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玄卿眼睜睜的看著聶小倩被扔到河里,卻無法阻止,等他拼命的奔到橋上時,落水的水花已緩緩四面散開,他毫不猶豫的縱身翻越護欄,挑人了河水之內。</br>
借著下沖之勢,他一潛數米深入了水下,恍惚的水影間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正在蠕動著緩緩下沉,何玄卿的腦袋一陣恍惚,上一次從高速鬼道落入清江的那一幕又浮現他眼前。</br>
就在恍惚一刻,黑乎乎的一團黑影中伸出了一只手,一只蒼白纖細的手,拼命的在水里抓著,何玄卿急忙下潛去拉那只手,就在兩只手的手指尖相碰一刻,一張蒼白無血的美麗面容從那一團漂浮的黑影亂麻中顯露出來,露出了一絲慘白的笑容。</br>
“靜靜!”何玄卿一聲驚呼,水已灌入了他張開的嘴巴,硬生生的把后面的話堵了回去,嗆了水的何玄卿意識到危險一刻已經晚了,失去平衡的身體努力的掙扎幾下,意識漸漸模糊,感覺身體緩緩跌入了一個黑洞,無底的黑洞。。。。。。</br>
墜落黑暗中的何玄卿突然眼前閃過一道白光,感覺身體停止了下沉,恍惚著睜開了雙眼,兩張模糊的臉漸漸清晰起來。</br>
“何律師,你沒事吧?”陸無名見他醒來,急切的追問道。</br>
“小倩落水了,快救小倩!”何玄卿立刻掙扎起來,急切的抓住了陸無名,不停地搖晃著。</br>
“城堡的搜救隊正在全力展開水下搜救,小倩應該不會有事。”陸無名急忙按住激動的何玄卿,虛弱的何玄卿立刻又陷入了昏迷。</br>
聶峰見何玄卿沒事,長長的吁了一口氣,緩緩起身,黑著臉去找搜救隊的頭交涉去了,整個身體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很多,高大的背影也變得佝僂了一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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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停尸間,冰冷的停靠著一身冰冷僵硬的聶小倩,面色蒼白如紙,頭發蓬亂如草。三個男人默默的守在她身邊,一個個面色沉重凄然,緊緊握住他們的拳頭。</br>
“我在大廳等你們,我們也該有所行動了!”聶峰一臉冰冷的丟下一句,毅然轉頭離去了,轉頭一刻,淚水已悄悄滑落滄桑的臉。</br>
“何律師,有什么話要跟小倩說就說給她聽,她現在還可以聽到你說話。”無名緩緩退后一步,退到了何玄卿背后。</br>
“小倩,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何玄卿終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聲淚俱下的哭泣道。</br>
“玄卿哥,你哭了,你終于為我哭了,看到你哭我真的好開心,原來溺水而死真的可以解脫,真的可以心想事成。咯咯!”無名的耳邊響起了一陣陣陰測測的話語,陰冷尖細的話語,死去的小倩居然很開心,說著說著居然開心的笑了。</br>
笑聲傳入無名的耳朵里,卻似一根尖利的刺,刺激著他的心。</br>
在那一場曠日持久的爭斗中,為了報復破壞她夢里姻緣的何博士,變得瘋狂無度的聶小倩,化身鬼婆婆的聶小倩,割斷了何博士與黃靜靜之間的陰緣。</br>
現在的她是不是已開始懺悔,開始用另一種方式彌補她對他的傷害?還是要用同樣極端的方式將靜靜擠出何玄卿的心,讓她能夠住進他的心?</br>
無名努力用干澀的聲音重復著聶小倩的話,卻無法將此刻聶小倩的那份喜悅傳遞出來,只能簡單的重復著她說的每一個字。</br>
他能夠聽到尸語,卻無法在兩個生死相隔的男女之間,替他們傳遞彼此的感情。</br>
“小倩,我會把你放在心里,永遠永遠!”何玄卿緊緊抓住了聶小倩蒼白冰冷的手,面色沉重的許下了一個承諾。</br>
“太好了,太好了!我終于可以跟玄卿哥在一起了!如果我還活在夢里就好了,可以替自己也刻一個離魂鎖,然后掛在玄卿哥哥的脖子里,天天貼在哥哥心口,聽哥哥的心跳。”聶小倩的情緒從最初一刻的興奮,變得有些傷感起來。</br>
無名機械的重復著她的話,整個停尸間陷入了沉默,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br>
“玄卿哥哥,抱一下我好么?”聶小倩終于打破沉默,幽幽的說道。</br>
無名轉達了她的請求,便默默的退出了停尸間,因為他知道,有些屬于兩個人的感覺并不再需要語言表達,只需要一個屬于他們彼此的空間。</br>
何玄卿緩緩的俯下身體,緊緊的抱緊了聶小倩冰冷僵硬的身體,輕輕的吻著她的眼角,死去的聶小倩的眼角不知何時居然閃出一滴淚水,死人的淚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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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這是城堡參與東歸計劃的人員名單,現在我把他們交給你,你們一定要帶領他們走出城堡,回到那個曾經生根發芽的地方。”聶峰將一張泛黃的紙遞了過來,上面密密麻麻的簽了很多名字。</br>
“為什么給我這個?”無名詫異的看著聶峰。</br>
“因為今晚我要進入城堡,替小倩討回一個公正。”聶峰冷冷的說,目光里隱藏著一股極力壓制的怒火。</br>
“這一次你決定放棄傳統的以一換五?準備以血換血?”無名已從聶峰的眼神讀出了他的想法。</br>
“不錯,這些黑鬼到了償還一切的時候了,他們這一次明顯是針對我,上一次的以一換五,已經震動了他們,他們已經意識到了危機,正在以一種暴力的手段報復我。</br>
這一次也該讓他們嘗嘗暴力的味道,讓他們替小倩的死付出血的代價,只有流血才能洗涮小倩的冤屈,才能維護聶峰的尊嚴,華夏后人的尊嚴。”別的人死了,聶峰可以采取緩和的態度和方法,這一次,自己的女兒死了,他立刻拋棄了談判,而試圖采取暴力流血的手段,以血還血。</br>
“你已有了必死的決定,所以才將千鈞重任托付我,將延續華夏文明的重任推到了我的肩膀,可是我只是一個初來咋到的闖入者,根本不堪重任。你不可以就這樣甩手不管,你不可以去跟他們血拼,因為你的命比他們重要十萬倍。”無名目光逼視著聶峰,語氣很凝重,也很嚴肅。</br>
“你錯了,我不是托付你,而是何博士,只有他才是亞裔社區民眾心目中的神,可以號召他們一路追隨。我們不過是他的幫手,如果我不去報仇,他一定會去。如果我去了,這里群龍無首,他必須承擔起這份責任,屬于他的責任。</br>
所以趁他現在還沉浸在悲痛中,我必須離開,將屬于他的位置騰出來,讓他身處重位,而不敢也不能輕易冒險。”聶峰語氣沉重的說著,顯然他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他的離去,可以徹底將何玄卿,陸無名與華夏文明的綁架在一起,責不旁貸的承擔起那一份責任。(未完待續)</br>