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上,祝霜兒氣的砸壞了兩幅茶盞。</br> 下人看著心疼,忙拉著她。</br> “小姐,您莫要著急,那些人想對付您已經很久了,您現在這樣,豈不是正中下懷?”</br> 祝霜兒怎么會不知道如此,可她還是氣。</br> 尤其國主說得那些話。</br> 她雖然不是東周人,可這些年來,她為東周也算是殫精竭力,如今竟然換來以下犯上!</br> 這讓她心里如何痛快!</br> 早知如此,自己為何留在東周這彈丸之地,去大遼乃至中原不好么?</br> 高奎啊高奎!</br> 不愧是擅長玩弄人心的人,只是隨便出手。就離間了自己與國主之間的關系!</br> 而且,這是離間最好的時機!</br> 該死!當初就應該趁熱打鐵處置了高奎!不然今日就不會如此為難!</br> 想到這些,祝霜兒心里就后悔。</br> 奈何現在后悔已經來不及,她只能想辦法,避免讓高奎繼續離間她和國主之間的關系,不然的話就完了。</br> 想到這些,祝霜兒坐在那,沉著臉。</br> “大遼情況如何?”</br> “回小姐,暫時沒有動靜,看樣子似乎是并不著急出手。”</br> “屬下以為,大遼沒有那么大的膽子。”</br> “當初跟我們動手好幾次,大遼根本就沒有討到好處,或者這次也是虛張聲勢,他們并不敢打過來。”</br> 聞言,祝霜兒感覺哪里有些不太對,什么在她腦海一閃而過,可她并沒有抓住。</br> “不會的,大遼這次可不比以往。”</br> “尤其是沈麟那個人,他并非善類,拓跋石都能被他連根拔起,可以想到他本事。”</br> “若是這次東周撐不住,就徹底完了。”</br> “如今我就怕,高奎和那些人勾結一起,他們若是籌謀著掏空國庫,掏空了咱們府上,國主就真的一無所有了!”</br> 聞言,下人也擔憂了起來。</br> 他們在東周十幾年,雖說是女兒身,可小姐確實給東周帶來了不少的好處。</br> 眼看東周如此,國主要兔死狗烹不成?</br> 若真這般,小姐也太委屈了!區區一個東周,怎可如此對小姐!</br> “小姐!那您準備怎么做?”</br> “國主若是輕信了讒言,必然不會相信您,他們還想著能吞了大遼,只怕難啊!”</br> 祝霜兒心中知道這個,到現在她確實沒有任何辦法。</br> 國主對她已經有所懷疑,就算她說得再多都沒用,眼下她以退為進退出來,就是看看國主的態度。</br> 只可惜,她失望了。</br> 國主說得好聽,可心里根本就不相信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毫無章法破綻百出。</br> 可國主就信了!</br> 祝霜兒還能說什么?</br> 帝王心,海底針。</br> 話雖如此,可她心里還是難受,這么多年的付出,竟然比不過猜忌,說起來何其可笑!</br> 祝霜兒嘆了口氣:“順勢而為,若國主真信不過我,那我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準備好,隨時離開東周。”</br> “這里不需要我們,自然有更需要我們的地方!”</br> “多年的付出,我們已經仁至義盡,不用再糾結為何會懷疑,帝王本來就如此。”</br> 下人了然:“是,屬下明白,屬下會收拾好一切,只要小姐吩咐,我們隨時離開東周。”</br> 想著自己在東周那么久,祝霜兒心里著實不舍。</br> 但很快,這股不舍也已經散去,天下之大,總有她能留下的地方。</br> 國主對她的懷疑,說明從最開始國主就不信任她。</br> 要她留下,不過是因為,當初的東周確實需要她,需要那些賺錢的路。</br> 到底是因為有利可圖啊。</br> 祝霜兒重重嘆了口氣,收起自己的心思,心底也沒有方才那么難過了。</br> --</br> 與此同時。</br> 沈麟已經安頓好了人手。</br> 看著宋朝的消息,沈麟找來完顏黑水,確定最后的部署。</br> 完顏黑水看著地圖,表情凝重。</br> 東周分為東西南北四個官道,這也是東周最重要的門戶,不過,就所有人了解的來說,西陽官道向來不受重視。</br> 不過沈麟倒是覺得有些不對勁。</br> 他問到:“這東周生意往來,主要是走哪邊?”</br> 完顏黑水指著東側:“東陽官道,乃是首輔大人高奎所有,途徑商人眾多。”</br> 沈麟抓住了一閃而過的不對。</br> 他道:“那,祝霜兒的生意走哪兒?”</br>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并不知道祝霜兒的人走什么道。</br> 只是下意識以為,祝霜兒乃是外來人,應當也是走東陽官道。</br> 可現在,大家都覺得不對勁。</br> 若她連自己的官道都沒有的話,又怎么能在東周有如此地位?只有三臺之上,才可能隨意入宮!</br> “看來諸位也都注意到了!祝霜兒明顯也有自己的官道!只可惜,大家都沒想過這個!”</br> “如諸位所說,東南北已經是有主的,那些西陽,為何不能是祝霜兒的?”</br>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br> 是啊!祝霜兒在東周那么能耐,有個官道怎么了?</br> 自古以來,東周人向來不重西陽官道,或許祝霜兒,就是靠著西陽官道才有了今日。</br> 畢竟,西陽官道毗鄰的可是魏都!</br> 這下,眾人總算是明白過來,為什么他們查了那么久,都沒有人知道祝霜兒走哪條路。</br> 祝霜兒本來就不是東周人,她不在意西如何。</br> 這才是她能隱藏到今日的關鍵啊!</br> 西周的人不在乎,她祝霜兒卻可以在意,這些東西,必然存在原因。</br> 所以說,西陽官道必然有路子走。</br> 沈麟覺得,要想對付祝霜兒的話,必須從西陽官道那邊來走。</br> 只有這樣做,才能讓祝霜兒落在馬下。</br> 畢竟,整個東周能讓沈麟感覺有威脅的,只有一個祝霜兒罷了。</br> 想到這些事情,沈麟擰了擰眉,眼底多了幾分狠厲。</br> “大人準備準備怎么做?”</br> 沈麟道:“準備出手,所有將士,趁著天黑出動,不可讓任何人發現,務必要保持冷靜。”</br> “是,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br> 夜深了,副將帶著人,趁著夜黑潛行,生怕有人會注意到他們,特意換了夜行衣。</br> 沈麟看著夜色,眼底多了幾分幽深。</br> “祝霜兒,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