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喊。”蘇念念紅著臉往后躲,“就是不喊。”</br> 話一出口，就被男人毫不客氣地壓在床上，他身上還帶著沐浴的水汽,有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淌，還帶著她洗發水的香氣。</br> 裴言卿俯在她上方,視線環繞一圈,落在淡粉色的床單上,笑道：“這是我們丫丫的閨房？”</br> “不然呢？”蘇念念伸出手指，戳著他的胸膛,軟聲說：“我從小就在這長大的。”</br> “你在這對我耍流氓，不覺得很罪惡嗎？”</br> “不覺得。”裴言卿笑了聲，順著她的耳廓慢慢往下啄吻著，他目光不經意掃上床頭柜的相框，上面的少女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白色的舞裙,足尖輕點,朝著臺下鞠躬，天鵝頸修長而雪白。</br> 裴言卿動作微頓。</br> 蘇念念注意到他的眼神，控訴道：“這樣你該有所醒悟了吧？”</br> 下一秒,男人復低首，桃花眼瀲滟生波,他幾乎是用氣音道：“怎么辦？”</br> “我覺得，這好像更刺激了。”</br> 蘇念念睜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紅唇微微啟著,被男人很輕易地吻住,正要被撬開齒關,門口傳來突突突的敲門聲。</br> “唔…”她瘋狂朝裴言卿眨眼，卻沒見他動作有所收斂。</br> 是她奶奶的聲音，蘇奶奶在門外喊著：“小裴啊，澡洗好了嗎？家里煮了湯圓，你下來吃點吧。”</br> 半晌，沒聽到回應，蘇奶奶又喊：“丫丫，你在里面嗎？小裴是不是沒聽見我說話？”</br> 蘇奶奶再次敲了三下門，“沒人嗎？我進來了啊。”</br> 蘇念念慌得一批，連忙用力推開了裴言卿，低喘著氣朝門外道：“奶奶，我聽見了！”</br> “他還在洗澡，等他出來，我就讓他下去吃。”</br> “哦哦。”蘇奶奶應聲，“你和小裴說，有什么需要的，及時說就行啊，不用客氣啊。”</br> 話畢，老人家還憐惜地加了句：“畢竟這老實孩子，第一次來咱家就被狗撲了，我這心里還過意不去呢。”</br> 察覺到裴言驟然無奈的神色，蘇念念憋著笑，朝門外道：“沒事的奶奶，他不在意這些。”</br> 聽著她奶奶離去的腳步聲，蘇念念看向裴言卿，“你吹吹頭發，打理好形象就下去吧。”</br> “你幫我吹？”</br> 蘇念念懶洋洋直起身，去拿了吹風機，拿過來后還小聲嘟囔，“慣得你。”</br> 細白的手指穿過漆黑的發間，蘇念念輕揉著他柔軟的發絲，有些驚奇地說：“我發現你頭發還挺多的誒。”</br> 說著，她又扒開發頂，戳了戳發旋，“咦，你這里有點禿。”蘇念念咽了咽口水，遲疑片刻道：“你該不會是要中年禿頂吧？”</br> 裴言卿：“……”他沒吭聲，選擇性忽視這個話題。</br> 但小姑娘顯然不依不饒，她嘀嘀咕咕道：“你平時作息不規律，壓力還這么大，中年禿頂的可能性太大了，要不考慮考慮去植發吧，萬一真禿了，以后我們一起出去，多不合適啊。”</br> 裴言卿：“我家沒有這種基因。”</br> “萬一呢？”蘇念念說，“這和后天也有關系吧。”</br> 裴言卿扯了下唇，突然極輕地笑了聲，“我幫你洗澡那次。”</br> 蘇念念動作一顫，隨即便聽他面不改色補充，“給你梳頭，帶出了一把頭發。”</br> 他還用手比劃了下，“大概有這么多吧。”</br> 蘇念念：“……”</br> 她忍不住上手掐他的臉，惡狠狠地說：“你給我閉嘴！！！”</br> “在遺傳學上，母親是否禿頂對后代的影響更大些。”裴言卿慢悠悠說，“我有點擔心我們以后的寶寶。”</br> 蘇念念關了吹風機，出風口對著他太陽穴，像是比槍般威脅：“就這種求生欲，你還想有寶寶？”</br> 裴言卿：“……”</br> 兩人磨磨蹭蹭許久，房門再次被敲響，這次是蘇焱，他不耐道：“蘇丫丫，我琢磨著他是要把咱家水洗完？”</br> 蘇念念抬高嗓音，“來了來了！別催！”</br> 到真正下樓面對眾人的時候，裴言卿已經走出自閉，恢復了那一身bking的范。</br> 相比蘇天澤，第一次和他接觸的宋紫明顯話更多些。</br> 宋紫端坐著，時不時抿一口茶，“你來之前呢，我也稍微了解到了你的情況。”</br> 裴言卿輕輕頷首。</br> “你很優秀，但是我們家丫丫，年紀小了點，而且學的是舞蹈，黃金時段就是這幾年。”宋紫摩挲著茶杯，淡淡道：“結婚和戀愛不一樣，你工作忙，再加上丫丫還有課業，婚姻能消磨很多熱情，后續肯定會不可避免地延續到生育問題。”</br> “我不反對你們在一起，但最好還是不要太早結婚。”</br> 話畢，客廳內一片安靜。</br> 雖說這番話不太中聽，但確實讓人沒法反駁。</br> 蘇念念抿緊了唇，下意識就要解釋，被裴言卿握住手，他輕輕朝她搖搖頭。</br> “阿姨。”裴言卿輕聲開口，“我明白您的顧慮，但我可以保證，結婚后，我和我的家庭不會插手她的任何決定。”</br> “我想結婚的初衷，也只是想和丫丫在一起的時間長一些。”他頓了頓，嗓音有些艱澀，“如果因為我的原因，讓她覺得這段關系難以存續下去，我會完全尊重她的選擇。”</br> 宋紫直視著男人極其認真的黑眸，一時有些震撼，半晌也沒說出話來。</br> “所以，還請奶奶、叔叔和阿姨，給我一次機會。”</br> -</br> 裴言卿初七就要上班，訂了初六回去的機票。</br> 初五當天晚上，他留了宿，住在蘇焱隔壁的房間。</br> 而蘇念念想著裴言卿白天的話，躺在三樓的房間床上拱來拱去，怎么都睡不著。</br> 到了十一點，整個宅子都熄燈時，她揉了揉頭發，鬼鬼祟祟地下了樓。</br> 因為蘇焱是夜貓子，怕被他聽到，蘇念念足音放得極其輕，到了房間門口，她發消息給裴言卿。</br> 【我在門口。】</br> 蘇念念摩挲著手機等待，頭貼在大門口，聽著動靜。</br> 結果，下一刻門被打開，她一頭栽進去，直接被男人像是抱小孩一樣托了起來。</br> 她差點叫出聲，唇邊豎起一根手指，裴言卿笑看著她：“噓。”</br> 一切都發生地悄無聲息，裴言卿抱著她上了樓，進了房間，將她放在床上。</br> “你上來干什么呀？”蘇念念疑惑問，她本意也只是想和他待在一起。</br> “樓下不太方便。”</br> “什么不方便？”</br> 裴言卿直接將她堵在床頭，低下頭來，淡笑道：“怕蘇焱聽見聲音。”</br> 蘇念念臉頰霎時染上緋色，她低下頭，未言語，看起來像是默認。</br> 裴言卿呼吸有些亂，但還是沒有動作，眼帶詢問地看著她。</br> 蘇念念雙手環住他脖頸，正要湊上去，腦中靈光一閃，咬了咬唇，她踟躇道：“還是不行。”</br> 裴言卿動作頓住，和她對視半晌，終于明白了什么，他低垂下眼，有些懊惱：“東西，我忘了。”</br> 屋內安靜了片刻，裴言卿倏得直起身體，“我去洗個澡。”</br> 蘇念念垂下眼睫，抿了抿唇，而后低低嗯了聲。</br> 等裴言卿回來時，身上還帶著寒涼的水汽。</br> 蘇念念順勢，乖巧地鉆進他懷里，觸碰到他的手指，驚了瞬，“好涼。”</br> “還好。”裴言卿嗓音還有些啞，他指尖輕拂過蘇念念的發頂，別在耳后。</br> 兩人安靜地抱在一起，還是蘇念念先打破了沉默。</br> “今天你和我媽說的話，我很感動。”蘇念念將頭埋在他胸膛，眉目似含著水，“謝謝你尊重我，愿意為我妥協。”</br> 裴言卿低吻她發絲，含笑道：“這是為夫應該做的。”</br> “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占這種口頭便宜？”蘇念念聽過，惱怒地嗔了他一眼。</br> 裴言卿輕輕摩挲著她的唇，饒有興味道：“這就占便宜了？”</br> 他一字一頓，狀似強調：“你都已經把我吃干抹凈了。”</br> 蘇念念：“……”</br> “難，難道你沒有把我…”蘇念念頓住，無法和他一樣面不改色地說出后面那四個字。</br> 裴言卿忍笑，還一本正經道：“所以我向來不會讓人吃虧。”</br> 蘇念念：“……”真是流氓成精了。</br> 蘇念念枕在他手臂上，她打了個小哈欠，溫熱鼻息噴在他脖頸，“你今晚不下去睡了嗎？”</br> 裴言卿輕撫她長發的動作微頓，身體肌肉因為她愈發親昵的動作而僵硬起來。</br> 他不動聲色地將小姑娘的頭別過去，想稍稍拉開些距離，結果蘇念念像是困了，整個人像個八爪魚一樣扒拉著他。</br> 裴言卿平復著又有些亂的呼吸，他定定看著前方，溫聲回答：“不敢在這睡，一會你睡著了，我就下去。”</br> “哼。”蘇念念揚起唇角，“怕了吧？”</br> 裴言卿看著她這有恃無恐的樣子，涼涼笑了聲，他彎起指骨，毫不客氣地敲她額頭，“你等著。”</br> 蘇念念學著蘇焱那種賤兮兮的語氣，“我好怕哦。”</br> 裴言卿：“……”</br> 直到看到小姑娘快要睡著，裴言卿輕輕掀開被子，正準備下床離開，衣袖被一只細白的手腕拉住。</br> 盡管很困，但蘇念念還是非要問出個結果。</br> “有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br> “嗯？”</br> 蘇念念把玩著他的袖口，有些猶疑地問：“你結婚，有沒有是因為想早點要個孩子？”</br> “畢竟你爺爺當時逼著你結婚，應該也是為了這個吧。”</br> 裴言卿面色微頓，他抬起蘇念念的臉，沉聲問：“誰告訴你的？”</br> “沒有誰啊。”蘇念念搖頭，表情嚴肅，她道：“隨便猜，就能猜到吧。”</br> “別怕。”裴言卿按住她的頭，認真道：“這是你的身體，要不要孩子，要幾個孩子，都聽你的。”</br> 蘇念念沉默了會，表情糾結，“可是，最近幾年我都要不了，你到后面年紀大了，會不會…就生不出來了。”</br> 說到后面，她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br> 因為她覺得頭頂的視線莫名危險。</br> 裴言卿臉色漆黑，他嗤了聲，“你想多了。”</br> 他按著小姑娘的頭，低眸看著她，似笑非笑道：“你想生個足球隊，都行。”</br> 蘇念念：“……”</br> 她并沒有這種愛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