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初，他追著澶州水軍打。</br> 不一樣是用汲筒滅火么？</br> 大伙兒都用這種辦法斷后。</br> 不就是火油隔阻么？</br> 因此，想出來的解決辦法也差不多。</br> 偏偏，鐵鋒水軍的速度就要快得多。</br> 距離安定灣，還有還幾十里呢！</br> 這么搞下去，沒準兒就得被人家追上了。</br> “都去劃槳，快啊！”</br> “只有進了黃龍江，咱們才能擺脫南蠻子。”</br> 拓野擂都不想在安定灣停步。</br> 他只想遠遠避開魔鬼一般的鐵鋒水軍。</br> 去哪兒都成。</br> 去面對鐵鋒水軍之外的任何敵人都可以。</br> “快，再派一艘哨船，去通知耶律大白。”</br> “送趙歸一那幫混蛋過河，能不能快點？”</br> “他要不想掉腦袋。”</br> “就別讓咱們太原水師損失太大了！”</br> 可拓野擂不知道的是。</br> 耶律大白面臨著跟他同樣的問題。</br> 黃龍江上，還有陳栓率領的第二艦隊正在逼近。</br> 耶律大白連交戰的興趣都沒有。</br> 直接前出五里，打火油彈隔阻江面。</br> 那手筆比拓野擂還大兩三倍。</br> 好在，有賊寇大軍中儲備的十幾萬發火油彈可以浪費。</br> 黃龍江水流要急得多。</br> 這法子恐怕不能持久。</br> “報！”</br> 有鐵鋒軍哨騎從東面疾馳而來。</br> “大都督！”</br> “賊寇的哨探正在逐步減少。”</br> “我們發現。”</br> “圍攻青陽鎮，玉泉鎮的賊寇正在急速撤往安定府城。”</br> 撤了？</br> 沈麟心中一嘆。</br> 果然，趙歸一要跑路了。</br> 可惜，自己手頭的兵馬太少。</br> 不過，也不能放任他們痛快撤走吧？</br> 他急匆匆地走下望樓車，找到沈毅。</br> “堂哥啊，賊寇要過河跑路了。”</br> “我軍打算追擊，能咬下一口是一口。”</br> “就算滅不了趙歸一，也得打他個五勞七傷。”</br> “免得這老東西再跑來禍害人。”</br> 沈毅指著火光熊熊的沈家集問道。</br> “那……這里咋辦？”</br> “城里的地窖可不少。”</br> “說不定，陸大江的人馬，還沒燒光呢？”</br> 沈麟鄭重萬分地道。</br> “你留下來圍住四門，嚴防死守。”</br> “我調慕容城的八千兵，前來助你！”</br> “再給你留下一支百架次的破陣弩部隊協防，可否？”</br> 對呀！</br> 慕容軍的留守部隊一直閑著呢！</br> 那幫人的戰斗力不比安定東路軍差。</br> 跟著鐵鋒軍主力走了一趟。</br> 他們的裝備應該不差。</br> 沈毅欣然道。</br> “一萬六千兵，還有不少戰馬。”</br> “足夠了！”</br> “大都督，你放心！”</br> “咱保證，一個賊寇都走不出沈家集。”</br> 沈麟拍拍他的肩膀。</br> “我相信。”</br> “你也不會放過他們的。”</br> “鐵鋒軍，出發！”</br> “虎！”</br> 萬騎卷平岡，馬如龍，人似虎。</br> 既然圍攻青陽鎮，玉泉鎮的賊寇都撤了。</br> 梁自忠部也歸隊了。</br> 五萬鐵騎卷起漫天煙塵，一路往東。</br> 很快，乳峰山到了。</br> 凌亂的營盤還在。</br> 帳篷還剩下不少，卻不見一人一馬。</br> 白娘子遺憾道。</br> “趙奢的騎兵，是賊寇的核心主力，肯定第一時間過河了。”</br> “唉，來晚一步！”</br> 沈麟若無其事地笑道。</br> “沒關系，南岸不還有陳云么？”</br> 眾人繼續策馬飛奔。</br> 遠處，巍峨的安定城再望。</br> 沈麟舉起望遠鏡。</br> 只見大碼頭黑壓壓地一堆賊寇正在撤離。</br> 安定灣里，白帆如織。</br> 遼軍至少有二百艘戰船在幫忙轉運。</br> 運到對岸的賊寇更多，排成一條黃龍正往東邊行進。</br> 梁自忠哈哈笑道。</br> “碼頭上，至少還有十萬眾。”</br> “這條魚尾巴夠肥！”</br> 白娘子指著東北方向的煙塵嬌笑道。</br> “不止！”</br> “你們看那邊。”</br> “圍攻黃龍鎮、古井鎮的賊寇還在半道上呢！”</br> “這規模，當在五萬以上。”</br> 沈麟略一思索，就做出了決斷。</br> 弩炮車還沒跟上來。</br> 賊寇的主力部隊有遼國的艦載投石機，大黃弩掩護。</br> 他們自己也有重武器守著外圍。</br> 短時間，未必能啃下多少肉來。</br> “先打少的。”</br> “殺！”</br> 鐵鋒軍在行進中變陣，很快結成了黑色的嚴整橫列。</br> 如墻而進。</br> “轟隆隆！”</br> 鐵蹄如雷，驚天動地。</br> 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賊寇偏師嚇得亡魂之冒。</br> 他娘的！</br> 鐵甲騎兵？</br> 你門，為何不去打大碼頭的主力部隊？</br> 找咱們這種只想著逃命的小魚小蝦干甚？</br> 帶領這支賊寇偏師的紅翎統領，還是沈麟的老熟人。</br> 他叫陳清源。</br> 這家伙是兩年前去服苦役，后來跟著賊寇東奔西走，還活著的四人之一。</br> 當然，沈鐵柱，沈鐵山，包括陸大江可能都被燒死了。</br> 陳清源，也許是目前還唯一能喘氣兒的。</br> “快快快！”</br> “所有床弩車，護住西面，邊打邊走。”</br> “投石機不要了！”</br> “那玩意太笨重，耽擱時間！”</br> “快啊！”</br> “盾牌，豎起來跑。”</br> 所有賊寇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br> 他們的求生欲很強，也深深明白。</br> 步兵對戰騎兵。</br> 床弩車是唯一的制敵法寶。</br> 一旦床弩御敵失敗。</br> 大家只能用長槍長矛去抵擋騎兵的近戰沖殺。</br> 可非到必要時。</br> 騎兵干啥要跟你近戰廝殺？</br> 人家用弓箭游擊吊射，不更安全么？</br> 鐵鋒軍逼近一里之地。</br> 沈麟冷冷一笑。</br> “變陣，繞過床弩陣地。”</br> 打仗，哪有那么死板？</br> “轟隆隆！”</br> 戰馬奔行多快？</br> 賊寇還來不及調整。</br> 北面，南面，甚至靠安定城的后背，都面臨著鐵鋒軍的進攻。</br> “平弩，射！”</br> “咻咻咻！”</br> 不過一百多步。</br> 漫天的箭雨，賊寇的簡陋木盾，根本擋不住。</br> 一圈圈賊寇如割麥子一般刷刷倒下。</br> 后面的幾百架破陣弩車終于趕到了。</br> “上磷火彈！”</br> 指揮弩車部隊的林光喝道。</br> “燒光他們的床弩。”</br> “咻咻咻！”</br> 幾百枚磷火彈在賊寇當中炸開。</br> 爆炸的火焰，飛濺的火星頓時把好幾千人卷了進去。</br> “啊啊啊啊……”</br> “救我……我不想死……”</br> “跑啊……這是魔火……”</br> ……</br> 大碼頭，趙歸一登上高高的望樓車。</br>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鐵鋒軍作戰。</br> 全是騎兵啊！</br> 五萬人卻帶著過十萬的高頭大馬。</br> 具甲！</br> 果然是具甲鐵騎！</br> 遼國最精銳的部隊，都沒這么奢華吧！</br> 難怪耶律大白談鐵鋒軍色變，不敢直纓其鋒！</br> 真是，名不虛傳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