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利不來,沈麟也會把這批繳獲的鐵甲、大黃弓連賣代送處理給虎大龍。</br> 單以虎大龍的財力,哪出得起五百萬兩銀子?</br> 給西軍?</br> 西軍也是窮鬼,還欠著沈麟老大一筆錢沒還呢。</br> 沈毅倒是財大氣粗。</br> 可他根本不看不上遼人的十煉精鐵甲和大黃弩。</br> 人家現在就等著猴版具甲、復合弩呢!</br> 莊子才死的還算壯烈。</br> 虎大龍繼承澶州軍總督的位子,是沈麟最愿意看到的。</br> 這位仁兄敢戰,做人做事也沒那么多算計和彎彎繞。</br> 他的親弟弟虎大勇,還是沈麟麾下的重將,現為第二師師長。</br> 雙方關系好,一向都有合作。</br> 就像虎大龍保證的那樣,互為友軍,守望相助。</br> 這話,沈麟相信,也樂于保持這種良好關系。</br> 對于目前的鐵城而言。</br> 幾乎都能自給自足了。</br> 哪怕沈麟的管轄權擴大到安定和唐州府。</br> 他也沒有什么東西需要外購。</br> 也就是說,他只要保證足夠的銀子進行內部流通即可。</br> 兩年來,鐵城通過玻璃、雪花鹽,高檔書籍和紙張,以及最大交易量的兵甲買賣。</br> 賺取了大量的真金白銀。</br> 這些錢高達幾千萬兩,還沒算西軍的巨額欠賬。</br> 銀莊把金銀銅制成標準貨幣,以軍隊月餉、工錢、就近糧食買賣的方式流通出去。</br> 還能收獲高達12%的火耗利潤。</br> 眼下,鐵城銀莊還要開遍兩府十縣,發放金銀銅元之時,也會吸收更多的民間散碎金銀。</br> 鐵鋒軍戰無不勝的名聲,就是鐵城銀莊信譽堅挺的保證。</br> 去銀莊存錢,有不菲的利息。安全性也高。</br> 藏在自家地窖里,哪比不存鐵城銀莊?</br> 沈家主脈的遭遇,就是個明顯例子。</br> 要不是鐵鋒軍及時出手,主脈存了幾百年的銀冬瓜還不得被賊寇搶走了?</br> 哪怕安定府和唐州淪陷于遼人之手了。</br> 只要存戶還活著,只要鐵城還在。</br> 存銀就不會打水漂。</br> 更不可思議的是,遼軍和鐵鋒軍打得尸山血海。</br> 遼國的八大家都沒有斷了和安定府的走私生意。</br> 只是規模變得更加隱蔽和小一些罷了。</br> 陳栓的艦隊防御黃龍江,不再允許遼國船只隨意航行。</br> 可八大家有辦法。</br> 他們提前在北岸,以火光為信號。</br> 在鐵鋒水軍的監督下,安定府的走私商人直接運貨過去交易就好了。</br> 其中,鐵城的玻璃、雪花鹽、紙張書籍、色布還占了大頭。</br> 遼國已經擺脫不了鐵城的高檔商品了。</br> 大牲口的目標過大,不方便運輸。</br> 他們就用大量的肥羊,甚至直接用金銀交易。</br> 據俘虜老宋透露。</br> 目前八大家只是遼國推上前臺的中間商。</br> 他們背后站著的,是應州王耶律大越和遼國皇族。</br> 所以,沈麟只要擁有足夠的糧食。</br> 他根本不會為了銀子發愁。</br> 甚至,他還有余力把鑄造好的金銀銅幣擴散出去。</br> 無論是推向大周境內,還是大遼,甚至西域,回鶻。</br> 火耗利潤都讓他穩賺不賠。</br> 占領一塊土地,就如鐵城一般,必須徹底鞏固,治理好。</br> 鐵鋒軍的擴充已經夠快了。</br> 沈麟根本沒有一口吞下澶州軍城轄地的想法。</br> 黑松山往巨鹿方向,如今道路暢通。</br> 遼軍被鐵鋒軍逼得龜縮在平城不敢出來。</br> 虎大龍讓人護送甲胄兵器去巨鹿就地換裝,放心得很。</br> 李廣利要把澶州新練的五萬兵,帶去山東路。</br> 不得給虎大龍好處?</br> 因此,這批兵甲,虎大龍實際上拿到了九萬套。</br> 換裝之后的澶州軍,比以往任何時期都要強大。</br> 足足擁有五萬鐵騎,十萬鐵甲步卒。</br> 李廣利也不吃虧。</br> 巨鹿大戰的繳獲,他也分了一半。</br> 原本三萬水軍就人人鐵甲了。</br> 就算把五萬新兵武裝完畢,他的精鐵兵甲都還有剩余。</br> 他哪里還看得上尋常的騎弓和皮甲,當然要賣給雄州軍了。</br> 至于去山東擴兵的事情,也得等到了再說。</br> 沈毅要向沈麟購買總價上千萬兩銀子的輕騎具甲。</br> 這事兒李廣利知道。</br> 到時候,兩人合兵,鐵甲步騎絕對遠超十萬。</br> 起步階段,肯定是夠了。</br> 虎大龍兄弟難得團聚一次。</br> 虎大勇特意請了假,陪著老哥去忠縣城里,找了個地道酒家吃喝一回。</br> “哥,來滿上!”</br> “這是我們鐵城出品的瀘水釀,沒想到,忠縣都到處賣了。”</br> 虎大龍愜意的喝了半碗,眨眨眼問道。</br> “嗯?你家大都督,發跡不過兩年多點。”</br> “哪來的陳釀?”</br> 虎大勇豎起大拇指笑道。</br> “技術!”</br> “你別忘了咱們鐵城能有今天,四個字——技術當家。”</br> “告訴你,這瀘水釀的原料是紅薯,窖藏時間只有一年。”</br> “是不是比那些窖藏了五六年的老酒,更加醇香清冽?”</br> 嘶!</br> 虎大龍倒吸著涼氣。</br> 你們這是?要上天啊!</br> 吃技術飯的,果然牛犇。</br> “哎哎,不對呀!”</br> “鐵鋒軍全是騎兵,戰馬、大牲口可不少。”</br> “你們還有多余的紅薯釀酒?”</br> 虎大勇得意地道。</br> “嘿嘿,還是技術!”</br> “咱們發現,戰馬吃了酒糟子,能夠舒筋活血。”</br> “時間長了,爆發力明顯見長。”</br> “你說是直接喂紅薯好呢?”</br> “還是先釀酒,再用酒糟子喂更劃算?”</br> “反正添過水發酵,重量也不會輕多少。”</br> 好吧!</br> 算我沒問。</br> 虎大龍也是無語了。</br> 嗯嗯?</br> 釀酒?</br> 咱們澶州也會啊!</br> 回頭試一試?</br> 山區四縣的貧瘠山地不少,種紅薯產量大,喂馬釀酒還真不錯。</br> 兩人在包廂里吃喝一陣,漸漸就有些面紅酒酣了。</br> 虎大勇忍不住抱怨道。</br> “哥,不是我說你。”</br> “這次,多好的機會啊?”</br> “你拿到了澶州控制權,莊家的勢力也煙消云散了。”</br> “直接跟咱們鐵鋒軍合兵整編,不比你操心費力好?”</br> “還買那么多破爛兵甲。”</br> “都是咱們鐵鋒軍看不上的破爛貨!”</br> 虎大龍輕笑道。</br> “你家大都督……也是這種想法?”</br> 虎大勇嗤笑道。</br> “他才不想要你那十二個縣的累贅呢!”</br> “要把安定府,唐州府治理得如咱們鐵城一般。”</br> “沒兩三年的功夫,可做不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