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干凈得像被海水洗過一般,仿佛一塊巨大的藍色翡翠,一輪初生的太陽睜開朦朧的睡眼,天邊泛起了道道紅光。
一名少年赤裸上身,迎著朝陽盤腿坐在山巔之上,他的呼吸很慢,一縷縷金色的氣息不斷在鼻息之間吞吐著,周身也泛著絲絲金光,仿若天人。
“劉非…劉非…哎呀,我的祖宗!你還真在這!”一名身材壯碩的少年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都快8點啦,你還坐這一動不動,要遲到了!”
壯碩少年說著大手就朝劉非身上招呼過去。
“嗤!”
壯碩少年的手剛碰到劉非的身體上,就發出一聲死豬被開水躺時候的聲音。
“啊!”壯碩少年發出一聲慘叫,雖然及時把右手縮了回來,可依舊變得通紅一片,仿佛真被開水燙過一般。
“呼…”劉非吐出一口濁氣,雙手緩緩收起,然后慢慢站了起來。
“小宣,都跟你說了很多次了,在我練功的時候不要碰我。”劉非搖了搖頭,從腰間懸掛的布袋里取出一支青草,放在掌心處揉了幾下,便敷在壯碩少年手掌上。
“絲…”壯碩少年宣永健先是疼得吸了一口冷氣,隨后,手掌處傳來絲絲冰涼,便感覺不到疼痛了。
“哇,你這草藥真管用!不愧是老中醫!”宣永健輕輕握拳,防止草藥掉出去。
“你剛說什么來著?”劉非將掛在樹枝上的短袖取下,套在了身上。
“啊!趕緊走!要遲到了!”宣永健如同突然“恢復了記憶”般,連忙催促道。
“啊?今天不是蔣老頭的理論課么?有什么好急的?”劉非穿完衣服,整了整凌亂的頭發,迎著微風眺望過去,他很喜歡站在高山上俯視學校美景的感覺。
“不是,今天系主任會去旁聽!”提到系主任,宣永健都不禁打了個哆嗦。
“啊?那趕緊走!”
劉非二話不說,撒腿就跑。
“你小子等等我!”宣永健快步追了過去。
……
山下,是一棟棟聳立的大廈,充滿著現代化的氣息,與山巔上的古樸形成鮮明的對比。
二人輕車熟路地走進了教學大樓,找到了教室。好在距離上課還有幾分鐘,二人隨便找了個后排靠窗的位置就坐了下去。
很快,三個班的學生全都到齊了,一個不少!
這時,理論課老師蔣天舒走了進來。
“起立!”班長翟斌大聲道。
“老師好!”
“同學們好。”
“坐下!”
一連串即使過了百八十年也沒有絲毫改變的“上班禮儀”之后,才正式進入授課時間。
“今天,有一個好消息要通知同學們。關于去往火星學院交流的名額,落在了我們系!”
隨著蔣天舒的話音落下,在場的學生都歡呼起來。
“嗯,不過名額具體的歸屬,要看月末的年中考試成績。綜合成績排在前5的同學將會得到這5個寶貴的名額!”
“好了,名額的事情到此告一段落,你們努力爭取即可。今天要教大家的,是實戰分析。大家先看一段視頻。”
蔣天舒看了看坐在角落的頭發灰白但顯得十分精神的老頭,松了松領帶,點開了一段視頻。
視頻是俯拍的視角,畫面中,30名穿著聯邦制式機甲的戰士正一邊后撤一邊還擊著,他們的后方,有著大量敵方武裝力量。包括虎式機甲、海陸空三棲登陸艦、裝甲車,還有少部分游離在邊緣的步兵。
戰斗十分激烈,十分鐘不到,30名聯邦機甲戰士減少到只剩下15名,而敵我雙方的距離卻在不斷縮減。
畫面不斷拉近,其中一個紅色身影格外影人矚目,他不停穿梭在戰場上,提供強力的火力打擊,這才使得聯邦機甲不至于全軍覆沒。
這時,聯邦機甲的退路上,出現了少量敵方的游擊摩托,雖然不足以阻斷聯邦機甲的退路,但足夠延緩聯邦機甲戰士們的撤退速度。
而畫面,在這一刻停止了。
蔣天舒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是發生在前不久的一場戰爭。很幸運,軍隊那邊給我們開放了觀看權限,讓我們可以以史為鏡,徹底剖析這場戰爭。”
蔣天舒的臉上有些得意,畢竟這是他通過自己的關系從軍部要來的資源,也算是在系主任面前邀功。
“軍部那邊在給我這條視頻的同時,也提出了一個問題,希望收集我們學院學生和老師的回答。所以,我與你們一樣,是第一次觀看這段視頻。也將和你們一同思考,一同做出解答。我希望同學們的分析能夠超越我,那也算是我這個當老師最大的欣慰了。”
“問題是這樣的:如果你是這名紅-711戰士,也就是聯邦機甲小隊的隊長,接下來你會采取怎樣的行動?給你們30分鐘時間,將答案錄入到系統中。”
很快,在場的所有人都奮筆疾書,將自己的見解和對戰爭局勢的分析全部錄入系統。也包括蔣天舒和那名系主任。
30分鐘很快就過去了,所有人不管會不會,答得怎樣,反正都把自己的答案錄入系統中了。
“你們的答案已經傳回軍部,那邊將會統一為你們打分。那么,在這段時間內,我們先集中探討下。翟斌,你是班長,你先來給大家分析一下。”
蔣天舒十分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侄子,這可是他們家族中百年一遇的天才,是“聯邦未來的將軍”!
翟斌起身,十分有禮貌的朝前鞠了一躬,說道:“敵軍武裝力量數倍與我方,且隱隱形成合圍之勢,想要盡數突破顯然不可能。那么,只能分開突圍。機甲戰士的單兵作戰能力強,只要找到敵方薄弱環節,還是有機會突圍離開。”
“之所以我會選擇突圍離開,是因為場上的局面所致。一般而言,聯邦與帝國之間的戰斗基本處于均勢,即使是爭奪星球占領權,也不會出現這種小規模包圍的情況。有優勢的一方早就大范圍火力打擊了。所以我大膽推測,這是我軍深入敵軍腹地竊取某種軍事機密而行跡敗露后出現的情況。那么這最后的15名機甲戰士,是攜帶著敵軍軍事機密的!所以他們必須突圍!只要有一人存活,一旦突破敵軍電磁波干擾屏障,就能夠將軍事機密傳回聯邦!”
“所以,我一定會下達分而突圍的命令。”
翟斌說完,慢慢坐了下去。
“啊!難怪敵軍會采取包圍的戰略,而不是重火力地毯式打擊!原來是這個原因!”
“可不是嗎!只有在敵軍腹地,敵軍才會投鼠忌器,害怕會引起大陸架震蕩!”
“我怎么沒想到!”
“你都能想到他就不是天才翟斌了!”
…
教室內的學生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蔣天舒很滿意翟斌的答案,也很享受這種學生的議論,畢竟都是在抬高自己的侄子。不過為了給系主任留下好印象,立刻擺手示意學生們安靜。
“翟斌回答得很好。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蔣天舒不介意公開再表揚一下自己的侄子。
“嗯?”
蔣天舒突然看到,后排角落里,一個沒怎么見過的小子正看向窗外!這種時刻你怎么能看向窗外?你這種學渣不應該心悅誠服地給天才翟斌跪舔嗎?
蔣天舒迅速瀏覽了一下電腦上的座位表,他不認識,學校的人工智能可認得。
“劉非,你來分析分析。”
看向窗外的可不就是劉非嘛。
窗外的操場上,一群活力四射的美少女啦啦隊正在排練。劉非眼睛都看直了,直到身旁的宣勇健用力拍他,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站了起來,說到:“報告老師,如果我是紅-711,我會選擇掉頭強攻。”
劉非剛說完,教室爆發出一陣哄笑。
蔣天舒也想笑,但瞥見位于教室后的系主任,立刻輕輕咳嗽兩聲,揮手示意學生們安靜下來,這才慢慢說到:“劉非,你清楚這15名機甲戰士所面臨的情況嗎?”
劉非點頭道:“知道。從地面上的殘骸來看,我方應該是一支不完整的機甲大隊,而對方至少是一支全副武裝的地面突擊隊。雙方交戰后,我方只剩14名斥候型輕機甲1名戰士型輕機甲,也就是紅-711。敵方應該還剩下大半支聯合部隊。也就是說,我方以少量的損耗消滅了數倍于我方的敵軍。所以,敵方的單兵作戰能力是低于我方的。從紅-711身邊的殘骸來看,這紅711的實力絕對很強,所以如果我是他,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調頭猛沖,沖散敵方陣型,打擊敵方士氣,找機會活捉對方指揮官。而其他14名斥候則舍棄防御,最大限度提供火力支援,掩護紅-711的'擒王'行動!”
“此外,我不認為這是一次潛入行動。如果是我方的潛入行動,敵人腹地的抵抗力量不會這么薄弱,我指的是單兵作戰能力。據我所知,帝國的統帥一定會將王牌近衛軍團安置在腹地。所以,這大概率是一次敵軍的偷襲行動,而我方則是突圍求援。這才解釋得通為何我方單兵作戰能力遠高于對方。”
隨著劉非一席話下來,原本逐漸發出哄笑聲的課堂突然安靜下來。這群學生發現,這個說法似乎還挺有道理。
劉非也懶得等對方有什么反應,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視線繼續像窗外移動…
“劉非同學的話也有些道理,可士氣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在現代化軍隊中,很難發揮效用,有些紙上談兵的意思在里面。不過也不失為一種臆想,劉非同學這天馬行空地想象力還是值得表揚的。”
蔣天舒震驚過后,也立刻反應過來,他知道對方說的也是有可行性的,但總不能在這么多人面前打自己臉吧,畢竟自己之前的表現也是跟那群哄笑的學生沒什么兩樣。更何況自己的侄子是站在跟劉非完全對立面的,當然支持自己侄子的回答。
不過蔣天舒總覺得劉非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啊!是他!”
蔣天舒終于想起了劉非是誰!
那名傳說中偏科非常非常嚴重的天才!他的文試,取得了十科滿分這樣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成績!他的魂力測試…
仿佛為了印證蔣天舒的猜測,軍部的郵件突然發送了過來。
蔣天舒點開郵件,第一個名字赫然就是劉非,而名字后面評分那一欄正寫著兩個紅色粗體字: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