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支孟元不敢耽誤,搖搖晃晃地跨上戰馬,跟著向導走了。</br> 沒出幾步,他又忍不住掉頭提醒道。</br> “鐵鋒軍大部隊,馬上就到?!?lt;/br> “他們的重武器發射鐵彈,連林縣的城墻都能擊垮。”</br> “你部最好是梯次防御,準備好足夠的沙袋?!?lt;/br> “以便及時填補缺口!”</br> 這都是用無數鮮血和大遼勇士的性命換來的經驗。</br> 希望對你們又用。</br> 少死些人,總是好的!</br> 那萬夫長聽得冷汗直冒。</br> 他相信焉支孟元絕不會騙他。</br> 如今,人家的大軍都快被打沒了。</br> 說是戴罪之身也差不多。</br> 可這能怪焉支孟元沒本事?</br> 自鐵鋒軍興起,那次跟遼軍作戰,都是戰無不勝。</br> 失敗的,又豈是焉支孟元一個?</br> 咱們河東軍上次,還不是被十萬鐵鋒軍打得丟盔棄甲?</br> 那會兒,要不是沈麟沒有破城利器,多半就沒有大帥和副帥了!</br> 咱老子的骨頭,都能當鼓敲了好吧?</br> “遵命!”</br> 萬夫長跳著腳回頭喝罵道。</br> “沒聽到焉支大帥的話么?”</br> “堅硬的城墻未必擋得住鐵鋒軍發射的重彈?!?lt;/br> “麻袋裝沙子,可以緩沖啊笨蛋!”</br> “趕緊去!”</br> “就算把糧食,草料倒空了,也得騰出足夠的袋子來?!?lt;/br> “咱們將軍關,可是百里中牟山的主攻點。”</br> “想活命,就給咱老子跑起來?!?lt;/br> “快快快!”</br> 緊追著焉支孟元的,是第一軍的尖刀中隊和軍直屬偵察營。</br> 不過一千多騎。</br> 他們騎乘的都是肩高五尺五以上的寶馬良駒。</br> 跟重騎戰馬一個等級,卻沒有重騎兵的負重,自然比尋常輕騎跑的快了。</br> 下放到第一軍的尖刀,是梁元祝的中隊。</br> 他邊跑邊舉著望遠鏡暗叫可惜。</br> “完了,焉支孟元被吊上關城了?!?lt;/br> “他娘的,韃子居然把將軍關都堵了?”</br> “快快快!”</br> “二郎神,三里了!”</br> “下馬架炮!”</br> “看能不能轟死焉支孟元那老王八蛋!”</br> 60迫擊炮最遠射程三里。</br> 但將軍關如今砌得有點高了,并非最好角度。</br> 二郎神帶著自己的炮兵小隊又前沖了二百米。</br> 眾人下馬,呼啦啦地展開六門迫擊炮。</br> 你沒看錯。</br> 下放到每個軍的尖刀中隊,就連炮兵小隊都是加強的。</br> 軍偵察營營長郝成眼中滿是羨慕,趕緊提醒道。</br> “老梁,你們的炮彈金貴著呢!”</br> “現在就開打,合適不?”</br> 梁元祝猶豫了一下。</br> 迫擊炮炮彈裝的可是黃火藥和銅殼彈,至今都沒有量產。</br> 他咬咬牙喝道。</br>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lt;/br> “二郎神,五發急速射!”</br> “好吧,三發!”</br> 三發急速射,加起來也得打出十八發了。</br> 炮兵們熟稔的豎起大拇指,測算好距離和角度。</br> 二郎神楊大眼意氣風發的揮舞著小紅旗。</br> “開炮!”</br> 轟隆??!</br> 六發炮彈墜落關城之上,炸開了一朵朵璀璨的煙火。</br> “啊啊啊啊!”</br> ……</br> 盡管城頭的韃子有所防備。</br> 他們也以為鐵鋒軍會發射什么鐵彈打城墻的。</br> 誰知道,竟然是凌空爆炸?</br> 這威力,嘎嘎的!</br> 城下的幾百匹無主戰馬嚇得四散而逃。</br> 梁元祝哈哈笑道。</br> “被愣著,抓馬去呀!”</br> “焉支孟元的親衛戰馬,再次也是上等級別吧?”</br> “老郝,這下不錯吧?”</br> “不但不虧本!”</br> “咱們還大賺了!”</br> 炮彈再貴,也不過是制作成本高而已。</br> 十幾發,總沒有二百兩銀子吧?</br> 你看焉支孟元留下的兩匹栗色的神俊寶馬,就足夠咱們打幾輪了!</br> 馬兒通靈。</br> 繞了個彎,就直奔著鐵鋒軍官兵跑來。</br> 也許它們看到了同類。</br> 更大的可能是,他們奔跑了大半天,水草未進,早就饑渴至極了。</br> 三輪炮火打完,城頭上被炸的亂七八糟。</br> 主體城墻足夠結實,沒啥破壞。</br> 這幾天韃子堆砌的石頭墻,卻被炸開了好幾個大豁子。</br> 就像缺了門牙的虎口一般。</br> 很快,在汲縣縣城修整的陳云就接到了前方的旗語傳訊。</br> 大軍立刻出發。</br> 同時,梁直的第七軍也抵達中牟山南段。</br> 三個軍二十幾萬人,面對百多里長度的中牟山,手拉手、肩并肩都能把山前給排滿了。</br> 前半夜,各軍都試著動用火炮,打算打出缺口,以求突破。</br> 但耶律瀚海準備的十分充足。</br> 仰攻一座連綿大山,就算有火炮,也不容易。</br> 遼軍兵力并不比鐵鋒軍少多少。</br> 踞山而守,原本就占著地利。</br> 陳云的后方道路條件最好,加上第一軍的重炮。</br> 一共拉上來七十二門。</br> 轟隆隆一陣狂攻。</br> 二十斤的鐵彈逼近城墻一里之內,足足把關城轟塌了好幾次。</br> 可韃子很頑強。</br> 守將軍關的萬夫長早就準備了大量的沙袋。</br> 哪里塌了就往哪里填。</br> 雖說每次也得填進去上百條人命,總算沒有給鐵鋒軍破關而入的機會。</br> 三個軍相隔的近。</br> 下半夜,吳七、陳云、梁直碰頭了。</br> “直哥兒,老虎呢?”</br> 吳七好奇地問道。</br> “打一幫綿羊一般的偽周軍,不至于拖這么久吧?”</br> “再說了,他還有梁龍那個好戰分子的陸戰騎幫忙?!?lt;/br> 陳云和梁直聽得只翻白眼。</br> 好像你老兄不是好戰分子似的?</br> 鐵鋒軍成立之初,咱們還在大都督家里當家丁那會兒。</br> 可沒少挨你這位武技教官的揍。</br> 狗熊一般的體魄,就是占便宜。</br> 希望你家小征兒長大了,多像咱們無悔妹子一點點。</br> 梁直笑道。</br> “我來之前,剛剛接到最新情報?!?lt;/br> “懷州城已經被攻破?!?lt;/br> “大約三萬偽周軍投降。”</br> “虎大龍沒有斬盡殺絕,而是讓梁龍他們押著俘虜去相州勸降。”</br> “畢竟,那樣的大城,百姓可不少?!?lt;/br> “動用火炮,怕造成太大的誤傷。”</br> “老虎打得有點束手束腳?!?lt;/br> 陳云點點頭,贊道。</br> “老虎一向粗中有細,勸降是個好辦法?!?lt;/br> “偽周軍跟賊寇不一樣,底層官兵沒啥惡行?!?lt;/br> “能俘虜,就不要多造殺戮了?!?lt;/br> 接下來,三人又被耶律瀚海的烏龜戰術給難住了。</br> 吳七氣咻咻地道。</br> “驢球子的!”</br> “惹火咱們,那就放開了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