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囑?”無名拿起第二份文件,翻開看了一眼,目光更加疑惑驚懼,直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張青云。</br>
“不錯,是我的遺囑,現(xiàn)在你送來了那塊玉,我已經(jīng)明白了小靈的意思。我老了,也該走了,該回去陪著她了。</br>
我逃了一輩子,最終還是逃不出宿命的安排,就算是死了,也得回到她身邊。我逃了一輩子,奮斗了一輩子,積蓄了一點資產(chǎn)。現(xiàn)在你母親把你送過來,就是想讓你接替我的一切,想讓我提前退休陪著她。</br>
現(xiàn)在傾國也走了,帶著孩子走了,我唯一的合法繼承人也來了。忙了一輩子,逃了一輩子,也該好好休息一下。”張青云一臉滄桑頹喪,蘇傾國的死徹底將他擊垮了。</br>
“十幾個億?張總,你的資產(chǎn)還真不少。”無名合上文件,淡淡的說。</br>
聽著無名如此口氣,張青云心里感覺一絲深深的痛,被自己的親生兒子如此客氣如此冷淡的叫作張總,那種感覺確實不是很舒服。</br>
“張總,如果用這些錢去把蘇小姐的生命買回來,你覺得夠不夠?”無名目光冷冷的逼視著張青云。</br>
“無名,你什么意思?”張青云一臉詫異。</br>
“我的意思就是你這點錢根本不夠,不夠!我不會要你的錢,也不會原諒那個害死蘇小姐的人,不管你們過去有多少恩怨,不該把我卷進來,把無辜的蘇小姐卷進來。”無名激動的幾乎要暴跳起來,目光里布滿了血絲。</br>
“傾國已經(jīng)死了,她已經(jīng)死了,此刻我比你更心痛,更痛苦,你說你究竟要我怎么樣?”張青云面色慘白,頹喪的爭辯道。</br>
“我要你答應(yīng)我,讓我送蘇小姐回家。”無名冷靜而果斷的說道。</br>
“你說什么?傾國已經(jīng)死了,你送她回家?回那個家?”張青云疑惑驚懼的看著無名。</br>
“杭州老家。”無名平靜的看著張青云。</br>
“嘿嘿,她家住在哪里?你知道么?她死了四天了,我查遍了她所有的資料,甚至通話記錄,都沒有找到她的家人。市局已經(jīng)派人去杭州幾天了,都沒有查到她家的地址,你要送她的遺骨回家?你準備送她到哪里?”張青云聽到兒子要送傾國遺骨,一股無名的怒火冒出來,頓時暴跳起來,顯然無名的行為已經(jīng)深深傷害到了他。</br>
“臨死一刻,我答應(yīng)過她,所以我必須要去,無論是否能夠找到她的家,我都會去杭州,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她的家人。”無名堅決的堅持著。</br>
“好,好,父債子還。無名,我答應(yīng)你!”張青云終于找到了一個答應(yīng)無名的借口,痛快的答應(yīng)了無名,卻掩飾不住內(nèi)心深處的那種徹骨的痛。</br>
“張總,打擾了你這么久,我應(yīng)該告辭了。”無名見張青云答應(yīng)了自己的請求,便急著跟張青云告辭,這種尷尬的氣氛讓他有點窒息。</br>
“等一下,我已經(jīng)定了位置,中午陪我一起吃個飯。我有事要跟你說,關(guān)于我和小靈,還有這塊玉的故事,你現(xiàn)在長大了,一些該知道的事也該告訴你了。”張青云一臉滄桑頹喪,努力平靜著情緒。</br>
無名坐回了原位,默默的低下了頭。</br>
糊里糊涂成長到了6歲,現(xiàn)在終于可以面對親生父親,他當然很想知道一些父母之間的故事,一些關(guān)于自己身世的故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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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侍應(yīng)生領(lǐng)著陸無名,張青云進入一個幽靜空闊的包間,走到靠近窗口的一個鏤花的紅木餐桌前,兩把同樣的鏤花紅木高背椅分別在木桌兩側(cè)。張青云自己坐了一邊,招呼無名坐在了他對面,揮手示意侍應(yīng)生下去。</br>
片刻后,一名墨鏡男捧著兩個精致的木質(zhì)餐盒進來,擺在了餐桌上,小心翼翼的將里面的飯菜飲品捧出來,分別擺在張青云,陸無名面前。每人一份一葷兩素的快餐,一份水果,一碗湯,一碟小菜,一杯果汁。</br>
大富豪張青云安排多年失散的兒子跟他一起吃飯,定了本市最豪華的酒樓最豪華的包間,居然只是吃自己打包帶來的兩份快餐。這究竟是一種奢侈,還是一種節(jié)儉?</br>
“無名,來,邊吃邊聊。”張青云見菜上齊,招呼無名吃飯。那個送餐的保鏢收起空盒子,悄悄的退了出去,將門輕輕帶上。</br>
無名也不客氣,悶頭吃起來,吃慣了大鍋飯菜,地攤盒飯,快餐對無名已是家常便飯,可是這快餐卻是無名吃過的最有感覺的一份快餐。幾乎每一粒米,每一顆青菜,每一塊肉都經(jīng)過精雕細刻,誘人的色香味吸引著他,一份快餐幾乎連一粒米都沒有剩,吃得干干凈凈。</br>
“夠不夠?是不是還差一點?”對面的張青云也已吃完,跟無名一樣居然也是吃得干干凈凈一點不剩。</br>
“嗯!”無名實話實說,這飯味道雖然不錯,分量確實少了一點。</br>
“喝點湯,吃點水果感覺就好很多。年輕人吃飯切忌暴飲暴食,七八分飽就好,只要營養(yǎng)均衡,保證足夠的體能和活力就好。”張青云慈愛的看著無名,很關(guān)切的教導(dǎo)著。</br>
“張總,你每次出來吃飯,都是自己帶食物?是怕外面的東西不干凈,還是擔(dān)心有人下毒?”無名卻不領(lǐng)情,話語直切張青云的軟弱之處。</br>
“兩者都不是,是為了節(jié)省時間,也是為了保持頭腦清醒。這些飲食瑣事都是下面人提前安排好的,每天吃什么不用我操心。外面點東西我還得看菜單,還得思考吃什么?點了還得等廚師做。</br>
人的一生很短暫,也很有限,把有限的生命虛耗在這些瑣事實在太浪費了,我是做大事的,不能被這些細節(jié)瑣事糾纏。”張青云自戀的感慨道。</br>
“那你現(xiàn)在跟我說這么多話,是不是也在浪費生命?”無名不屑的頂了張青云一句,目光深處卻隱隱有些同情這個可憐的老爸。</br>
“我這一生為了逃避,把太多的精力浪費在事業(yè)上,現(xiàn)在跟你在一起,這樣的時間是最珍貴,最值得珍惜的。你來了,我的時間也不多,能夠多跟你在一起,才能把我過去浪費的生命補償回來。”張青云眼睛里充滿了溫情。</br>
“我已經(jīng)說過,我不是來接收你的財產(chǎn)事業(yè),我會盡快離開這里,也不會接受你的任何東西。你還可以繼續(xù)經(jīng)營你的事業(yè),繼續(xù)你成功的精彩人生。”無名執(zhí)拗的抬起頭,鄭重的說道。</br>
“我知道,可是你既然已經(jīng)來了,你以為你還能逃到哪里?難道你也要像我一樣,打算逃一輩子?有些注定的東西,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張青云頹然的嘆息。</br>
“財富,地位,權(quán)力,女人。。。。。。你一直以來樣樣都有,你卻一直都說你在逃?而且逃了一輩子?”無名不以為然的說道,顯然他對張青云這個父親內(nèi)心充滿了抵觸。</br>
“財富,地位,權(quán)力。。。。。。嘿嘿,你知道它們是怎么來的嗎?都是用我?guī)孜黄拮雍秃⒆拥拿鼡Q來的,是用他們活生生的生命換來的。</br>
你以為蘇傾國是第一個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第一個嗎?不是,她已經(jīng)是第四個,第四個!”張青云漸漸聲嘶力竭起來,眼里充滿了憤怒和傷痛,(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