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彎殘月,月彎彎,夜色一片慘淡。</br>
坐在荒廢的摩天大樓頂上,三個流浪漢吊著腳俯瞰著一片殘敗不堪的城市輪廓,默默的喝著新款的罐裝啤酒,每喝掉一罐,便將空罐遠(yuǎn)遠(yuǎn)的拋出去,飄落在一片幽暗的夜色中。</br>
“時間不早了,你該上路了。”陸小虎舉起啤酒罐,一口氣猛灌下去,伸手拍了拍余墨楓的肩膀。</br>
“上路?”余墨楓愣住了。</br>
“這是一張身份證,有了它你就可以進(jìn)入這個新世界,開始一段新生命。”陸小虎一邊說話,一邊摸出了一張卡片遞給了余墨楓。</br>
這是一張薄薄的卡片,月光下泛著淡綠色的光暈。只是一張卡,沒有文字也沒有照片,這怎么會是身份證?怎么沒有任何身份信息?</br>
“這是三代身份證,是一種最新的高科技電子信息卡片,所有信息都在卡里面。記住,你的名字叫寧浩,寧靜的寧,浩浩蕩蕩的浩。”陸小虎見他疑惑的察看著信息卡,開始替他詳細(xì)解讀這張卡。</br>
“寧浩?”</br>
“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一個橫尸街頭的流浪漢,從他身上得到了這張卡片,然后找了一家旅店解讀了一下這張卡,得到了他的身份信息。</br>
他曾經(jīng)是一名畫師,因為縱火焚燒珍貴古籍,曾經(jīng)被判入獄。”</br>
“我知道。”余墨楓臉上浮出一絲愧疚。</br>
“你知道?那最好,我現(xiàn)在就送你上路,一路保重。”陸小虎道了一聲保重,居然伸出結(jié)實有力的手掌,重重的在余墨楓背上推了一把。</br>
坐在高樓頂邊緣的余墨楓,身體感覺一空,已從樓頂滑落,跌人了幽暗的夜空,朝著幽暗破敗的地面墜落下去。。。。。。</br>
“啊——”一聲凄厲的長嚎,高空墜落的余墨楓那顆脆弱的心一陣激烈的抽搐,他猛的坐了起來,粗重的喘息著,額頭已是滾滾的汗水。</br>
原來是一場噩夢,一場高空墜落的噩夢!</br>
他目光一片空洞茫然,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在那間幽暗的地下室,依舊躺在那張冰冷的漆黑臺子上。在他身邊并排躺在一個直挺須發(fā)雪白的老人。</br>
他清楚記得躺在身邊的蘇十二是花白頭發(fā)的老人,一覺醒來,他居然頭發(fā)胡須全部一片雪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年。</br>
“蘇前輩?你沒事吧?”余墨楓下意識的去摸蘇十二的鼻息,一點(diǎn)鼻息都沒有,他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br>
死人?</br>
余墨楓突然從冰冷的臺子上跳起來,目光死死的盯著蘇十二那張蒼白無血的臉,全身不停的顫抖起來。</br>
他不是一個死人,而是一個紙人,一個紙扎的老人。</br>
在恍惚的夢境里,恍惚記得在夢中進(jìn)入了陸大師的夢,一夢很多年,恍惚醒來一刻,結(jié)伴而行的蘇十二已老死在夢中,化成了灰燼。</br>
原來夢中的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真的一夢很多年,夢醒一刻,身邊的蘇十二真的已經(jīng)在夢境中年華老去,老死在夢中。</br>
可是,身邊的他明明是一個紙扎的人,紙人怎么會變老?</br>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僵硬的老人居然顫巍巍的坐了起來,嘴角流出了一絲鮮血,血紅的鮮血。</br>
“前輩,你。。。你。。。”余墨楓驚得退了幾步,靠在了冰冷的墻壁上。</br>
“一夢14年,虛耗了許多歲月,我的日子已經(jīng)到頭了,年輕人,你的人生路還長,趕緊上路吧。”蘇十二回頭對著余墨楓凄然一笑,干枯的手里居然多了一個打火機(jī),手指輕輕一撥,火苗竄起,雪白的須發(fā)已開始燃燒。。。。。。</br>
沒等余墨楓反應(yīng)過來,白發(fā)老人已經(jīng)燃燒成了一團(tuán)火,火光熾熱一刻之后,化成了一團(tuán)灰燼,散落的灰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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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破敗的街巷,熟悉而陌生的狹窄街巷。</br>
一陣夜風(fēng)撲面,一臉茫然的余墨楓發(fā)現(xiàn)自己窩在一個死胡同里,曾經(jīng)被寧浩尾追而躲入的死胡同里。</br>
胡同依然是一個死胡同,根本沒有門,通往紙作坊的門。</br>
他清楚記得自己因為躲避寧畫師的追擊,才慌不擇路進(jìn)入了這條死胡同,然后進(jìn)入了一道門,進(jìn)入了一個詭異的世界,難道所有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幻覺?</br>
他此刻正靠在死胡同的墻壁上,全身都落滿了塵灰,腦袋昏昏沉沉,仿佛被重物重重的敲擊過。</br>
咦?</br>
他目光恍惚一掃,立刻驚得目瞪口呆。</br>
一把漆黑的拐杖散落在他身邊,這不就是寧畫師的那只桃木拐么?</br>
恍惚中他記得寧畫師舉起木拐狠狠的朝自己腦袋砸過來,可是他眼前一黑之后,清醒過來時卻發(fā)現(xiàn)寧畫師一臉血污,死在了拐杖之下。</br>
難道他的死只是自己意識深處的一種恍惚的幻覺?寧畫師根本沒有死,被木拐打死的是自己?</br>
余墨楓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頂,一陣劇烈襲來,趕緊取開了手掌。他腦袋果然受了傷,傷口血已結(jié)疤,依然在隱約作痛。</br>
恍惚的余墨楓開始梳理自己的記憶:他因為搶了一個落魄地攤畫師的生意,被一心報復(fù)的他尾追堵截在死胡同。他對著自己的頭狠狠的砸了一悶拐,然后自己失去了知覺,接下來的一切都是昏迷后的一種恍惚的幻覺。</br>
可是這一切真的是幻覺?</br>
可是一切都那么清晰真切,歷歷在目。</br>
咦?這是什么?</br>
就在他掙扎在夢境與現(xiàn)實之間的恍惚一刻,一件東西映入了他的眼睛,在幽暗中閃著幽暗的光暈。</br>
居然是一張卡片,一張閃著淡綠色光暈的卡片。</br>
余墨楓掙扎著爬起來,搶過去一把抓起了散落在地的卡片,這不是陸小虎夢中交給自己定位那張三代身份卡么?</br>
他告訴自己這張身份卡的主人是寧畫師,而自己夢醒一刻,立刻撿到了一張在夢境中得到的身份卡。</br>
這張身份卡究竟是自己從夢中帶回來的?還是寧畫師砸暈自己之后,故意留給自己的?</br>
一抹朝陽染紅了小巷深處半邊殘破的墻壁,余墨楓的意識漸漸從恍惚中走出來,他緩緩的收起了那張身份卡,掙扎著站了起來,拖著沉重疲憊的身軀緩緩的朝小巷口走出去。(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