就算趕回來了,這喪事肯定也差不多要結束了,但是她作為孫女,不管怎樣都得回來給老太太燒個紙磕個頭。</br> 林白夏雖然對老太太沒有什么感情,但是這個時候也不得不裝作是孝子賢孫跟著隊伍一起一起奔喪,這個在夏天農村都是老規矩了,就算是那些七拐八拐的,平時不親近的親戚過來了,人家照樣也得哭個靈哀悼一把,更何況林白夏還是親孫女了。</br> 林白夏不管對老太太的感情如何,但是這個時候她還是懂事理的,也并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份禮是盡到了。</br> 幾天后老太太的喪事就結束了,等林白夏家準備回去的時候,林蘭惠也從京都那邊回來了。</br> 林蘭惠對老太太沒有什么感情,但是這個時候,有好幾個知青都知道她老家那邊老太太去世了,老家那邊還特地托他們告訴她,她這個時候當然不能不回去。</br> 而在縣城那邊,之前已經買好票,然后出發來縣城的韓行可能運氣有點不妙,他剛到的時候,雖然沒有直接上門去找林白夏,但是因為住的地方離林白夏家不遠,而林白夏每次出門也必能經過這個地方,所以他一直都在關注著林白夏的蹤跡。</br> 可是這樣等了一兩天,他都沒有看到林白夏出來,更沒有看到林父林母,他還以為出了什么事情,就去問一下周圍的人家,然后才打聽到原來是林家住在鄉下的老太太去世了,所以她家得回去奔喪。</br> 韓行聽了這個消息,也放下了心,只要沒有出事就好,最后兩天他就一直在家里安心等,然后在一個下午終于看到了,林白夏一家的蹤跡,看來她家這是從鄉下那邊回來了。</br> 他是順著窗戶看的,也沒有出去打招呼,他知道這個時候,在鄉下奔喪幾天,肯定是心神勞累的。他也是不舍得去打擾林白夏,只想等著再過兩天,等林白夏休息好了,他再去見他。</br> 不然這會見了,只怕林白夏也打不起精神和他說話。</br> 林白夏這個時候當然是不知道韓行已經過來了。她這幾天也真的是有點累了,比前段時間坐火車的時候,還要累,一回家就恨不得休息個昏天黑地。</br> 說實話,老太太現在還得了林白夏某種意義上的第一次。穿越之前,她們家是在城市里頭的,就算有親戚去世了,跟鄉下的這種奔喪也不一樣?,F在還是林老太太去世的,林白夏才第一次見識這種鄉下是如何辦理喪事的。</br> 在家里休息了兩天,林白夏終于恢復了精神,變得活力滿滿。</br> 林父他作為廠子里的主任,之前因為喪事就已經請了好幾天的假,這一回來只休息了一個晚上,就又去廠子里上班了。林母倒是沒有事情,一直在家里,但是她這一閑下來也不知道該干什么好。</br> 以前在京都那邊,每天還能做個飯賣個錢呢,現在在這邊倒是不知道該干什么了。這個時候林母就有點后悔了,想著應該是等開學的時候再把廠子那邊的工作給辭了,現在這么早沒了工作,她在家閑的都不適應了。</br> 為了給自己找點事干,林母不顧天熱,打算把家里所有的衣服被子都洗了,不然等開學了,她和閨女都不在家,家里就剩林父一個人,這些瑣事他肯定注意不到,到時候說不定都發霉了。</br> 而林白夏則被林母打發出去,買點冰棍雪糕,放回家里的冰箱中,之前林父囤的那些,現在已經被吃的沒剩幾個了。當然這也是因為林白夏這個做閨女的,只要自己吃一定是要塞給爸媽一個的,不然林白夏不那么做,林父林母他們是絕不會主動吃的。</br> 冰棒雪糕供銷社和百貨大樓那邊都有的,但是百貨大樓有點遠,林白夏不想去,所以就準備直接步行去供銷社那邊,連自行車都不想騎,就這么慢慢的一路貼著陰涼地方走過去。</br> “夏夏!”</br> 林白夏剛走出家門沒多久,就聽見有人喊她,她聽著這么這個聲音,很像韓行,但是又不太相信,因為韓行現在按理應該在京都那邊,怎么會在這邊呢。</br> 但聽著背后的那聲音又實在跟韓行很像,林白夏扭過頭看過去,然后發現,那人真的是韓行。</br> 林白夏驚喜道:“韓行!我剛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br> 林白夏沒有問韓行,到底是不是為了自己才來縣城這邊,若是她問了,得到了一個否定答案,那就有點自作多情,也實在是太尷尬了。而且韓行在京都那邊呆的好好的,來他們縣城這邊干嘛。</br> 雖然她在心里,是希望韓行是為了見自己才來縣城這邊的,但是林白夏覺得這個幾率也太小了。</br> 韓行走近一點說道:“我已經來了幾天了,本來是要去找你的,但是沒想到你不在。幸好是今天剛出門,運氣好,一下子就遇見了你?!?lt;/br> 韓行一靠近,林白夏不由自主臉頰微紅,心里卻想著:那么他到底是不是為了我來的呢?</br> 但是不管怎樣她都沒有開口問,而是小聲道:“我現在要去供銷社,一會兒等回來了,我們再聊,怎么樣?”</br> “我現在也沒有事情,跟你一起去也行,正好,家里也缺點東西,我順便跟著去買一下。”</br> 林白夏想著既然韓行沒有什么事情,那他到底為什么會過來呢?</br> 為了她?</br>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照例會晚,明天早上看</br> 么么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