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麟這么說,祝霜兒不由得嗤笑一聲。</br> 眉眼之間,也沒有了那種敵對的意味,看起來更柔和了些。</br> 她道:“我最討厭的,便是你什么都能運籌帷幄。”</br> “若是我能和你一樣的話還有多好。”</br> “我這版討厭你,不過是因為我嫉妒你罷了,既然我說出這些,自然不怕你笑話。”</br> “畢竟也沒有什么好笑的,不是么?”</br> 沈麟倒是沒想到,祝霜兒竟然如此坦誠,不過她說的沒錯。</br> 如今的自己實力確實不是他們所能想的。</br> 祝霜兒對自己怨恨也好,嫉妒也罷,都是人之常情而已。</br> 更不要說,很多事情自己都說得十分清楚了。</br> 他們再怎么樣,都不可能改變更多,所以,祝霜兒能這么說,沈麟倒是能放心了。</br> 如此坦誠的人在身邊,倒是沒有什么好在意的。</br> 若是陰險小人的話,自己才更應該擔心。</br> 像是祝霜兒這樣的人,自己反倒是可以放心,甚至還能將她留在自己身邊。</br> 到時候,她必然能給自己帶來不少的驚喜。</br> “祝姑娘,你是個聰明人,我希望你也能明白,只要是從這里走,便沒有回頭的機會。”</br> “我能給你的,必然會比旁人多。”</br> “我不會讓你成為玩笑,也不會與國主一樣,放任你不管。”</br> “畢竟我沈麟,不是那種宵小之徒。”</br> “我只希望你能明白,跟在我身邊,能給你的,必然是你想要的。”</br> “若是你中途離開的話,我也會讓你知道,我沈麟也不會對女人手下留情的。”</br> 聽到沈麟這么說,祝霜兒不由得失笑。</br> 沈麟的意思她十分清楚。</br> 更何況,若是自己真的要離開,自己也不會讓沈麟抓住自己的小尾巴。</br> 沈麟的威脅對自己而言是有用的,但是,并非是完全有用。</br> 看出祝霜兒的意思,沈麟不由得輕笑著。</br> “怎么?祝姑娘是怕了么?”</br> 祝霜兒搖搖頭,盯著沈麟道:“我祝霜兒,還從未有過怕的時候、”</br> “若是你真的如此,我倒是敬重你。”</br> “可若是你做不到這些,我會讓你知道,我祝霜兒也能改變整個東周。”</br> “就算是不需要你也可以的!”</br> 聽到這話,沈麟失笑。</br> 也就是祝霜兒這樣的人,才能在自己面前說到這些,換做是旁人的話,只怕早就已經(jīng)被打死了吧。</br> 不過也好,身邊還有能說真話的人,便是自己的幸運。</br> 這祝霜兒,自己當真是越看越滿意了。</br> “祝姑娘說得不錯,就算是不需要我也是可以的。”</br> “只不過,祝姑娘還有很多做不到不是么?”</br> “若是有我來的話,才有可能更好。”</br> “我承認祝姑娘聰明,但是某些事情上,還是需要男人在。”</br> “俗語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br> “凡事都是祝姑娘自己的話,才是真的愚昧不是嗎?”</br> 這話說得,祝霜兒實在是無力反駁。</br> 畢竟沈麟也沒有說錯,男女搭配,做起事情來,才能得心應手。</br> 所以不論如何,自己和沈麟都暫時捆綁在了一起。</br> “那沈麟你準備要怎么做?”</br> 沈麟饒有深意笑了笑。</br> 要怎么做,他還真的是沒有想好,不過,按照祝霜兒的意思來看,應當是要從商會先動手才行。</br> 既然商會已經(jīng)處置了不少,祝霜兒是最明白商會的人。</br> 沈麟記得很清楚,當初這商會,是祝霜兒所創(chuàng)立的。</br> 她做這么多,可不僅僅是為了讓那些人得到好處。</br> 只要是拿捏住了祝霜兒的心思,自己就能順勢而為,讓祝霜兒徹底為自己做事。</br> 但是沈麟的目的,可不僅僅是如此。</br> 要祝霜兒留在自己的身邊,僅僅是這些,萬全不夠的,除非還有更好的理由。</br> 但是這個利用,現(xiàn)在用起來并不是那么的容易、</br> 想到這些,沈麟不由得嘆了口氣。</br> 看到他如此,祝霜兒不自覺皺了皺眉,問道:“你嘆什么氣?”</br> “難道說,我方才說錯了什么不成?”</br> 聞言沈麟搖搖頭道:“你沒有說錯什么。”</br> “我只是覺得,在這些事情里面,祝姑娘你做的事情,似乎總是讓人出乎意料呢。”</br> 祝霜兒微微皺眉,道:“哪里出乎意料?”</br> 她還真是沒有想過,自己會被人說出乎意料的,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可都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br> 難道說,沈麟還看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么?</br> 看到祝霜兒眼底的疑惑,沈麟笑著解釋。</br> “并非是讓人不懂,只是覺得,祝姑娘這樣的女子,應當更狠心一些。”</br>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祝姑娘是個女兒家。”</br> “心軟這也是有的,只是我希望,祝姑娘以后不要在不該心軟的時候心軟。”</br> “哪怕是司馬弘,你也不能猶豫!”</br> 聞言,祝霜兒瞇起雙眸看著沈麟,她不難聽出,沈麟對司馬弘也是有提防的。</br> 難道說,沈麟現(xiàn)在還想殺了司馬弘不成?</br> 可現(xiàn)在司馬弘并沒有做錯什么。</br> 更不要說,他現(xiàn)在為沈麟做事,也算是盡心盡力的,沈麟這么說,就不怕傷了人的心?</br> “祝姑娘,我方才敢同你說,不可以心軟。”</br> “你瞧,我不過是隨便說了一嘴罷了,你便如此模樣。”</br> “看樣子,祝姑娘還真應該再好好磨練才是。”</br> “若是祝姑娘真的心狠,當初也不會被高奎算計成這幅模樣了吧?”</br> 祝霜兒的臉色沉了下來。</br> 她確實不算太心狠,但是,比起那些軟弱的女人,她已經(jīng)是其中的佼佼者。</br> 只是沈麟方才在說到司馬弘的時候,她的心里確實是有些猶豫的。</br> 司馬弘與她而言,更像是知己。</br> 她明白司馬弘的心思,但是司馬弘并非她中意的人選,所以,他們也只能做朋友。</br> 可換做是沈麟的話,或許會有些不一樣。</br> 祝霜兒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的了,竟然會想著自己和沈麟,頓時臉頰一紅,背過身去。</br> “沈麟你應當清楚,司馬弘為你做了不少,若是你要他死的話,我不會放過你!”</br> “想要我好好為你做事,那你必須要留著司馬弘的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