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是要查探榮王的事情?”</br> 秦照也回過神來了,如今沈麟已經安置了那么多,拓跋石的事情都已經平復,那剩下的就只有一個榮王。</br> 榮王所做的一切,可不是那么的簡單。</br> 若不能將這些都處置好的話,豈不是十分危險?</br>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沈麟同自己說,也是有原因的,畢竟自己知道榮王的事情。</br> 雖然知道不多,但是也足夠了。</br> “是,我想要知道榮王的事情。”</br> “自然,我清楚你知道的不多,但是將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就好,其余的并不重要。”</br> 見沈麟這么說,秦照也就放心了。</br> 沈麟沒有為難自己,竟然只是要自己說出知道的,看來沈麟清楚,自己知道的也不多。</br> 秦照自然也沒有再隱瞞什么。</br> 將他所知道有關榮王的事情都說了出來,聽著他的話,沈麟心里也有了個大概的了解。</br> 這榮王果真有些手段。</br> 不過,在怎么樣厲害的,總歸都是有弱點的。</br> 再加上,榮王確實不是簡單的角色,若自己真要動手的話,也是需要點精力。</br> 沈麟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br> “榮王這個人……我真是有些好奇了。”</br> 相比于拓跋石,沈麟更好奇這個。</br> 畢竟他有權勢,而且還是皇室血統,如此的人能活到現在,這本事,比拓跋石也不少。</br> 所以不論如何,要啃下這個骨頭,都需要不少的麻煩。</br> 沈麟抿了抿唇,嘆息著:“那你以為的榮王,是什么樣子?”</br> “他可有跟你們單獨見過面?”</br> 秦照搖搖頭。</br> 這個確實是真的沒有單獨見過,榮王很少找人來,除非是有特別重要的事情。</br> 就像是要潛入沈麟的身邊,榮王才讓人和他們見面,安排好一切之后,那些人根本就沒留下什么痕跡離開了。</br> 沈麟抿了抿唇,笑道:“看來,榮王十分小心啊。”</br> 秦照應道:“是,榮王向來如此,我們心里都清楚,只是我們相信王爺,從未主動去找過王爺。”</br> 沈麟了然。</br> 這些人就是太聽話了,對于榮王的話言聽計從,所以才有了他們今日這般。</br> 說出來沈麟也是有些心疼的,但心疼也沒辦法。</br> “既然如此,那為何你們會跟在他身邊?”</br> 聽到這話,秦照又是一陣苦澀。</br> 他看著沈麟,雙目通紅,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m.</br> 良久,他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br> “不過是……不過是因為走投無路罷了,當時王爺給我們的好處,足夠我們全家的用度。”</br> “我們這些人,圖的不就是這些么?”</br> “再加上王爺對我們還算是親和,我們自愿跟著王爺,其余的,我們也沒有想過。”</br> “更是沒有注意到,王爺會對我們家人這樣做。”</br> 秦照說得似乎有些可憐,畢竟,親人對于他來說十分重要。</br> 若不是有了這些的話,他們又怎么會有今日的痛苦呢。</br> “這個榮王的所作所為,看來也不過如此啊。”</br> 秦照點點頭。</br> 往日王爺對他們的好,他們都是記在心里的,若不然,也不會如此忠心耿耿的。</br> 很多次,他們死里逃生之后,王爺都會對他們厚賞。</br> 不僅如此,逢年過節,還會差人去家中送些東西,甚至還會帶來家人的口信。</br> 他們在王爺身邊,沒有那些后顧之憂,也正是因為如此。</br> 可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如此。</br> “大人,我秦照自詡也是有些本事的,但萬萬沒有想到,我會是現在這樣、”</br> “若非是大人的話,我根本就不知道,家中發生了那么大的變故。”</br> 說起這些事情,秦照就揪心一次,卻也只能這樣了。</br> 沈麟看著他的樣子,不禁問道:“事情已經過去,我希望你能盡快走出來,榮王那邊應當很快出手、”</br> “不論哪個情況,都不算好,我容不得你們再這樣蹉跎下去。”</br> 秦照自然明白。</br> 跟在沈麟身邊,就應該為了沈麟做事,不然又怎么能對得起沈麟這樣的人呢。</br> 況且,沈麟是真心實意對百姓好。</br> “大人放心,我會同弟兄們說清楚,弟兄們大多都不在和以前那樣,您盡管安心就是。”</br> “嗯,你回去歇著吧,若是有事,隨時來找我。”</br> 秦照感謝之后才離開。</br> 沈麟瞇著眼睛,沉吟道:“這秦照確實是可憐,不過我總覺得,他不應該如此的。”</br> 聞言,副將也嘆了口氣。</br> 這個秦照確實不應該這樣,但是沒有辦法,這個世道只能如此。</br> 若不是有了那么多的事情,又怎么會有如今的大遼?</br> 大人辛辛苦苦的操持,也是為了這些,不論別人還是誰,都不應當毀了這一切。</br> 秦照再可憐,也是因為他自己不會選擇。</br> 不像是自己,找到了大人,便知道以后的路子要怎么走,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后悔。</br> “大人,時候不早您該歇息了。”</br> 聞言,沈麟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都黑了。</br> “沒想到都這個時辰了。”沈麟說著站起身來,看了看外面的天:“確實也有些累了。”</br> “那大人您安置。”</br> 副將說著,便招呼人來伺候。</br> 夜深了,整個屋子里就沈麟一個,他看著灰蒙蒙的天,說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兒的。</br> 走到了這一步,后面又會如何?</br> 沈麟搖搖頭,嘆了口氣:“活著走下去可真不容易啊,前面不少的人都在阻礙自己。”</br> “不過,就算是這樣,自己還是要走下去啊!”</br> 過了好一會,沈麟才有了困意,躺在那沉沉睡了過去。</br> --</br> 另一邊。</br> 無先生總算是有了些動靜。</br> 大夫欣喜的趕緊看護著,等到半夜三更,無先生才突然睜開眼睛。</br> “您總算是醒了。”</br> 無先生有些茫然,看著周圍的一切,許久他才回過神來。</br> 他沒有死么?這……這不應該啊,他應該死了才對。</br> 猛然間,他想起了之前沈麟的那個眼神,當下就明白了沈麟的意思。</br> 原來……原來沈麟并不想要他死。</br> 副將那一劍,只是看起來危險,卻不會要了他的命,如此說來,沈麟救了自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