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的死十分突然,沈麟都沒有想到。</br> 這個狂妄了多年的人,竟然在知道事情真相后,因為承受不住這些,自殺了!</br> 原來所謂的帝王,也是如此不中用,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竟然如此承受不住自殺了。</br> 如此說來,還真的是有些委屈了他。</br> 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根本就不能又這些情緒,偏偏王上不是如此。</br> 若是他足夠聰明,就不應該這么做。</br> 只可惜啊,他雖然聰明,但是沒有想那么多,或許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br> 只不過,他自己不愿意承認罷了。</br> 這些事情他都藏在心里,但是一旦戳穿了,他無法接受這些事情,所以,他也沒有必要再給這個人什么情面。</br> 想到這些,沈麟輕笑兩聲。</br> 這個事情還真的是有趣啊,不過王上自己死了,正好也能證明了有心人的揣測罷了。</br> 到時候,無先生目前的名聲,便能夠顛覆了。</br> 沈麟心里舒服多了,畢竟王上自己尋死,那有些事情,可就是他說了算,再也沒有人能說旁的了。</br> “大人,您不是不想要王上死么?如今他死了,對您的計謀,沒有好處不是么?”</br> 副將現在還不明白,沈麟之前只想著要人活,怎么如今死了,大人這么高興。</br> 難道說,大人本意就不想讓人活著么?</br> 也是,這樣的情況下,大人怎么可能會讓這個人活著,自己還好奇呢,沒想到如今,倒是有了幾分理解。</br> “大人,沒想到您真是厲害,屬下著實想不清楚您的心思,不過現在看來,屬下跟您差遠了?!?lt;/br> 聽到副將的話,沈麟勾唇輕笑。</br> “哦?你為何會如此感覺?”</br> 副將笑著。</br> “其實屬下也不知道,不過是覺得,按照大人您的心思,原本不應該要王上活著?!?lt;/br> “但是屬下也明白,您要他活著,必然是有深意的。”</br> “所以屬下斗膽猜測,您是想要讓這個人留下來,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到時候他若是死了,留下什么說辭,自然是您做主。”</br> “您想要別人知道什么,那,到時候就會有什么出來。”</br> 聽到他的解釋,沈麟笑出聲來。</br> 這還真是和他想的沒什么差別。</br> “不錯啊,如今還真是有長進了,能想到這些,著實不容易?!?lt;/br> 聽到沈麟的夸贊,副將嘿嘿笑了笑。</br> 他撓著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能看出來,他十分得意。</br> 大人好不容易才夸贊他一次。</br> 聽到他憨憨傻傻的笑聲,沈麟看向他:“那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要怎么做才好?”</br> 副將想了想,臉上立馬露出了愁容。</br> “若是按照方才所說的樣子,應該是大人要說話了?!?lt;/br> 沈麟笑著,道:“差不多,不過還不是時候,應該再等等,一切還是要等到先生好起來?!?lt;/br> “可是熟悉還有一事不明。”</br> 副將看著沈麟,總覺得哪兒有些不對,畢竟這個時候,大人還不著急點?</br> 他這做屬下的,心里都有些著急了。</br> 畢竟處置好了這些事情,日后才能更順心,免得再有別的什么出來擾亂了如今的安寧、</br> 看出了他的疑惑,沈麟若有所思看著他,眼神中多了幾分打量。</br> 如今這副將,果然和以前不一樣了。</br> “你的意思我明白,只不過現在這情況,確實還不是時候。”</br> “無先生的身份如此特殊,若是沒個合適的機會,怕是會得不償失的?!?lt;/br> 副將當下明白了過來。</br> 大人這是為了無先生著想,畢竟無先生的身份,確實不適合現在說出這些事情。</br> 大人這還是舍不得無先生啊。</br> 不過說來也是,無先生這樣好的人,若是真的死了,未免可惜。</br> 他之前也有罪孽,而且,就算是死也不沒有辦法彌補的罪孽。</br> 如今大人這么做,也是為了讓無先生減輕罪孽,更是為了這些事情,籌謀了不少。</br> 那么多的事情,如果不是大人的話,這得出多少的問題啊。</br> 能操持這么多事情,大人可真是不容易。</br> “在想什么呢?愁眉苦臉的,最近好不容易都好起來了,煩惱的事兒也少,你不用如此擔心?!?lt;/br> 聞言,副將撓著頭,嘆了口氣。</br> 面對沈麟的話,他也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只是覺得,大人實在是太辛苦,不應當這樣。</br> 大人辛苦那么久了,什么時候才能真的休息下來?</br> 不過副將心里也清楚的很,大人不過是為了更多的百姓有好日子,才過得這么不容易。</br> 如果自己能多幫著大人些就好了。</br> 只可惜,自己這身本事,根本就不夠看的。</br> 什么時候自己能和大人一樣,那就好了,只可惜自己還沒有這些能耐啊。</br> 想著,副將不禁覺得自己有點太沒用了。</br> 看出他的樣子,沈麟笑著問道。</br> “這會兒又傻了?不要胡思亂想,現在這世道還不算安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可千萬不要亂了分寸、”</br> “很多事情還需要我們,若是太沖動的話,很容易出事的?!?lt;/br> “先生那邊還有很多事情,你要小心照料,吩咐過去的人,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能出任何紕漏知道么?”</br> 副將點點頭,鄭重道:“是!屬下明白您的意思,保證不會出什么意外。”</br> 有了他這話,沈麟也就放心了。</br> 好不容易才能將人給救回來,定然要讓他有求生的念頭,若不然,自己后面準備的一切,可都白白浪費了。</br> 無先生也好,拓跋石也好,不論是哪一個,都是自己所需要的。</br> 況且,他作為拓跋石已經死去。</br> 雖然沈麟自己也清楚,這樣做確實不合適,拓跋石的罪孽,不可能隨著他的死煙消云散。</br> 但是……在需要人的時候,他也只能這么做了。</br> “世道涼薄,人心不古,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徹底安寧啊。”</br> 副將聽著他的感慨,不禁寬慰著:“有大人在,自然一切都好說?!?lt;/br> 沈麟笑了笑。</br> 一切都好說么?</br> 或許吧,畢竟自己知道,這條路到底有多艱難,也只有他才明白,自己還能做多少事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