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準備今晚,要做什么呢?”</br> 沈麟搖搖頭,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畢竟能做的都做了。</br> 其余的,就看別人會不會應他的心意了。</br> “你以為,我會如何做?”</br> 無先生笑了笑,道:“大人會順勢而為,畢竟也已經是時候了,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會讓人覺得,大人真的是那樣的人。”</br> “人應當珍惜自己的羽翼。”</br> “大人是個懂得這些的人,所以,大人斷不會做什么不該做的事情。”</br> “但是我也知道,大人不可能什么都不做。”</br> 沈麟哈哈大笑兩聲。</br> 不得不說,和無先生說話,實在是太讓人舒心了。</br> 很多事情都不用說破,無先生自然都能理解,以至于自己根本就不用那么辛苦解釋。</br> 且無先生與自己所說的那些,也都讓自己覺得,這事情本就應該如此。</br> “大人,大遼日后會如何?”</br> 沈麟抿了抿唇。</br> 這事兒,還真的讓人最頭疼的,大遼現在看起來是沒有什么問題了,但是他知道。</br> 事情可不是那么簡單的。</br> 若是真的能夠這么簡單就好了,自己做了那么多,不過也是改變了一點罷了。</br> 偌大的大遼,還有很多的事情,是自己還沒有做到的。</br> 現在做了那么些小事情,自己也沒有那么容易。</br>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做了這么多,不過是輕易的很,可是結果只有自己才明白。</br> 自己能走到現在,真的很不容易。</br> 罷了,自己還能說什么呢。</br> “先生以為,如今這情況,我還能如何做?大遼的日后……真的是很難。”</br> 深吸一口氣,沈麟眼底也多了幾分愁容。</br> “先生應該很清楚,走到今日,這些事情又多不容易。”</br> “我做了那么多,在別人眼里看來,不過都是小事兒罷了。”</br> “可是我知道,要做到這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br> “除了身體上的疲憊,還有心里的疲憊。”</br> 沈麟心里多不愿意做這些,可看到那么多可憐的百姓,他如何能改變?</br> 還是要做這些事情。</br> 不然的話,不做這些事情,大遼又如何能有改變呢?</br> 為了哪些百姓,他必須要這樣的。</br> “先生,有時候我也覺得,我有些累了,這樣的情況下,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了。”</br> 沈麟重重嘆了口氣,眼底滿是說不出的情緒。</br> 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無先生眼底多了幾分疼惜。</br> 沈麟走到今日,也確實是不容易。</br> 他能做了那么多,說明他本心里面是在意這些的,不論如何,都應該要好好照顧好百姓們。</br> 又或者說,沈麟就算是不愿意,他也會繼續下去。</br> “大人著實辛苦,我瞧著,大人也應該好好休息了。”</br> 聞言,沈麟驀然失笑。</br> 現在的沈麟,已經不會在意那些有的沒的了,他十分清楚,沒有誰會改變這些。</br> 出了他之外,別人做那些事情,都是在開玩笑。</br> 他不能再讓百姓們陷入那些危機之中。</br> “大人我知道你很明白,這些年來,大遼的情況每況愈下。”</br> “也是在大人來了之后,才好起來。”</br> “若是大人都要放棄的話,那就沒有人能這樣做了。”</br> 沈麟笑著,言語中多了幾分苦澀。</br> 若是他都不理會的話,確實沒有人能再做什么了。</br> 罷了,自己還是先做好自己該做的吧。</br> “先生,時候不早了。”</br> 無先生點點頭,他站起身來,立馬就有人上前來扶住了他。</br> “先生,好好歇息著,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每件事情,都少不得先生在旁邊幫襯著。”</br> 聽到這樣的話,無先生點點頭。</br> “多謝大人提醒,我會好好養著身子,大人給我的機會,我絕對不會放棄。”</br> 看著無先生離開,沈麟嘆了口氣。</br> 副將這會兒才過來。</br> “大人,按照您的意思,都已經布置好了,一切都沒有問題。”</br> 沈麟點點頭,仰頭將最后那些酒都喝了下去。</br> 看到他如此,副將忙開口。</br> “大人,您可還好?酒多了傷身,您還是少喝點酒吧、”</br> 沈麟笑著,倒是絲毫不在意:“我知道,不過這點酒量,也沒有什么問題。”</br> 他的酒量,自己還是有數的。</br> 不過是兩口酒罷了。</br> 再說了,就算是再怎么著,他都不會毀了自己的身體。</br> “一切都準備好了,那就按照計劃做。”</br> 副將點點頭道:“是,大人您放心,不會有問題。”</br> 沈麟深吸一口氣,看著外面的月色,他問道。</br> “你覺得,我做了這些事情,還有誰會在意呢?我曾經以為,做了這么多事情,還是會有人在意的。”</br> “可是現在看來,似乎沒有人會在意。”</br> “他們只在意自己眼前的利用,根本就不在乎別的。”</br> “怎么說起來如此好笑呢?”</br> 副將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兒的。</br> 沈麟抿了抿唇,長舒一口氣。</br>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事情會走到這一步。榮王布置的這些,竟然就變成了這樣的情況。</br> 那些人是真的不會在意大人的想法嗎?</br> 大人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們可真的是狠心。</br> 不過也可以理解。</br> 他們都是想要活下去罷了。</br> 但是,真是可笑至極。</br> “大人,您不要多想了,事情總會過去的話,到時候一切都會平安無事、”</br> 沈麟苦澀笑笑:“會無事么?我知道的,這些事情不會過去。”</br> “因為他們很清楚,誰能給他們帶來利益,他們就會在意誰。”</br> 思索之后,沈麟長舒一口氣。</br> “罷了,這些事情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足夠。”</br> “別人如何看我我從來都不會在意的。”</br> 副將有些擔憂看著沈麟。</br> “大人,您便是這世上最好的大人,就算是旁人不理解,我們還是知道的。”</br> “所以大人不用在意那些人說的話。”</br> “我們這些屬下,都會追隨在您的左右,不會讓任何人來說您的不是。”</br> 畢竟對他們而言,沈麟便是救命恩人,他們不會讓那些無所謂的人亂了他們原本的一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