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傅、唐師傅以前就是中級技工。</br> 調過來,重簽了保密協議。</br> 就能更上一層樓。</br> 高級技工,月薪五兩銀子。</br> 整個工坊區,也就十幾人而已。</br> 賺錢,備受尊敬不說。</br> 高級技工都能獨擋一面。</br> 這個神秘的玻璃窯,雖說目前就四個人。</br> 可這是軍工項目。</br> 成了半個軍方工匠,還不得飛黃騰達了?</br> 沈麟探手摸摸小窯內壁,濕氣盡去。</br> 看來這一晚上的烘焙,做得不錯。</br> “好了,上精炭,送料。”</br> “點火!”</br> 石英砂混合著長石、石灰石、硝石粉碎。</br> 用草木灰等溶液炮制清洗,經過一系列的除鐵處理。</br> 這樣的原料,才能送進窯內燒制。</br> 燒玻璃可比煉鐵的溫度高多了。</br> 三個時辰后,沈麟才對窯內通紅的玻璃液滿意了。</br> 均勻,沒有氣泡。</br> 可以試試。</br> 前世,沈麟有技工朋友開了個小玻璃坊。</br> 專門搞私人定制的那種。</br> 作為高級技工,沈麟可沒少跑去幫忙。</br> 吹制玻璃器,他上手很快。</br> 拿起一根特質的鐵管,伸進小窯,蘸了一團粘稠的玻璃液。</br> 沈麟熟練地吹制起來。</br> 那團火紅的溶液,像變戲法一般慢慢膨脹。</br> 操起剪刀。</br> 咔咔咔!</br> 剪掉瓶口,沈麟用鉗子定型,再做了個底座。</br> 淬火。</br> 白霧升騰間。</br> 一個半尺高的透明花瓶,就出現在大家面前。</br> 接著,沈麟連續制作了十幾支玻璃杯,玻璃硯臺和鎮紙。</br> 當然,還有一堆透明珠子。</br> 三叔沈忠和捧著一只杯子眼冒金光。</br> “老天,晶瑩剔透,完美無缺。”</br> “大人,這要是拿出起賣,一只杯子得幾十兩銀子吧?”</br> 唐師傅舉著玻璃花瓶,對著陽光細細查看。</br> “嘖嘖,好東西!”</br> “三爺,市面上可沒這些寶貝,物以稀為貴啊!”</br> “幾十兩銀子一只?您賣的也忒便宜了些。”</br> 二叔沈忠元敲敲桌子。</br> 他倒是穩重。</br> “都別想了,賣?賣給誰?”</br> “單單咱們的精鐵、水泥生意,就引得無數人眼紅了。”</br> “你們還想給大人添多少麻煩?”</br> “這些寶貝,全部封存。”</br> “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就是家人都不得透露只言半句。”</br> 十來個人倏然而驚。</br> 沒錯,必須保密啊。</br> 咱們瀘水鐵城的實力,確實不錯。</br> 可放到整個大周去,還真不算啥。</br> 你防得住別人的明搶,暗地里的陰謀詭計呢?</br> 防不勝防啊!</br> 沈麟笑道:“這不過是實驗罷了。”</br> “各位盡管放心。”</br> “早晚有一天,咱們的玻璃制品,會暢銷天下的。”</br> “到了那時,將無人敢,招惹咱們!”</br> 他仔細查看了這些樣品的應力和晶化效果。</br> 當然,最終的結果,還得等明天才查得出來。</br> 但并不妨礙他再做幾個自己想要的東西。</br> “老劉、老唐,上澆筑磨具。”</br> 十幾個小小的圓窩子,一字排開。</br> 沈麟舀起玻璃液,一一澆上去。</br> 趁著溫度還在,他小心的剪掉了凸起,粗粗平磨了一下。</br> 淬火完成。</br> 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凹凸透鏡擺在眼前。</br> 沈麟吩咐道:“沒有啥好看的了,各忙各的去吧!”</br> “我們還得繼續澆筑,打磨呢!”</br> 三叔遺憾的咂咂嘴,一步三回頭地北二叔拖出去了。</br> 他也知道,這玩意只能看,不能帶走一件。</br> 呃,回頭還不能說。</br> 真是憋死人了。</br> 第一爐燒制的玻璃液,就幾十斤。</br> 沈麟澆筑了百多個凹凸透鏡之后。</br> 又試制了七八塊不大的平板玻璃。</br> 剩下的玻璃液,就讓四個師父練習了。</br> 不過吹玻璃有個好處。</br> 只要不上色,壞了就扔進去繼續回燒。</br> 反反復復,也不浪費。</br> 夕陽西斜。</br> 十個大師傅終于掌握了訣竅。</br> 吹制的玻璃制品,雖說趕不上沈麟制作的精巧。</br> 但也算有模有樣了。</br> 接下里就是大工程了。</br> 五人吃過晚飯,稍事休息就進入了漫長的水磨作業。</br> 第二天早上,柳楚兒和紅娘子實在不放心。</br> 跑到玻璃房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br> 眼前這位,頂著雞窩頭,黑眼圈,一臉憔悴的。</br> 還是咱們的相公和公子么?</br> 紅娘子比較頑皮。</br> 她抓起桌上一塊打磨好的凸透鏡,對著沈麟一晃。</br> 這下不得了。</br> 放大好些倍的效果,簡直駭人。</br> 鏡子里的沈麟,青面獠牙,胡渣似針。</br> 好一副擇人而噬的兇獸模樣。</br> “啊呀呀……妖怪啊!”</br> 這丫頭手一松,凸透鏡眼看就要跌個稀碎。</br> 沈麟眼疾手快,伸手一撈。</br> 還好,抓住了。</br> “你個死丫頭,搗什么亂?”</br> “咱們五個人,忙了一晚上,才磨制了十塊合格的。”</br> 柳楚兒掩著小嘴驚問道。</br> “相公,這個……很寶貴?”</br> 沈麟小心翼翼放好鏡片。</br> “堪稱無價之寶。”</br> “你看看老唐、老劉他們,多小心?”</br> 紅娘子驚魂未定,眼珠子卻骨碌碌轉起來。</br> “可是……為何我看你那般恐怖?”</br> “難道?這是傳說中的照妖鏡?”</br> “公子,有人說你多智近乎妖。”</br> “你不會……真是山里的妖怪變的?”</br> 沈麟苦笑不已。</br> 丫頭,沒事兒少看點話本,行不行?</br> 這個時代的人,的確很迷信。</br> 昨晚老唐他們四個幾十歲的人了,足足玩了半個時辰。</br> 才確信大家,并不是妖怪。</br> 沈麟抓著一片鏡子,對著紅娘子。</br> 他笑嘻嘻的拉著柳楚兒湊過來。</br> “看看,對面是不是一頭狐貍精?”</br> 柳楚兒也被嚇了一大跳。</br> 不過好奇心,還是占了上風。</br> 她拍著怦怦亂跳的胸口,嘴里嘖嘖稱奇。</br> “哎呀呀,無雙姐姐這下巴,除了沒長毛。”</br> “還真有點像狐貍呢!”</br> “哇呀呀,這血盆大口,哪個狐貍精有這般大的嘴巴?”</br> “你那眼珠子就別轉了,跟滾球似的。”</br> “真難看,嘻嘻嘻……”</br> 陳無雙也顧不得害怕了。</br>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面凸透鏡,四處亂照。</br> “唉唉哎?”</br> “這破鏡子,就是把東西放大了嘛!”</br> “隔著兩百多步,姑奶奶居然?看清了她嘴角的那顆痣?”</br> 這下子,兩女徹底鬧明白。</br> 為何沈麟說,這東西事關軍用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