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沈麟就得到消息。</br> 大遼的軍隊向后退了十里。</br> 聽到這個消息,沈麟的臉上,終于漏出了久違的笑容。</br> 看來那完顏黑水和他是一路人。</br> 又或者說,完顏黑水是個聰明人,知道識時務(wù)者為俊杰這句話,所以才退兵十里,來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br> 雖然十里不算多,但是沈麟明白,這是完顏黑水能做到的最大的退讓。</br> 相信自己所說的那番話,在大遼營帳中已經(jīng)傳開了。</br> 不過,這只是開始而已。</br> 如果大遼皇室知道的話,必然會給完顏黑水壓力,到時候,這十里又會重新回來,自己與大遼皇室的戰(zhàn)爭,也將徹底打開。</br> 沈麟嘆了口氣:“讓人知會完顏將軍,我已經(jīng)知曉他的意思,定然會遵守與他的約定。”</br> “是,屬下這就讓人去。”</br> 那副將出去,不多時又回來,看著沈麟滿目愁容,不禁問道:“其實屬下還有一事不解。”</br> “哦?你說。”</br> “屬下以為,完顏將軍如此,是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可大遼皇室,不可能看著完顏將軍如此,屬下只不過是怕大遼皇室那些人……”</br> “哼,大遼皇室那些人狼子野心,我也沒想著他們能退讓!”</br> 沈麟說著,臉色陰沉下來。</br> 他可清楚,那些所謂的大遼皇室都是什么貨色,如果真的能用那三言兩語打動的話,也不會到今日這樣。</br> 他們想要的是權(quán)利,是成為權(quán)利的頂峰、</br> 這樣的人,又怎么會被這些話所影響呢?</br> 沈麟一早就明白這些,所以,也從未想過那些話能影響大遼皇室的人。</br> “屬下覺得,大遼皇室的人,必然會再動手、”</br> “那是自然。”沈麟道:“不過我就在等著他們動手。”</br> 那副將當下有些不懂,疑惑看著沈麟。</br> 怎么好端端的,要等著他們動手?難不成他們已經(jīng)有了對策不成?</br> 沈麟道:“我不過是在等待時機罷了,相信我與完顏將軍所說的那些,很快就會在大遼軍營傳開,到時候百姓也會知道。”</br> “一如我所說的,我不會讓任何百姓受苦。”</br> “相比大遼皇室的野心,百姓們會更青睞與我的做法,到時候,誰能占據(jù)上風,誰就是最后的王者。”</br> “那些人,當真是妄為皇室之人。”</br> 副將當下了然,笑道:“您果真是厲害,利用百姓的心理,來為自己鋪路,百姓們自然不愿意看到戰(zhàn)爭,畢竟他們只想過平凡的日子。”</br> “是啊,在這亂世中,能活下來,就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br> 誰愿意打仗?</br> 只有那些上位者,想要更多權(quán)利的人,才會樂衷于戰(zhàn)爭,畢竟不是他們親自動手,他們天高皇帝遠,怎么會知道百姓們的苦楚呢。</br> “屬下明白了您的意思,不過,大遼皇室也不是等閑之輩,如果不能盡快處置這些,怕是會引來不小的麻煩。”</br> 那副將想了想,又道:“大遼的將士們,也是驍勇之徒。”</br> 沈麟自然也知道這些。</br> 大遼將士若非驍勇,那些大遼皇室,又怎么可能如此膽大妄為呢?</br> 畢竟這些為他們送死的人,可是他們的依仗呢。</br> 思索之后,沈麟勾唇,沉吟道:“那些人不足為據(jù),不過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皇室,多年來,他們早就忘記世道的險惡。”</br> “如此以來,您剛好要他們清楚,我們可不是好欺壓的。”</br> 沈麟搖搖頭。</br> 大遼皇室再怎么說,也是有些本事,不然也不可能囂張到今日。</br> 如何應(yīng)對,他還真要在好好想一下。</br> 畢竟大遼不是只有一個完顏黑水,大遼的能人不少,都是驍勇善戰(zhàn)的人,若是大遼皇室將完顏黑水召回的話,再來的人,可一定是這么好說話的人了。</br> 想到這,沈麟心頭一陣顫抖。</br> 大遼這些人,當真是讓人頭疼啊。</br> “對了,完顏黑水那邊的情況多盯著點,小心大遼皇室的舉動,免得到時候他們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br> “是,屬下已經(jīng)吩咐了人,緊緊盯著那邊呢。”</br> --</br> 大遼的將士確實安穩(wěn)留下來,而沈麟與完顏黑水說的那些,也確實在大遼軍營中傳揚開來。</br> 聽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這話的時候,不少大遼的將士都被觸動了。</br> 是啊,他們?yōu)楹稳缃褚樹h相對?</br> 難道說,就不能和平共處么?</br> 所謂的統(tǒng)一,當真是有意義的么?難道他們真的不會在意將士們的死活?</br> 在那些高位者的人心中,他們將士的命,就不是命么?</br> 將士們紛紛沒有了斗志。</br> 他們想回家了,家中的父老妻兒都在等著他們,他們不愿意死在戰(zhàn)場上。</br> 看著將士們的樣子,完顏黑水也不禁感慨。</br> “相當初,大家都是多么慷慨激昂,如今聽到那些話,也都不想要再打仗了,沈麟的話說的不錯,為何要如此呢?”</br> 完顏黑水身后的副將,聽到這些,也嘆了口氣。</br> “將軍,皇室的人來了命令。”</br> 聽到這話,完顏黑水皺著眉,臉上又多了幾分凝重。</br> “皇室說了什么?”</br> 副將道:“皇室來信,讓將軍您盡快解決敵人,若是不能處置好的話,只怕您……”</br> 后面的話,副將沒有說。</br> 但是完顏黑水都已經(jīng)明白,如果做不到的話,只怕他就要有危險了。</br> 果然,皇室的人一直都是如此。</br> 就算是自己做了那么多,在那些人的眼里,這一切都是自己應(yīng)該做的,不論什么樣,都不可能改變。</br> 想到這些,他不禁深吸一口氣。</br>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么?”</br> 副將點點頭道:“還有,皇室的人說,您的家人如今都在大遼內(nèi),若是您……不過將軍是驍勇之人,末將等自然會與將軍共進退。”</br> 完顏黑水不禁苦笑著。</br> 是啊,家人還在那些人的手中,若是自己不聽他們的吩咐,怕是自己連家人都保不住。</br> 同樣是的上位者,為何大遼皇室不能同沈麟一樣,當真是讓人心寒啊。</br> 多年來的功勞,竟然都換不來保護家人的機會,這大遼皇室,當真可笑至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