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麟發明的銀票,說是近現代鈔票都不為過。</br> 紙張是他的獨家配方專用紙。</br> 油墨也是特制的。</br> 甩起來嘩嘩響,水泡不壞,不掉色。</br> 加上水印、凹凸雕版,阿拉伯數字結合英文編號。</br> 還有銀線壓膜。</br> 任何一項,都不是這個時代的銀票能比擬的。</br> 瀘水銀莊就大大方方的把防偽特點告訴大伙兒。</br> 也沒有誰能仿制出來。</br> 當然,銀莊也有金屬貨幣。</br> 比如含量極高的銅元。</br> 分一文,五文,十文三種,憑個頭大小和圖案區分。</br> 別人仿造可以,卻沒有利潤空間。</br> 銀子分一百文、五百文、一兩三種銀元。</br> 含量是一分鉛,九分銀。</br> 用嘴一吹,放到耳邊嗡嗡響。</br> 鐵城直接廢除了民間散碎銀子的流通。</br> 既減少了交易稱量的麻煩,也規范了市場。</br> 制作銀元,還有好幾分的利潤。</br> 如今,整個瀘水鐵城大面額交易,都是用鈔票。</br> 含金量十足的銅元、銀元實在方便。</br> 已經流通到安定府了。</br> 可以預見的,隨著瀘水鐵城的崛起。</br> 信譽會與日俱增。</br> 更加方便,更難仿制的鈔票也會四處流通的。</br> 到了那個時候,沈麟將不再為了錢而發愁。</br> 收進來的是銀子,發出的是紙。</br> 哪個發鈔機構,不是一本萬利的?</br> 黃仲景院長是不是大嘴巴,沈麟不確定。</br> 也有可能是府里的人故意泄露呢?</br> 他也沒有說一定要保密。</br> 到了中午,三嬸、二嬸和一幫本家女眷都趕來大院里。</br> 有的拎著老母雞,有的送一籃子染紅的雞蛋。</br> 還有給臘豬蹄子什么。</br> 說是催奶專用。</br> 沈麟滿頭黑線地跑到外院繼續玩兒船模制作。</br> 再不走,就會被人趕出來了。</br> 柳楚兒懷孕還沒滿一個月好不好?</br> 這么早就考慮到奶水問題了?</br> 三嬸叉著腰,虎虎生威地反駁過了。</br> 一胎兩個娃娃呢。</br> 你又不贊成請奶娘。</br> 非說自家的娃娃自己奶,才會更加親近。</br> 那沒招了。</br> 只得提前進補。</br> 至于會不會把苗條可愛的柳楚兒補成一個腰圍八尺。</br> 身高也是八尺的肥婆?</br> 一幫親眷毫不在意。</br> 他們高興的是,沈麟這一脈,終于后繼有人了。</br> 整個瀘水鐵城還沒從沈麟大婚的喜慶中緩過神來。</br> 突然就傳出,大夫人懷孕的喜訊?</br> 而且,還是龍鳳胎?</br> 有龍就好!</br> 說明,咱瀘水鐵城的少主有了。</br> 后繼有人,傳承有序。</br> 哪怕大人再次帶兵上陣打仗。</br> 咱們也不擔心了!</br> 沈麟邊磨著砂輪,邊聽陳長林這個大嘴巴的分析。</br> “大人,您想啊!”</br>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br> “小城主一出生,嘿嘿,沒誰敢背后嚼舌頭了吧?”</br> 還真有長舌婦八卦的。</br> 沒人敢針對沈麟。</br> 但你不能阻止人家議論柳楚兒呀?</br> 這年代娶老婆干啥的?</br> 主要還是圖個會生養,早點有個后么?</br> 偏偏,柳楚兒嫁給沈麟都大半年了。</br> 肚子一直沒反應。</br> 總會有些閑言閑語的。</br> 現在沈麟又納了兩個平妻。</br> 如果柳楚兒再沒身孕的話,不就坐實了謠言?</br> 說她不能生養?</br> 可想而知,小丫頭暗地里一定心急如焚,很煎熬的。</br> “嗯嗯,有道理!”</br> “你繼續!”</br> 陳長林搖著砂輪,火星四冒。</br> 噪音太大,他不得不扯著嗓子說話。</br> “大人,您是要上戰場的呀!”</br> “有后了,人心就安定了。”</br> “萬一年紀有個三長兩短……”</br> 梁直走過來,“啪”的一巴掌拍在陳長林的后腦勺上。</br> “胡說八道啥?”</br> “咱大人,那是文曲星轉世,肯定長命百歲。”</br> “呃……現在還得加上武曲星了。”</br> 沈麟聽得慢腦門黑線。</br> 啥玩意?</br> 兩個星君都轉世到咱身上了?</br> 小爺到底有幾重人格啊?</br> 不過,真有個兒子了。</br> 對于軍心民心,倒是有不小的穩定作用。</br> 這時代的人,特別崇尚這一點。</br> 沈麟也無法改變。</br> “好了!”</br> “停!”</br> 他探出指頭,摩挲著最后一片金黃色的扇葉子。</br> 平順光滑,連人影子都照的見。</br> “最后一片扇葉完工。”</br> “快快,裝上去。”</br> “鏈條、軸承、齒輪都要上油。”</br> 沈麟笑罵道。</br> “就你陳長林廢話多。”</br> “好了,你來當試航操作手。”</br> 這是一艘丈三長度的單人明輪踏槳船。</br> 當然,前面的操作手負責掌舵,踏槳操控。</br> 后面其實能坐三五個人的。</br> 后世的公園里,多的是這種小型游船。</br> 只不過,沒有沈麟的做工精細而已。</br> 前院池塘足足一畝,繞著假山跑圈足夠了。</br> 陳長林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慌了。</br> “大人,末將……末將不會水呀!”</br> “這是試驗船,應該通知梁子哥的水軍來測試吧?”</br> 梁直哈哈大笑道。</br> “陳梁沒空。”</br> “忙著給他的運輸船搭鐵棚子,裝破陣弩呢!”</br> “你個傻大膽。”</br> “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了。”</br> 小四兒擠眉弄眼地揶揄道。</br> “你怕個屁呀?”</br> “這大宅子剛買下那會兒。”</br> “我還專門去池塘里清理過呢。”</br> “最深處,都淹不死你個大傻個兒。”</br> “趕緊的!”</br> 你也說了是大夏天了嘛!</br> 那會兒下去,等于泡澡了。</br> 現在,池塘里還有薄冰呢。</br> 這可是第一次測試。</br> 萬一翻了呢?</br> 老子還不得凍得跟鵪鶉似的?</br> 陳長林臉色發苦。</br> “你行,你上啊?”</br> 一幫親衛哈哈大笑。</br> 誰叫你整天嘴炮無敵呢?</br> 大人一眼相中你。</br> 真是太英明了。</br> 眾人七手八腳地抬著試驗船,輕輕地放在水面上。</br> 沈麟伸手晃了晃船幫,不由得笑罵道。</br> “趕緊上來。”</br> “穩定得很。”</br> “你在船上練刀、打拳、跳舞都翻不了。”</br> “空踏實驗,你也做過。”</br> “照著來!”</br> “你小子會水,別當老子不知道!”</br> 陳長林磨磨唧唧,小心翼翼地上了船。</br> 坐好,扶著方向舵,深深地呼了一口氣。</br> “嘩嘩嘩!”</br> 雙腳緩緩蹬著踏板,船頭下的明輪勻速轉動。</br> 試驗船離開岸邊,速度逐漸快起來。</br> 陳長林雙眼冒光。</br> 這么省力?</br> 一點危險都沒有嘛!</br> 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br> “嗖!”</br> 試驗船跑的飛快。</br> 沈麟抓起一根長竹竿,對著船頭一撐。</br> “看著點方向!”</br> “差點撞著假山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