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看著糾結又抑郁的盛舒婉,心下嘆氣,她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啊。
她從小就沒有過父愛,所以體會不了那種心情。
但連從未真心對她的蔣沁對她做那些事的時候,她都會覺得絕望又痛苦。
而盛舒婉卻是一向寵她的親生父親,想必,那種痛苦,比她更甚吧。
“你是想掐死我嗎?”
說話的是一直被盛舒婉當成抱枕的盛瑾煜,此時他的小臉上,臉色十分的不好看。
這個笨蛋姑姑,智商這么低,竟然和他是同一種血脈!
盛舒婉用力捏著盛瑾煜的小臉,把那張小臉都捏的變形。
盛瑾煜因為年紀小,無力反抗,只能被盛舒婉蹂-躪,江暖見狀,連忙將他從盛舒婉的手里解救出來。
“爺爺奶奶今日既然沒有分開,以后自然也不會。”
江暖看著盛瑾煜冷著一張被揉的紅紅的小臉,一本正經的說出這話,覺得有些喜感,又覺得意外和震驚。
盛瑾煜這話確實沒錯,溫瑜忍了這么多年,今天爆發,不過是因為盛東權碰到了她的底線,她的底線,不過是一心想要為盛延燁守住的盛氏。
既然今天這事能夠平息下來,盛東權也已經知道了沈廉母子的野心,以后,總是溫瑜和盛東權關系再差,也不過是做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罷了。
倒是沒想到,盛瑾煜這么小,就已經能看懂這些。
真不愧是盛延燁的兒子……
盛舒婉心下顯然也是認同,臉色好了些,卻是因為盛瑾煜語氣里的諷刺意味,瞪著眼睛,撇撇嘴。
“小屁孩懂什么?回你房間去!”
盛瑾煜雙手環臂,雖然沒有身高優勢,看著盛舒婉卻依舊是藐視的態度。
“笨蛋姑姑,這是我房間。”
看到盛舒婉瞬間僵住的臉色,江暖忍不住‘噗嗤’笑出來。
氣呼呼的起身,盛舒婉看著眼前屁大點的小孩,覺得牙癢癢。
“真是比我哥小時候還惡劣的小鬼!”
盛瑾煜面色不改,看著盛舒婉氣呼呼的出了門。
江暖看著盛舒婉離開,輕笑,低頭看著神色無常的盛瑾煜。
“你姑姑今天心情不好,男孩子應該安慰女孩子,不是嗎?”
盛瑾煜臉色傲嬌,微微側過臉。
“我讓她抱了!”
換做平時,他才不會輕易讓她抱,還敢捏他的臉!
江暖心下嘆氣,這孩子,真是越來越傲嬌了。
蹲下身,“那以后阿姨想要抱你,也不可以嗎?”
盛瑾煜轉過臉看她,微微皺眉。
“阿姨不一樣。”
江暖看著他,微微笑。
“怎么不一樣了?非要說起來,舒婉還是你親姑姑呢。”
因為你是要當我媽媽的人啊。
當然,這話盛瑾煜現在是不會說的,畢竟他老爹現在還不給力。
“姑姑太笨了。”
已經回到自己房間的盛舒婉躺槍。
江暖抽了抽嘴角,她該高興自己的智商被他肯定了嗎?
“她是你親姑姑,是你的長輩,也是你的親人,你這樣說,她會傷心的,知道嗎?”
盛瑾煜想到他那位親哥哥這么多年來干的那些蠢事,在江暖的注視下,很勉強的點了點頭。
江暖笑了,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側臉。
“親親阿姨。”
盛瑾煜一愣,看江暖一直在等著,只能迅速湊上去親了一口,然后一張白嫩的小臉就隱約有了些紅暈。
江暖沒察覺,在盛瑾煜扭頭想要掩飾的時候,又迅速捧著盛瑾煜的小臉,和以前一樣,‘吧唧’親了一口。
“好了,這會兒應該也餓了吧,阿姨去幫你做晚餐送上來。”
今晚的事情一鬧,這些大人估計是沒什么心思吃飯了,但是盛瑾煜還是小孩子,晚飯是一定得吃的!
偏院回廊
夜色寂靜,盛叔坐在輪椅上,看著偏院亭子旁的一顆樹,蒼老的臉上泛起有些追念的笑容。
“小少爺,這棵樹,還是當年你五歲生辰的時候,老爺和少爺陪著你一起種下的吧?現在都長這么大了。”
盛延燁看著院中已經枝繁葉茂的大樹,沒有說話。
“如今,老爺雖說不在了,但這里,也是盛家幾代人生活過的地方。你就當真舍得,將這里,拱手讓給外人?”
“我從未想過要將這里讓給外人!”
盛叔看著天邊月色,“我知道,你是因著孝義,少爺是盛家的子孫,自然不可能離開這宅子,你又心疼你母親,才要帶著她離開。可是,縱然你現在已能獨擋一面,有把握贏了那對母子,那又如何?讓那個女人進了這盛家,就算拿回來,還能是原來的盛家嗎?!”
盛延燁皺了眉,這些年,盛東權的所作所為,他對他的父子情分,早已磨的不剩多少!
盛叔看著盛延燁冷然的臉色,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恨你父親,這事,他也確實辦的糊涂,但是,你們終究是父子,他也不是糊涂到底的人,你就當真愿意看著這個家散了?”
盛延燁手心緊了緊,“這件事,從來不是我愿不愿意。”
這么多年,他不是沒有給過盛東權機會,是他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失望。
“這事,你父親卻是做錯了,但也不能全怨他。你母親溫婉大方,在這事上,卻是沒有拿出盛家主母應有的氣場來,當年老夫人離世前,就曾與她說過沈云的事,但是你母親卻選擇了忍讓,反而與你父親越發疏遠起來,你母親以為她是在顧全大局,其實卻是自己親手將自己丈夫,推向了別的女人!”
“小少爺,就算是為了老爺夫人,這盛家,也不能就這樣散了!”頓了頓,盛叔微微瞇眼,里面盡是狠絕。
“至于那對母子……雖說是留著盛家的血,卻終究是見不得光的,小少爺便隨著自己的心思來吧!”
余光看到江暖端著托盤上樓的身影,盛叔臉上漾出和藹的笑容。
“小少爺,我前些時候,聽阿水說,你像江小姐求婚了?”
盛延燁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盛叔舒了口氣,“如此這般,老爺知道了,也算是終于可以安心了。”
盛延燁微微擰了眉,總覺得盛叔這話里,有著別的意思,卻又不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