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宋朝的保證,沈麟放下心來。</br> 他看著宋朝,將其中的厲害關系分析清楚。</br> “宋大人可知道,此事若是開始做,便不能回頭,宋大人才開始的好前途,或許也會被別人詬病。”</br> 宋朝表情凝重,他對著沈麟,鄭重行了個禮。</br> “大人,我明白您說的意思,只不過現在沒有辦法不是么?若大人當真還有別的法子,那斷不會同下官這么說。”</br> 見宋朝是個如此聰明的沈麟也就安心下來,這事兒告訴宋朝,要他去做,看來不會有錯。</br> “宋大人如此聰慧,我相信你能做好。”</br> 宋朝點點頭,道:“誠如大人所說,若是這事兒開始,我的日子不會好過,但是我信得過大人。”</br> “大人所做的一切,都已經達成,下官又為何不信大人呢?”</br> “我知道大人走來不容易,我愿為大人肝腦涂地。”</br> 聽到宋朝的話,沈麟連忙道:“宋大人言重了,不至于肝腦涂地。”</br> “但是我會給大人保證,宋大人做得好,到時候自然不會委屈了宋大人。”</br> 宋朝怎會不知道,這是沈麟對他的寬慰,饒是如此,他還是覺得,此時有些太鄭重。</br> 為大人做事,是理所應當的,沒有必要求嗓門好處。</br> 不過沈麟都這么說了,宋朝也沒有再說什么。</br> “一切聽從大人安排,下官會處置好這些,斷不會讓大人失望!”</br> “好,時候不早了,宋大人也早些歇著,什么時候動手,我會提前告訴宋大人。”</br> “是,下官明白,下官恭送大人。”</br> 從宋朝府上出來,沈麟看著外面的天,不由得感慨良多。</br> “你覺得,宋大人這人如何?”</br> 聞言,副將忙道:“宋大人為人勤勉,做事認真仔細,不僅如此,還會替那些遭受不平的人出言,是個好人。”</br> 沈麟笑笑。</br> 這評價倒是不錯,且宋朝確實就是這樣的人。</br> 他聰明,知道自己有這份聰明的同時,又沒有失去自己的本心,如此的好官,若是失去的話,可真是百姓的損失啊。</br> 如果能再多些這樣的官員,該有多好,只可惜,這樣的人著實是太少了。</br> 沈麟嘆了口氣,心里說不出的感慨。</br> “如你所說,宋大人確實是個好官,若是他能一直固守本心的話,這大遼才會更好啊。”</br> 聞言,副將忙道:“大人說得是,若是再多些宋大人這樣的官員就好了。”</br> 如今的大遼,看起來是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日子久了就會不同。</br> 沈麟很清楚,朝代更迭是不可更改的,但能在做事的事情,堅守住自己,那么大遼還是能保證的。</br> 思索至此,沈麟嘆息著。</br> “大遼如今的樣子,應當很多人都十分滿意吧?”</br> 副將點點頭,道:“是,眾人都十分滿意。”</br> 不僅僅是這樣,更甚至于,還有不少的人都想著,大遼以后的日子會如何。</br> 他們期待了那么久的好日子,總算是來了,都不愿意放棄這些好生活。</br> 戰爭中所經歷的事情,諸多將士和百姓心里最清楚的,他們才不愿意將這些都丟下。</br> 能過上好日子,才是他們心里的呼喚。</br> 若不然的話,還有誰能改變他們的生活?他們若是再回到當初那樣的生活,他們寧可死在戰爭中。</br> 如今的日子,才是他們心心念念的。</br> 沈麟嘆息著:“你可知道,這些年來,有多少人死在戰亂之中?”</br> 這問題問住了副將。</br> 副將搖搖頭,不解看著沈麟,這問題,他著實是回答不上來的。</br> 畢竟每次死的人都太多了,就算是自己手下的將士,死了幾個,他們又從何而知?</br> 就算是知道死了人,最后不過是記個名字,那數量,當真是不知道。</br> 想到了是這樣的結果,沈麟嘆了口氣。</br> “有誰會記得死了多少人?他們只會記得,最后的結果是什么,這戰爭又帶來了什么。”</br> “誰會去惦記那些人呢?”</br> “他們死就是死了,能惦記他們的人,也只有他們的親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了。”</br> 沈麟重重嘆息著,滿心的沉重,也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br> 但是經過那么多的事情了,沈麟心里也都十分清楚,若是不能走下去的話,前面做的那么多事情,都是白白浪費了。</br> 這其中的苦楚滋味兒,也只有沈麟自己才是最清楚了。</br> “大人,您可是在擔心什么?”</br> 聞言沈麟搖搖頭,他嘆息道:“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不過就是,一路走來發生了這些事情,總覺得還不夠。”</br> 實在是太不夠了,沈麟想要做的,遠比自己想的更多。</br> 若不然的話,又怎么能做到自己心里所想呢?</br> 見狀,副將抿了抿唇:“大人,我總是覺得您的心思不一樣,但是我看不出來您到底是在想什么。”</br> 聞言,沈麟笑了笑。</br> 副將跟在自己身邊時間長了,這些事情也能感覺到了啊,猶記得最開始的時候,這副將還是一副憨憨的樣子。</br> 但是現在現在,副將聰明了不少,也有了審時度勢的本領。</br> 尤其腦子,也轉得更快,聰明了不少。</br> “好了,你也累了,我自己走走,你快些回去吧。”</br> 副將一聽,哪里答應,立馬搖頭。</br> “大人您可別讓我走,就您自己一個人,我可是不放心的。”</br> “雖說現在都已經穩妥,可還是有人惦記著您呢。”</br> “萬一真出了什么事兒,屬下可真的承受不起,將士們都需要大人您呢。”</br> 沈麟有些無奈,好歹他也是個活人,怎么會被這些小事兒多影響到。</br> 更不要說,誰也不可能隨便對他動手,他的本事,自己還是信得過的。</br> “我說了沒事,你不是還有其他的事情么?”</br> 副將立馬搖頭,“不可!若是大人出事,屬下會內疚一輩子的,您可真不能有事兒,您還是要我跟著您吧。”</br> 聽到副將這么堅持,沈麟也不好在多說什么。</br> 不過就是身邊多個人罷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兒。</br> 況且,副將也是好意,小心謹慎也是應當的事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