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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開萬世功業

    沈麟心中,已有定計。</br>  他擺擺手,毫不在意道。</br>  “沒關系啊!”</br>  “你爹不是說,回鶻人的戰馬牛羊進不了城么?”</br>  “想想吧,等他再次集齊五十萬大軍。”</br>  “戰馬得過百萬吧?”</br>  “西域人哪里有那么多精料草料?”</br>  “還不得出城放牧?”</br>  “牛羊就更別說了,多得你們都不敢想。”</br>  魯志昌忽然嘆了口氣。</br>  “加上今天繳獲的,咱們的戰馬也近五十萬匹了!”</br>  “老夫萬萬想不到,有一天,會因為戰馬多了而發愁。”</br>  “再搶幾批,養不養得起,還是個問題。”</br>  確實很頭痛。</br>  草原部族為何喜歡在秋季和冬季打仗?</br>  因為秋高馬肥,戰力最強。</br>  北方要到了四五月份,才有新的牧草長出來。</br>  勉強能看到一點點綠色。</br>  他們哪有什么精料喂馬?</br>  只有一天天看著戰馬掉膘,周而復始。</br>  南下牧馬。</br>  除了劫掠之外,給戰馬找些吃食也是目的。</br>  魯志昌發愁,完全在情理之中。</br>  五十來萬匹戰馬啊!</br>  太龐大了。</br>  就算一匹戰馬一天僅喂五斤精料。</br>  一個月就得耗掉六十萬擔左右。</br>  冬季長達四五個月呢。</br>  對于原本就不富裕的陜西路而言。</br>  養這么多戰馬,負擔太沉重了。</br>  沈麟忽然想起一件事。</br>  “我記得秦州的西漢水通嘉陵江,三千擔貨船能跑吧?”</br>  “牛羊比戰馬溫順得多。”</br>  “老魯啊,你可以用牛羊去四川路換雜糧嘛!”</br>  “一進一出,都很賺的。”</br>  “蘭州留著那么多牲口干啥?”</br>  “趕緊賣掉。”</br>  四川路可是產糧區。</br>  川東北確實貧瘠些。</br>  可沒有戰亂,老百姓的日子過得還算安穩。</br>  牛羊無論運到哪里,都不缺買家。</br>  更別說只換雜糧了。</br>  西軍不缺人吃的精糧,渭河平原、漢中平原都是產糧區。</br>  人還能被尿憋死?</br>  找外省買就是了。</br>  魯志昌一愣。</br>  “銀川城外的羊,不是留給你抵債么?”</br>  陳云呵呵笑道。</br>  “魯大帥啊,我家都督都說了欠賬不著急。”</br>  “你先把那些牛羊賣了。”</br>  “多少雜糧弄不到?”</br>  “別忘了,夏州平原上,還有更多的戰馬牛羊等著搶呢!”</br>  沈麟記得后世的河套平原,可耕地近千萬畝。</br>  回鶻人不善耕種,全都跑馬圈地變成牧場了。</br>  如果都占下來,遷移大量漢民前往耕種。</br>  不比死守在黃土高原強?</br>  以后,農牧業并舉。</br>  別說幾十萬匹戰馬。</br>  就算上百萬匹,都養得起。</br>  只是前期,相對艱難而已。</br>  “老頭,咱們必須把回鶻韃子逐出河套地區。”</br>  “如此廣袤的平原,你忍心看著它荒蕪長草?”</br>  “辛苦大半年,先從外地換些雜糧回來。”</br>  “從明年起,你們的日子,就好過了。”</br>  “養多少騎兵,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br>  在場的,包括魯志昌父子,慕容東升等軍將。</br>  誰沒在中原看到過水渠縱橫,沃野千里?</br>  可有幾個地方,比得過幾字形的河套?</br>  唯有兵強馬壯,打得胡人不敢窺伺。</br>  茫茫河套,才會成為漢人百姓的美好家園。</br>  魯志昌掐著白胡子長笑一聲。</br>  “好!”</br>  “那就打下來。”</br>  “當年的大齊雄兵能打到北海,西海去。”</br>  “老夫年紀大了,也許看不到那一天。”</br>  “不還有延世和東升他們這一輩兒么?”</br>  打到西海、北海去?</br>  拓土萬里,青史銘記。</br>  留得生前身后名,可比榮華富貴強太多了。</br>  所有軍將都挺起胸膛,眼神灼熱。</br>  沈麟伸出右手。</br>  “開萬世功業,自吾輩起。”</br>  十幾只手爭先恐后疊加上去。</br>  “自吾輩起!”</br>  清理完戰場,又從回鶻人尸體上扒拉下來上萬套鐵甲。</br>  破甲箭射出、鐵桿馬槊刺出的創口小,修復不難。</br>  至于被斬馬刀破開的,那就只有等著大修補了。</br>  第二天下午。</br>  沈麟集結了七萬具甲鐵騎,四萬鐵甲騎浩浩蕩蕩的沖往夏州。</br>  一人三馬,全是最上等的。</br>  就算備馬,都套上了雙層皮甲馬鎧。</br>  擋住輕箭,問題不大。</br>  魯大昌留守車陣,皮甲輕騎就沒必要去湊熱鬧了。</br>  當然,隨軍的,還有五百架破陣弩。</br>  拉車的駑馬都換了,清一色戰馬。</br>  大軍疾馳不到兩個時辰。</br>  傍晚時分,一座灰色的大城遙遙在望。</br>  離夏州城還有三十里呢。</br>  草原上放牧的回鶻人。</br>  不管是軍兵還是牧民,都大呼小叫策馬就跑。</br>  沈麟大手一揮。</br>  “追殺!”</br>  來之前,全軍就統一了認識。</br>  只有死了的回鶻人,才是好韃子。</br>  呃!</br>  不管他是不是平民。</br>  眾將士換乘批甲戰馬,借機掩殺。</br>  破甲箭呼嘯如風。</br>  回鶻人的反擊卻寥寥無幾。</br>  周軍鐵騎的厲害,已經傳開了。</br>  無法集結迎戰的回鶻人,就是一盤散沙。</br>  只有被砍瓜切菜的命。</br>  大軍疾沖二十里。</br>  沈麟抬手喝止。</br>  因為,他從望遠鏡看得清清楚楚。</br>  夏州城下已經集結了二三十萬騎兵了。</br>  “今天的打獵,到此為止。”</br>  “回頭,抓戰利品!”</br>  聞訊登上城頭的喀喇汗,氣得要吐血了。</br>  這個距離,追不上啊!</br>  南蠻子如今不缺戰馬了。</br>  溜得賊快。</br>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肆意帶走戰利品,呼嘯而去。</br>  簡直,欺人太甚!</br>  “咳咳……”</br>  “損失如何?”</br>  有大將轟然跪倒,誠惶誠恐。</br>  “稟漢王,放牧騎兵,失蹤四萬余。”</br>  “隨軍牧民……暫時無法統計!”</br>  無法統計?</br>  那就是?遠超四萬人了?</br>  真主在上。</br>  可惡的南蠻子,這一波又帶走過十幾萬匹戰馬了吧?</br>  牛羊,更是無法計算。</br>  要不要追?</br>  牛羊跑得慢。</br>  多半能截留下來。</br>  可也意味著,又得付出幾萬騎士的性命。</br>  如今,城中傷兵太多了,實在損失不起啊!</br>  孰輕孰重,喀喇汗分的清楚。</br>  這該如何是好?</br>  傷兵需要時間恢復,后續的援兵還沒到。</br>  喀喇汗覺著,暫時無法跟南蠻子決戰。</br>  “傳令,每天派出二十萬騎兵,結陣牧馬放羊。”</br>  “南蠻子再來幾次,咱們就算不餓死。”</br>  “打仗的戰馬都不夠了。”</br>  “遵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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