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凝視著車窗外的人流車海,陷入了沉思。張青云凝視著無名,也陷入了沉思。</br>
無論從醫(yī)學角度,還是從出生時間地點,都已經證實他就是自己的兒子,可是一個疑團卻糾纏在他的心頭。他和小靈只有那一個恍惚的月光石屋之夜,之后不久她和他相繼離開了工大,離開了那個傷心的城市。</br>
她跟他不同,那一次是永遠的離開。那一晚之后,她已不存在。既然她已離去,已經不存在,那么眼前的無名又是從哪里來的?</br>
難道那一晚自殺的她沒有死?可是自己明明看到她已是一具冰冷的尸體,安靜的躺在三七二一醫(yī)院太平房內的尸體。</br>
難道她得到了自己留給何老先生的離魂鎖,戴著離魂鎖的她,身體跟靈魂有了某種感應,某種默契,重新獲得某種異乎尋常的生存狀態(tài),軀體與靈魂既分離又結合的生存狀態(tài)。。。。。。</br>
對于神奇而神秘的陸小靈,張青云無論怎樣離奇出軌的猜測分析都絕不過分,因為她本來就是一個異乎常人的人。</br>
那么眼前的無名呢?是不是也繼承了她母親的一份基因,一份離奇神秘的基因。</br>
張青云可以肯定的推斷:無名確實有某種異乎尋常的基因,有某種異乎常人的奇異本能,可以看到感覺到很多自己無法感知的東西。</br>
他沒有繼續(xù)調查無名的出生,無名的過往生活,無名的奇異本能。因為他已確定他是自己的兒子,無論他是怎么的一個人,都是自己的兒子,唯一的兒子,血濃于水,他已完全信任無名,信任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兒子。</br>
在短暫的接觸當中,他已從無名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特質,自己年輕時的影子,眼前的無名一舉一動,性格脾氣幾乎跟自己二十七年前一摸一樣。</br>
雖然這種孤獨,自戀,高傲,沉默的性格,不是一個好的性格,但他依然很欣賞兒子的這種性格。只是隱隱擔心這樣的性格會不會走上跟自己老路,經歷跟自己一樣的悲慘經歷。</br>
這一次是小靈把他指引到自己身邊?還是另外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將他指引過來?指引他來到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難道僅僅是為了報復自己二十七年犯下的那個錯誤,致命的錯誤?</br>
致蘇傾國于死路,難道也僅僅是為了報復自己,傷害自己?</br>
可是這一次傷害最深的不止是自己,還有無名,他和小靈的親生兒子無名。他相信小靈絕不會為了報復自己而傷害她的兒子。</br>
可是這件事偏偏深深的傷到了他,傷到了他的靈魂深處。</br>
一個意外邂逅,一見傾心,漸漸喜歡上的女孩子,這個女孩子卻意外的墜樓而死,殺死她的居然是自己親生父親,而她卻是自己父親的女人,而且還懷了親生父親的孩子。</br>
難道經歷了二十七年前那一次傷害,小靈已經徹底瘋狂,徹底絕望,居然不惜犧牲自己的兒子,借兒子來傷害報復曾經的那個負心人?</br>
不,不會的,小靈不是這樣的女人,絕不是!</br>
張青云努力替小靈辯解著,卻找不出一個更為合適的理由,更為合適的借口。</br>
心有靈犀一點通,此刻對著車窗外沉思的無名似乎也在思索著同樣的疑問,努力整理著他紛亂不堪的思緒。默默相對,父子兩人第一次有了某種默契,心意相通的默契。</br>
車緩緩駛進了一個幽深古舊的小巷,兩邊都是古舊低矮的青磚紅瓦老房子,一眼望去一副蒼涼破敗的感覺。</br>
車子轉過幾個小巷,終于在小巷幽深處一個紅漆剝落的大門前停下來。兩名保鏢替他們打開車門,張青云,陸無名一左一右下了車。無名掃視一眼這個幾天前曾來過的地方,上次他與張青云決斗過的地方,恍惚間居然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有一種回家的感覺。</br>
默默跟著張青云進了院子,身后的大門緩緩關閉。</br>
張青云領著無名在這所深宅大院里默默的穿行著,這個院落里居然隔出了幾處小小的院落,每一個院落都幽深安靜,路過門口有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br>
當他們走到最靠里的一個院落,張青云頓了頓,輕聲的嘆息道:“這里就是小靈休息的地方,是正房夫人居住的地方,其他幾個都是偏房。她們活著的時候,她容不下她們,死了之后住在一起,卻一只很安靜。”</br>
無名默然無語,不知該說些什么。</br>
張青云推開虛掩的門,里面的小院落清掃的很干凈,走進正屋一間干凈古樸的房間,古舊的實木床,桌椅家具一應俱有。張青云躡手躡腳的走到掛著朱紅幔帳的大床邊,輕輕的捧起一個小小的木盒,將它捧到無名面前得的桌子上。輕輕撣去上面的浮塵,啟開了盒子蓋。里面是一層金黃色的柔軟絲綢,輕輕翻起,下面露出一張照片,一張已經泛黃的黑白照片,張青云輕輕捧起照片遞了過來。</br>
陸無名緊張的心幾乎要跳出來,緊緊閉上雙眼顫抖著伸手接過了照片,二十多年了,整整期盼了二十多年,想象了二十多年,今天終于可以看到自己的親生母親。</br>
接過照片,他緩緩的睜開眼睛,頓時呆呆的愣住了。</br>
多么熟悉的面容,這不就是自己曾經夢到的那個女人,那個曾經沖著自己笑過的女人,她真的是自己的母親,早早離開這個世界的母親。</br>
兩行淚水無聲的墜落,墜落在泛黃的黑白照片。</br>
張青云默默的退了出去,將手里緊緊攥著的那塊玉,輕輕的掛在了自己的脖子,讓那塊溫暖的玉緊緊的貼在了自己的胸口,貼在了離心最近的地方。</br>
現在兒子回來了,帶著自己失去多年的小靈回來了,他要把她放在最貼近的地方,要用他剩余的時光慢慢溫暖融化那顆已經冰冷僵硬的心。</br>
為了補償自己當年的愧疚,也為了保護自己來之不易的兒子。他只有用自己的生命,殘留的生命一點一滴的去融化那顆充滿仇恨,充滿血痕,充滿戾氣的心,才能化解她多年的積怨。才能讓她收住報復的腳步,不再傷害無辜的人,不再傷害他和她親生的兒子。</br>
獨自守望著這張老照片,收藏了近三十年的老照片,輕輕撫摸著照片中那張熟悉的臉,那張充滿青春活力,目光柔和美麗的臉。</br>
恍惚間,無名看到照片中的媽媽沖著自己笑了,慈祥的笑了。</br>
就在著恍惚的一笑中,照片中的媽媽青春活力的面容,漸漸爬上了淡淡皺紋,歲月流逝刻蝕而過留下的滄桑皺紋。皺紋漸漸深刻,紅顏瞬間老去,化作了一抹淡黃色的記憶。</br>
無名驀然驚醒,仔細看時,一抹透過窗戶的陽光射在照片上,那張照片已經淡化成了一張淡黃色的紙。母親那張青春活力,柔和美麗的臉已隱退在一片淡淡的枯黃之間。(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